第46章 (完結章) (1)
蕭栩坐在副駕上,手裏握着柏尹的手機。夜裏正值論壇最熱鬧的時候,各類帖子被輪番頂至首頁,其中就有他前幾日匿名發的那條。壇友們早已不把樓主當匿名者,天天到樓裏打卡:畜生今天跟小狼狗坦白了嗎?
蕭栩耳根發燙——用“習習木傻fufu”的號看自己發的帖,每個字都恥度爆表。
柏尹車開得不快,斜了一眼,“還沒看完麽?”
蕭栩将手機往裏一扣,不讓柏尹看。柏尹笑:“這麽緊張?我都拿給你了,難道還會中途搶回來。”
蕭栩往車門處挪了挪,小聲說:“你開你的車。”
“好好好。”
之前在榮鈞家裏,柏尹替蕭栩坦白了一切,順道拿出手機,登錄論壇,将“習習木傻fufu”也供了出來。蕭栩一時消化不過來,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訝異地問:“你,你就是那個傻fufu?”
“看前面。”柏尹說:“習習木,連起來讀呢?”
“習習木,傻fufu?”蕭栩擡起頭:“習習木是栩?我傻fufu?”
“你說呢?”
“你取個ID都要罵我傻fufu?”
“呃……”
蕭栩眼睛還紅着,委屈的模樣分外引人憐惜。
柏尹立即捧住他的臉,親吻他的額頭,“傻fufu不是傻乎乎。”
“那是什麽?”
“是傻夫夫。你傻,我也不聰明,咱倆天生一對。”
兩個弟弟說好要留宿一晚,宵夜做好了卻要回去。榮鈞疑惑地看着沒有半分醉相,只是眼睛像哭過的蕭栩,又看了看正在鞋櫃旁拿鞋的柏尹,“你們……”
“蕭栩酒醒了,我們今天還是回去了。”柏尹拿着自己的和蕭栩的,“哥,你早點休息。”
榮鈞将兩人送到門口,見柏尹順手扶了一把蕭栩的腰,心中的疑惑更多,擡眼看蕭栩。蕭栩平時跟他嬉皮笑臉,現在卻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眼。
倒是柏尹平靜地牽住蕭栩的手腕,“哥,我和蕭栩的事,下次再跟你好好彙報一下。”
榮鈞驚訝道:“你和小栩?”
“我們已經在一起一段時間了。”
蕭栩偷瞄榮鈞一眼,結結巴巴地喊:“鈞,鈞哥。”
榮鈞還在震驚中,暫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柏尹又道:“哥,那我們走了。”
“哦……”榮鈞覺得自己還是該說些什麽,忽然喊:“柏尹!”
“嗯?”
“小栩最怕蜘蛛,如果你們家裏有蜘蛛,你一定要幫他打,打了就扔掉,不要拿到他跟前吓他。”
蕭栩鼻腔一下子就酸了。
和柏尹在一起這件事,他從來不擔心自己家裏人會反對,但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對榮鈞。柏尹是榮鈞帶大的,是榮鈞最疼愛的弟弟。他比柏尹大了8歲,還是個男人。就算知道榮鈞善良寬容,但他仍然害怕榮鈞會反對。
榮鈞剛才的話,以一種有些滑稽,又讓人淚腺發脹的方式,将他的所有顧慮輕輕抹除。
身邊,柏尹笑答:“哥,我知道了。”
到家已是深夜,剛才在路上吹了會兒風,臉頰的溫度降下去了,但羞恥感居然比之前更加來勢洶洶。蕭栩洗完澡窩在床裏,本打算和柏尹分房睡,柏尹卻拿着吹風和毛巾進來,拉開涼被,将他從床上架起來,“頭發都沒幹,吹幹再睡。”
“我困了。”他一時半會兒不想面對柏尹。
“又開始裝了?”柏尹胡亂揉着他的頭發,“你哪裏困?精神那麽亢奮,讓你一個人躺這兒胡思亂想,可能一夜都睡不着。”
“……”
“我說錯了?”
蕭栩垂下腦袋,任柏尹擺弄頭發。
吹風機發出嗡嗡震響,柏尹的手指纏在發間,蕭栩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跳的特別快。
羞恥與亢奮,看來都需要時間來消磨。
一刻鐘後,柏尹收了吹風機,熟門熟路地往蕭栩身邊一躺,拉起涼被就要睡覺。
蕭栩往一邊挪:“你要和我一起睡?”
柏尹将他拉到身邊:“你要趕我去另一間房?”
蕭栩紅着臉:“今天我想一個人睡。”
“因為覺得面對我很羞恥嗎?”
“……你一定要說出來嗎?”
“那你今天躲我一晚,明天就不用見我了?”
“怎麽會?”
“明天見到我的時候,又害羞怎麽辦?”
“……”
“來,讓我抱着。”柏尹說完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蕭栩圈進懷裏。
蕭栩呼吸裏全是柏尹身上淺淡的沐浴露味道,頓時亂了心神。
“放你一個人睡,你肯定失眠。然後明早咱們一見面,你還是覺得尴尬。”柏尹說:“不如趁早面對,安心睡一覺,醒來什麽都好了。”
蕭栩貪戀心上人懷裏的溫度,閉上眼,低低“嗯”了一聲。
竟是一夜好眠。
可晨光傾瀉,光明将尴尬與羞恥放大。蕭栩先醒,看着一旁熟睡的柏尹,想起前一晚發生的事,安靜又緩慢地捂住了臉。
下一秒,“熟睡”的人翻身而起,将他牢牢壓在身下。
他睜大眼,“你醒了啊?”
柏尹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半眯着眼看他:“還在害羞嗎?”
“沒有……”
柏尹的吻落下來,唇蹭着他的唇:“睡一覺還沒好的話,做一次應該差不多了。”
清晨的歡愛,每一次撞擊,每一聲甜吟,都透着生機與憧憬。
8月底,暑假即将結束。
柏尹發現蕭栩有些奇怪,最近幾日經常發呆,在書房敷着面膜,一躺就是半小時,面膜都幹了,還呆着不動。
“想什麽想得這麽專注?”柏尹摘掉蕭栩的面膜,蕭栩立馬回魂似的撐起來,“沒想什麽,我去洗臉。”
柏尹扔了面膜,知道蕭栩有事瞞着自己。
論壇已經不是秘密,“栩栩儒生”還是經常在各類技術帖下回複“謝謝分享”,柏尹掃了一遍,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但是偶然看到一個匿名傾述帖——樓主感嘆當年放戀人去追逐夢想,換來的卻是形單影只,稀稀落落的回複裏,居然混着一個熟悉的ID。
栩栩畜生:謝謝分享,祝你幸福。
柏尹:“……”
蕭栩居然把“栩栩畜生”這個號買了下來!
“你怎麽想的啊?”柏尹無可奈何地笑:“這麽想當畜生?”
戀人不乖,私底下搞小動作,偵探只好再度出山,将“栩栩畜生”的回帖挨個點開——蕭栩還是不知道如何設置顯示權限,買號不養號,所有回複帖皆對外開放。
“栩栩畜生”的回帖數不多,看樣子蕭栩剛把號買過來不久。柏尹看了十幾分鐘,心裏漸漸有了數。
蕭栩在擔心他開學後會去參加飛行學員選拔。
他揉了揉眉心,沒想到自己随口提到的事居然讓蕭栩煩惱了那麽久。
蕭氏集團。
蕭栩忙完手上的事,回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打算上論壇看看,不想剛一登錄,就收到無數消息。
他登的是“栩栩畜生”的號,點開消息一看,驚得碰掉了一撂文件。
主題:男朋友,今天我來接你下班
發帖人:習習木傻fufu
內容:現在離下班還有2個小時,你可以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告訴我你最近在擔心什麽,別想蒙混過關。大家幫我監督一下,下次看到我家@栩栩儒生 @栩栩畜生 回複“謝謝分享”,請及時向我告密。
論壇秀恩愛的帖子不少,像這樣将另一當事人圈出來的卻極少。柏尹帖子一發出,評論區就炸了鍋:有起哄的——現在秀恩愛都這麽高調了嗎;有歪樓的——栩栩畜生和栩栩儒生原來是一個人嗎,刺激刺激;有争當偵探的——我以前就覺得樓主不對勁,調戲畜生好多次了,我潛水多年,壇子裏的帖子哪個我沒看過,如果我沒記錯,樓主只回複過畜生的帖子,你們看,習習木就是“栩”啊!
蕭栩顧不得文件,快速看着回帖,越看心跳越快。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着“小尹”,他深呼吸一口,才接起電話。
“帖子看到了嗎?”柏尹問。
“你……”
“我想說的已經寫在帖子裏的,你好好想想,我到了,一會兒接你回家。”
“這麽早?”蕭栩看一眼時間,“我還沒下班。”
“我知道。”柏尹道:“接你之前,我得先去見個人。”
“誰?”
“你哥。”
“什麽!”
“你哥前陣子約我有空來坐坐,我今天不是要來接你嗎?正好。”
蕭栩從來沒如此緊張地等待過下班,不知道柏尹和蕭棧在談些什麽,也不知道一會兒怎麽跟柏尹說。
“你別去參加飛行學員選拔”是萬萬說不出口的,“你去參加吧,我支持你”則是言不由衷。
接近6點,柏尹發來微信:我在車庫等你。
他直奔車庫而去。
“你們聊了什麽?”一上車,蕭栩就急切地問。
“當然是聊你。”柏尹一邊啓動一邊說:“安全帶系上,怎麽跑得這麽急?要喝水嗎?”
“聊我什麽?”蕭栩哪裏顧得上喝水。
“聊你們全家有多寵你,把你慣成現在這副德性。”柏尹笑:“你哥說你特別不講理,驕橫跋扈,讓我好好管管你。”
“……”
“另外,也讓我好好照顧你,認真對待你。”
車裏安靜了好一陣,蕭栩“我”了幾次,沒“我”出名堂。
柏尹道:“不着急,回去再說也可以。”
家裏什麽菜都沒有,柏尹很難得地不想做飯。
蕭栩問:“那我們出去吃?”
“去哪裏?”
“學校門口吧。”
去學校門口,就得經過那條大樹遮天蔽日的小巷。
柏尹牽着蕭栩的手:“你擔心的事,想好怎麽告訴我了嗎?”
蕭栩低着頭,走得很慢,踟蹰又踟蹰,終于問了出來:“開學後,你會參加飛行學員選拔嗎?”
“不會。”柏尹直截了當,甚至說了第二遍:“不會。”
蕭栩停下腳步,緊張又驚訝地看着柏尹,“但你說過當飛行員是你的夢想。”
“但是我中途放棄了它。”柏尹溫聲說:“後來這麽些年,當醫生是我唯一的目标。”
“鈞哥,鈞哥已經好了。”蕭栩顫聲道:“而且鈞哥身邊有顧葉更,你不用再……”
“你是在勸我從一條已經走了一半的路上下來,再走一條從未走過的路嗎?”
蕭栩一怔。
柏尹輕笑,雙手環住他的腰,“我有沒有說過,覺得當醫生也挺好的?”
蕭栩點點頭:“說過。”
“既然挺好,為什麽要放棄?”柏尹道:“想來當飛行員這個夢想,只是小時候的願望罷了,夢了幾年,卻沒有為之付出過努力。但為了成為醫生,我跟自己較真了接近10年。”
“這2年我哥身體好起來了,我很多次思考,要不要轉行——漸漸明白,我還是想當飛行員,但當飛行員的代價是放棄醫生這一職業,等于我過去10年的努力付出東流,我舍不得。”
蕭栩張了張嘴,“小尹。”
“所以你明白了嗎?開學之後一切照舊,我不會參加飛行學員的選拔。”柏尹擡起手,拇指在蕭栩臉頰上摩挲,“飛行員對于我來說,是已經放棄的夢想。而醫生,是我為之拼命過的理想。它和你一樣,是我将來的人生。”
蕭栩撞進柏尹的目光,心頭的陰霾被寸寸融化。
柏尹勾着唇,又道:“而且誰說我哥好了,我就沒必要當醫生了?這兒不是還有個笨蛋男朋友,等着我治治他那一身的臭毛病嗎?”
蕭栩給了柏尹一肘子,剛想罵一句“傻fufu”,頭上突然落了個輕飄飄的東西。
“又是花。”柏尹拿下來,“和上次那朵一樣。”
蕭栩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走在枝繁葉茂的大樹下。
身後是家,前面是熱鬧的街市。
二十多年來,頭一次身在大樹下,卻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
柏尹再次牽住他的手,“走吧,想吃什麽?”
站在小巷盡頭,蕭栩突然說:“柏尹,我有很多壞毛病,今後我一定改。”
柏尹逆着路燈的光,目光被襯得越發溫存。
“怕蜘蛛的毛病,我也會改。”
“不用。”柏尹伸出手,捋了捋他的額發,“怕就是怕,為什麽要改?”
“可是很蠢。”
“你不用強迫自己。”柏尹道:“有我在,怕就怕了,有什麽關系?”
蕭栩抿住唇,想了一會兒,“那你有什麽害怕的嗎?我,我也許能幫你。”
“互幫互助嗎?”柏尹笑。
“算是吧。”
“以前,我最害怕的是我哥生病。”柏尹擡起蕭栩的下巴,緩緩道:“現在,我害怕你背着我,悄悄難過。”
蕭栩看着柏尹眼中的自己,心潮陣陣翻湧。
“你的确能幫到我。”柏尹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走了,吃飯去,笨蛋男朋友。”
(正文完)
番外1-1
“下午的籃球賽你真不參加啊?”任峰将柏尹攔在座位上,心急火燎道:“不行啊,這場球約了小半個月了,你要不上場,咱院兒負責耍帥的不就只有我了嗎?”
“有你還不夠?約小半個月怎麽了,小半個月前我就跟你說過今天我沒空。”柏尹将書扔進包裏,起身道:“峰帥,讓一個。”
“我那時以為你跟我開玩笑。”任峰不讓,“你到底什麽事啊?”
“家事。”柏尹撥開任峰,頭也不回道:“走了。你好好表現,耍帥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操!”任峰喊道:“你有個屁家事,你丫家都不在骁市!”
柏尹勾了勾唇,快步下樓。
家在不在這裏沒關系,家裏人在就行了。
時值初冬,天寒地凍,校園裏的樹枝都枯了,路邊堆積着夜裏落下來的雪。柏尹一身黑色羽絨服,背了個雙肩包,兩手插在衣兜裏,快走到校門時才想起件事,停下腳步,将書包挪到身側,扯出一條深灰色的圍巾胡亂纏在脖子上。
骁市比仲城冷,蕭栩給他規定必須戴圍巾,他嫌麻煩,平時和手機錢包一起塞在書包裏,實在太冷或者突然想起來了,才戴一戴。
今天必須戴,因為蕭栩來了。
明天是蕭栩的生日,29歲。
柏尹拉起圍巾,遮住下巴與揚起的嘴角,但眼裏的溫柔是無論如何遮不住的。
想起那個“一把年紀了”還處處讓他操心的家夥,心尖就像浸入溫暖的泉,不由自主軟了下去。
其實,蕭栩的生日,他本想回一趟仲城——請幾天假沒什麽問題,前後花些時間補回來就好。但蕭栩不同意,講了一大通道理,最後還像家長似的道:“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就算上了大學,也要以課業為重。”
他當即嗆回去:“對,談戀愛是次要任務。”
蕭栩:“……”
“和課業相比,給男朋友過生日完全不具備重要性。”
“那個……”
“所以要不就不過了吧?”
蕭栩委屈地喊:“要過!”
他笑了,“真不想我回去?”
“我忙了一年了,我哥給我放假,讓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蕭栩說:“我想過來跟你過日子。”
柏尹有些意外,“待多久?”
“一周,我哥不臨時叫我回去的話,半個月也行。”
開學以來,雖然每個月都能見到蕭栩,但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時間永遠不夠,好像做一場愛,就又要說再見。
柏尹還怔在蕭栩會在骁市待半個月的消息裏,蕭栩見他半天沒反應,小聲問:“小尹,你不歡迎我來啊?”
他輕聲嘆了口氣,“你來,我等你。”
最好來了就別走。
蕭栩的車停在離軍醫大北門300多米遠的小路上,柏尹拉開車門,剛一坐進去,就被壓在椅背上。
車裏開着暖氣,蕭栩只穿了件白色毛衣,毛衣衣袖很長,衣領卻相當寬大,既遮不住蕭栩那利落挺拔的鎖骨,也遮不住修長漂亮的脖頸。
蕭栩身上有股混合着淺淡煙草的香水味,雙唇柔軟,雙手摟着柏尹的脖子,迫不及待地索吻。
柏尹右手扣住他的後腦,輕而易舉地奪走親吻的主導權,左手從毛衣衣擺處探入,指尖在他腰際游走。
“唔!”蕭栩怕癢,剛親了一會兒就投降,淺淺嘟起唇說:“你又撓我。”
柏尹笑,順勢将他的毛衣向上拉起,“腹肌練得不錯啊。”
“是吧!”蕭栩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将毛衣拉到上腹,“喏,來數數,六塊呢!”
柏尹握住他的手,把毛衣放下去,“明明只有四塊,還是非常不明顯的四塊。”
“屁!”蕭栩不滿:“鈞哥都說了,有六塊!”
“他說你就信啊?他還說我做菜難吃呢,你怎麽不信?”
“我相信我的味蕾。”蕭栩一本正經地說。
“坐回去。”柏尹在蕭栩下巴上捏了捏,“有點兒老司機的樣子,開車就老實坐在駕駛座上,膩副駕身上幹什麽?”
“你先誇誇我。”蕭栩就勢在柏尹手上蹭。他皮膚很白,卻不是那種病态的白,頭發柔軟,白色的毛衣一穿,整個人像暈出了一圈毛茸茸的光,幹淨漂亮,完全不像一個即将29歲的男人。
柏尹笑着在他臉上拍了拍,“誇什麽?”
“誇什麽都行。”蕭栩說:“比如腹肌比你們學校的小鮮肉還好看。”
“撒謊會讓我良心痛。”
蕭栩撇嘴:“那讓男朋友難過,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你以前怎麽沒這麽能說?”
“你以前還是個冷臉怪呢。”
“那我現在是什麽怪?”
蕭栩想了想,把“大鳥怪”咽下去,捧着柏尹的臉親了一口,“系好安全帶,老司機要上路了。”
直到在超市門口拿了小車,柏尹還在追問:“那我現在是什麽怪?”
蕭栩走在前面,正好看到促銷臺上的可愛多廣告牌,随口道:“你是可愛怪……嗷!”
“嗷什麽?”柏尹一下子将圍巾套在他脖子上,将他拽到自己懷裏,“嗷嗷叫的家夥,還好意思說別人可愛?”
“你不是別人。”蕭栩象征性地掙紮兩下,笑得眼睛亮亮的:“你是我老公。”
柏尹扶住他的腰,讓他站好,湊到他耳邊低語:“不要在公共場合撩我。”
“真小氣。我都允許你在公共場合撩我。”
“我沒撩你。”
“我不介意你撩我啊。”
“你想我怎麽撩你。”
“像我撩你一樣撩我。”
“嗯?”
“叫我老公。”
“……”
兩人推着小車,一路走,一路竊竊私語,超市裏放着廣播,旁人聽不見他們說的是什麽,只看得見高的那位笑得無奈又帶着幾分寵愛,裹着圍巾的那位得意洋洋,一副被慣壞的模樣。
過生日按說應該去餐廳,但蕭栩來之前就點好了菜,硬要柏尹自己做。臨近中午,超市的早高峰已經過了,生鮮區人很少。
柏尹前幾日就來預訂了食材,沒怎麽花時間就全部搞定。
車庫與超市無縫連接,下車時兩人都沒穿外套,柏尹本來連圍巾都沒拿,看着蕭栩光着的脖子和鎖骨,才回頭拿了被扔在後座的圍巾。
訂蛋糕的地方就在超市旁邊,但如果走過去,就得穿過一條沒有中央空調的街。
柏尹說:“我回去拿衣服。”
“用不着吧?”蕭栩往前看了看:“就那麽點兒路,還沒從這裏到車庫遠。”
“又沒讓你跑路,站這兒等我,我順道把菜提回去。”
蕭栩不依,跟上前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不是懶得走嗎?”
“可我也不能站在這裏等你啊。”
“為什麽不能?”
“等你給我買橘子嗎?”
柏尹停下來,語重心長:“栩栩畜生,我勸你少去論壇沖浪。”
蕭栩一抖:“別當面叫我網名啊!”
“你也知道這網名很可恥啊?”柏尹揶揄道:“我看你用這個ID用得挺歡,在線時間都比儒生多了。”
蕭栩争辯道:“那些人動不動就叫我畜生,我有什麽辦法?”
“所以你就幹脆把栩栩畜生當大號使?”柏尹笑着搖頭:“服了你了。”
一路鬧到車庫,柏尹剛把食材放去後備廂,就見蕭栩彎腰在後座摸索,屁股翹在外面,寬松的毛衣滑了上去,露出一小截腰。
柏尹走過去,好意幫他将毛衣勾下來,卻收獲了一句“公共場合,請管住你的手。”
柏尹:“……”
不是你公共場合下撅着屁股色`誘我嗎?
蕭栩從後座鑽出來,将手裏的羽絨服一抖,麻利地往身上套。
“等等。”柏尹說:“這不是我的羽絨服嗎?”
“是啊。”蕭栩已經穿好了,正在拉拉鏈,“我穿自己男朋友的衣服,怎麽了?”
“那我穿什麽?”柏尹道:“你比我小一號,你的衣服我穿不了。”
沒說出的話是:而且你的衣服太騷包了。
拉鏈被圍巾卡住,蕭栩扯了兩下沒扯開,“穿個衣服也要羞辱人,我是壽星,你對我好一點。”
柏尹愣是沒搞懂拉鏈被卡住怎麽就是羞辱人了,上前一邊幫忙弄拉鏈一邊說:“拉鏈被卡也能羞辱你啊?”
“關拉鏈什麽事?”蕭栩見有人幫忙,索性甩手不管了,裝可憐道:“你說我比你小一號,這話很傷自尊啊!”
柏尹弄好拉鏈,雙手揪住他的臉頰,“你夠了。”
蕭栩笑起來,“你穿我的衣服吧,大衣,挺帥的。”
那大衣是挺帥,但還是小了些,柏尹勉強穿在身上,蕭栩立即拍了張照,在朋友圈裏寫道:男友大衣!
柏尹無語,牽住他往車庫外走。
蕭栩有兩個微信,這個只加了親朋好友,不一會兒就收獲不少贊,其中還有榮鈞的桃心。
“你看,鈞哥給我比了個心。”蕭栩拿着手機在柏尹眼前晃,“他肯定會留言。你猜他會說什麽?”
“那叫點了個贊,不叫比了個心。”柏尹糾正道:“顧葉更要知道你這麽說,會半夜起來把你從我哥的好友列表中拉黑,你信不信?”
“就是比了個心,鈞哥愛我。”蕭栩說:“我也愛鈞哥。”
柏尹:“……你今晚睡覺時最好收好手機。”
“啊?”蕭栩不解:“為什麽?”
“謹防我半夜起來,把我哥從你的好友列表中拉黑。”
蕭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居然吃鈞哥的醋,你真是,你真是……哈哈哈!”
“真是什麽?”柏尹在他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真是人如其名!”蕭栩不怕死地說:“傻fufu的!”
柏尹:“……”
正在這時,榮鈞的評論跳了出來。
鈞哥特別實誠地說:小栩,這是你的衣服嗎?怎麽給柏尹穿了?他比你大一號,會把你的衣服撐壞的。
這回,哈哈大笑的成了柏尹。
蕭栩哼了一聲:“大一號就大一號!傻fufu你別笑了,快去給我拿蛋糕!”
番外1-2
柏尹訂的是栗子蛋糕,沒什麽裝飾,看上去相當樸實,用料卻是最好的。
取蛋糕時,正好有一對情侶、一對父子也來拿蛋糕。男孩送給女孩的蛋糕精致浪漫,周圍擺了一圈草莓和奶油雕成的玫瑰,中間是一對互相依偎的紅色小狐貍;父親送給兒子的蛋糕五顏六色,哆啦A夢喜洋洋hellokitty應有盡有,整一個魔幻動物園。
蕭栩一看別人的,再看自己的,手肘撞了撞柏尹:“你看人家的蛋糕。”
柏尹從店員手中接過禮品袋,“你是我兒子嗎?”
“……”
“叫我一聲爸爸,我立即給你換成動物園。”
蕭栩輕輕踢了柏尹一腳,“你這人!”
“你也不是我女朋友。”柏尹躲都懶得躲,笑道:“是笨蛋男朋友。”
蕭栩想了想,“照你這邏輯,那你就是我女朋友咯?”
“嗯?”
“上次你生日,我給你訂的什麽蛋糕?”
柏尹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
2個多月前,柏尹21歲生日,蕭栩訂了個可愛得沒眼看的粉色系蛋糕。粉色花邊柏尹都忍了,中間那個提着粉色裙子跳舞的粉色頭發公主實在沒法忍。
蕭栩還美滋滋地問:“小尹,喜歡嗎?”
喜歡個屁!
那天他們在餐廳吃飯,明明有包廂,蕭栩卻偏要坐大堂,理由是頭一次給男朋友過生日,有點激動,怕在包廂裏把持不住。
柏尹哪能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無非是嫌坐包廂裏沒人看見。
談了戀愛還坐包廂,和衣錦還鄉卻錦衣夜行有什麽區別?
蛋糕被推上來,鄰桌的姑娘先是震驚,然後拿出手機全方位地拍照,沒多久全餐廳的女孩兒都過來了,一邊拍一邊贊嘆:“好可愛的蛋糕啊!老娘沉寂多年的少女心啊!”
更遠一點,還有姑娘小聲說:“天哪!現在的帥哥怎麽了?我都不好意思在公共場合切那麽少女的蛋糕!”
柏尹:“……”
蕭栩卻高興得很,将蛋糕切塊,分給跑來圍觀的女孩,然後将最大一塊遞給他,“小尹,生日快樂!”
他能怎麽樣呢,還不是只能接過。
公主是由奶油做的,不好切。蕭栩看了半天,一刀将她攔腰劈成兩半。
柏尹扶額:“我`操……”
蕭栩将公主的上半截拍在他的蛋糕上,自己要了下半截。
奶油經不起拍,剛才還風姿綽約的公主如今不僅被腰斬,還奇形怪狀沒了人形。
“吃啊。”蕭栩說:“好不好吃?”
“……好吃,謝謝。”
走出蛋糕店,柏尹在禮品袋裏翻了翻,“忘拿蠟燭了。”
“不要蠟燭。”蕭栩說。
“過生日怎麽能不要蠟燭?”柏尹轉身:“我去拿。”
店裏有數字蠟燭,也有最原始的條狀蠟燭,柏尹不喜歡數字的,覺得很敷衍,便要了兩袋條狀蠟燭,打算回家後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
蕭栩接過蠟燭,隔着包裝袋數了一遍,“你給我買了50根啊?我過50歲生日?”
“一袋25根,不夠,只能買2袋。”柏尹說:“這蠟燭這麽細,很容易插壞,多買點兒備用。”
“備個屁用!插壞就插壞!”蕭栩嘀咕道。
柏尹沒聽清:“什麽?”
蕭栩“啪”一聲将蠟燭扔進禮品袋,“沒什麽。”
“動作輕點。”柏尹道:“剛給你說這蠟燭容易壞,你還扔這麽大力。”
“哦。”蕭栩把蠟燭拿出來,又扔了一次,力氣比剛才小,但還是“啪”的一聲。
柏尹無語,勾住他的脖子一勒,“耍什麽小脾氣?”
“沒有!”他順勢靠在柏尹懷裏,又把念叨了幾次的話拿出來說:“對壽星好一點!”
柏尹發現,他說這句話時,明顯不像之前那樣高興。
壽星有心事。柏尹想。
蕭栩前些年就在骁市買了房,一套臨河的獨棟別墅,一套市中心的高檔電梯房。別墅離軍醫大太遠,且不在市區,閑置着沒人住,倒是市中心這套很有煙火氣,已是兩人在骁市的家。
去軍醫大接柏尹之前,蕭栩先回家放行李。空調是開着的,客廳卧室打掃得幹淨亮堂,餐桌上放着保溫瓶,水溫正好。他喝了兩口,只覺一路上染上的寒氣全都被驅散,暖意從胃漫湧向全身。
空調是柏尹開的,清潔是柏尹打掃的,溫水也是柏尹準備好的。
大冷的天,柏尹趕在早上上課之前,回來将他們冷清的家變得有了家的味道。
蕭栩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打了個滾兒,舉起手機自拍,然後發給柏尹:我到家了!
照片裏,他的白色毛衣和白色長毛地毯渾然一體,将他漆黑眸子裏的歡喜襯得格外鮮明。
柏尹過了幾分鐘才回:還沒下課,晚點來接我。別在地毯上睡覺,小心着涼,困了去床上。
蕭栩坐起來,才不管柏尹下課沒下課,整理一番後就開車直奔軍醫大。
柏尹樂意天不亮就回來給他開空調燒熱水,他也樂意提早一小時趕去軍醫大,眼巴巴地等自己的男朋友下課。
時間已經不早了,剛一回到家,柏尹就着手準備壽星的“生日宴”。
蕭栩這回點的是鮮魚湯鍋,工藝有些複雜,耗時也比較長,先得将魚去腥,煎熬出白色濃湯,最後再下菌類、蔬菜、肉類。
“怎麽想吃這個?”前幾天柏尹在電話裏問。
“冬天到了,湯鍋吃着熱乎啊。”蕭栩說。
“那火鍋不是更适合?”
“火鍋不行。”
柏尹明知故問:“嗯?為什麽火鍋不行?”
蕭栩梗了一會兒,“你知道還問!”
“我知道什麽?”
“小尹!”
“別喊。”柏尹笑道:“耳朵要聾了。”
“你故意氣我!”
“冤枉。”
……
柏尹在廚房處理魚,往客廳看了看,見蕭栩跪在地毯上,盯着蠟燭發呆。
到底怎麽了?柏尹想,跟蠟燭置什麽氣?
嫌條狀蠟燭太土?還是真的覺得栗子蛋糕太樸實?
不應該啊。
柏尹也有了心事,想不通蕭栩之前還好好的,怎麽一離開蛋糕店,情緒就突然不對了。
蕭栩搭的是最早一班高鐵,折騰一上午,有些困了,洗澡之後溜去廚房,從後面抱住柏尹,整個人又香又軟,帶着一股熱氣。
柏尹剛還琢磨他是不是又要使小脾氣,這會兒被他摟着,心尖頓時軟了,溫聲說:“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