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是因為在他心裏從始至終沒有把她等同于和他一個層面。簡單的說就是,在他眼裏,她不過是處于社會底層的一個粗鄙而卑劣的人,見風使舵利益至上。
這就好比警察抓到兩個疑似的竊賊,一個是家産萬貫的富豪,另一個是一貧如洗的窮光蛋,相信大多數人都會懷疑後者是才是嫌犯。
肖雨桐有時候也想,如果她也有一個和他旗鼓相當的家世背景,他還會不會那麽堅定地不相信她?
這一晚,肖雨桐的腦子被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念頭塞滿,讓她的意識始終處于一種亢奮狀态。第二天早上,她在頭疼欲裂裏醒了過來。她根本沒有真正睡着過,就是在半睡半醒之間眯了那麽一會。
肖雨桐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剛六點。
她起來,把睡衣換下,穿上自己的衣服。打開房門的時候發現,二樓靜悄悄的,斜對面的客房房門緊閉,這個時候,鐘厲應該沒有醒。
肖雨桐退回到房間,在沙發上靠了一會,一邊揉着太陽**一邊豎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動靜,隔了幾分鐘,她果然聽到外面有響動。肖雨桐不敢怠慢,趕緊站起來,第一時間開了房門。
鐘厲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衫站在過道裏,看樣子是要下樓,聽到她開門,他眼睛一撇看了過來。
“我出去跑一圈,你半個小時後下樓去吃早飯。”
都等了一個晚上,也不差這點時間,肖雨桐沒有反駁他,回到房間繼續等待。
等待的時間總比平時顯得漫長,在這半個小時裏,肖雨桐上了衛生間,還洗了臉。洗臉之前她打開鏡子旁邊的櫃子,果然在裏面找到一副新牙刷,和一個幹淨的杯子。
紅色的牙刷,和洗臉臺的漱口杯裏他用的那支款式一樣,區別只在于顏色,他用的那支是藍色的。肖雨桐手裏握着牙刷,腦子裏有片刻的失神,禁不住回想起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采購生活用品的任務一直是她擔任。當時的她就和每個熱戀中的女孩子一樣,雀躍興奮,樂此不疲,一次次在這些小事情上花費大把的時間和心思。從喝水用的杯子,到拖鞋,牙刷,毛巾……她用她的小心思極力彰顯着自己和這個男人的親密,恨不得拿出擴音器跟全世界宣告:只有我才能和他做到這樣。
鐘厲對此的态度是不鼓勵也不反對,不過被她催着換上那雙毛茸茸的大馬猴拖鞋的時候還是嫌棄的撇了撇嘴:“你讓我穿這麽花裏胡哨的拖鞋?”
她仰着臉笑嘻嘻湊到他面前,“有什麽問題?和我腳上的可是一對哦。”
鐘厲哼了一聲,不過沒有再多說,踏上鞋子就上樓去了。肖雨桐也知道他是個死鴨子嘴硬的性格,不過他最後沒有反駁自己也是因為對她的寵溺吧,不然,換個人你試試,看他願不願意配合。
當時沾沾自喜的一句話,到現在就該變成另一種陳述:換做現在的你試試,看他不一腳把你踹飛。
這五年他很少回國,也許手裏這支牙刷還是當年她買的他沒有丢掉也說不定。
肖雨桐洗完臉又看了一次時間,平時上班總覺得早上的時間不夠用,起床,洗漱,吃飯,每個環節都像在打仗,而今天,時間好像刻意停滞了一樣,過得及其緩慢。
肖雨桐決定去樓下等,這樣的話,鐘厲如果回來她第一時間就能和他說上話。當她挎着包走的樓梯處時,她聽到樓下傳來動靜,肖雨桐動作一頓,然後加快了下樓的步伐。
等她走到樓下時,就和廚房裏出來的人碰上了,兩人都是一怔。
“曹阿姨?”
“肖小姐?”
曹阿姨比肖雨桐晚一步認出對方,但臉上洋溢出來的喜悅,比肖雨桐更甚。她快速把手裏的盤子端到餐桌上,再折回來握住肖雨桐的手,慈祥的雙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好像對待自己久別重逢的孩子一般。
“怪不得鐘先生吩咐我多做一個人的早餐,原來是你回來了。”曹阿姨說着滿是感慨地嘆了口氣,“回來就好啊,說真的,這幾年我還真的想你。”
曹阿姨很早就給鐘厲做事了,肖雨桐住進來那段時間她一直在,肖雨桐沒有架子,對人很和善,沒事的時候還幫着一起下廚,曹阿姨和她相處得很愉快。
後來肖雨桐搬走,鐘厲也出了國,曹阿姨聽說了他們分手的事,私底下不知有多惋惜。這幾年,她每個月都會來這邊打掃一次,鐘厲回國後,她才恢複以前的工作,負責他的飲食起居。只不過鐘先生的性格更加冷漠了,除了詢問他一天吃什麽,他們幾乎沒有別的交流。
曹阿姨心裏默默地想,如果肖小姐還在,他一定不是這個樣子,她清楚地記得,五年前這個男人活得有多恣意張揚,眉宇間皆是志得意滿,笑容都分外迷人,哪像現在,一天到晚死氣沉沉,好像千年僵屍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當然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裏作比較,不能拿到面上來說,現在看到肖雨桐在這裏出現,她心裏是真的高興,沒準兩個人能回到以前,那麽她的工作也将更加愉快。
“需要幫忙嗎?”寒暄過後,肖雨桐主動開口詢問。
曹阿姨擺擺手,“我都準備好了。”說着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鐘先生晨練快回來了,他每天都很準時的。”
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曹阿姨了然一笑,“看,我沒說錯吧,還有兩樣小菜,我去端出來。”
肖雨桐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去開門,要不然鐘厲會以為她多麽迫不及待想走,又拿話來噎她。
門外說話聲越來越大,聽起來好像是在争執,好像不止一個人的聲音,肖雨桐最終忍不住走過去開了大門。
門口果然站着兩個人,一個是鐘厲,另一個竟然是孫朝增。
“雨桐?”孫朝增看到她也是滿臉的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她怎麽就不能在這兒?”鐘厲反問道,臉上露出反诘的嘲諷,“至于她為什麽會在這兒?我想孫總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孫朝增根本不理會鐘厲的冷嘲熱諷,只是死死地看着肖雨桐,希望得到她的回答,肖雨桐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她承認她是為他的事來求鐘厲的?那簡直比當衆打他一巴掌更讓他難受。
“雨桐,是不是他威脅?”孫朝增想上前一步,卻被鐘厲擋住步伐。
鐘厲拂開他的手,以一種看輕人的姿态低低的垂着眼皮,嘴裏漫不經心地說:“我可沒有威脅過她,是她主動找上門的,她昨晚就來了……”說着,聲音壓低了幾分,貼近孫朝增的耳朵,“睡在我們以前睡過的床上,為了你的事情她極力讨好我,孫總真是好福氣,有這麽俠肝義膽的女人罩着你,我好羨慕……”
話音未落,鐘厲臉上就挨了一拳。肖雨桐發出一聲驚呼,“朝增,你冷靜點。”
孫朝增氣憤難消,更多的是自尊心受到了挑釁,他指着鐘厲,“你這個人渣,欺負女人有什麽本事?”
鐘厲撇開臉用食指關節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轉過頭笑了笑,“那也比某些人要靠女人來保全強,孫朝增,你他媽就是個軟蛋。”
孫朝增聽到這話,怒氣更甚,一把抓住鐘厲的衣襟,鐘厲卻不躲,也不反抗,反而笑眯眯的仰起了臉。
肖雨桐順着鐘厲仰着臉的方向看過去,忽然大驚,“朝增,你快松手,上面有監控,他是故意激怒你,你千萬別上當啊。”以鐘厲的身手,孫朝增根本不可能得手,他就是挖坑給他跳。
然而孫朝增已經氣瘋,“先打了再說,這個人渣我不能放過他。”
肖雨桐不能看他這麽不理智,伸手就要扯開他,孫朝增手一揮,拳頭還沒落下去,就聽見肖雨桐啊一聲。
她從臺階上栽了下去。
☆、第 19 章
安靜的醫院走廊裏,消□□水刺鼻的氣息充斥着鼻腔,刺激着人的感官。孫朝增面朝急診室門口的牆壁站着,微微垂着腦袋,低頭看着自己的皮鞋。
鞋尖上殘留着一抹血跡,那是剛剛來醫院的路上,肖雨桐頭上滴落的。
她從臺階上栽下去的時候撞破了腦袋,雖然臺階的高度只有五六個并不是很高,但是摔倒的創傷大小和高度未必成正比,有的人從五六層高的樓上堕下都絲毫沒事,而有的人不過是平地摔了一跤卻危及生命。孫朝增只記得他揚起手的時候力道很大,而她也沒有任何防備,鐘厲把她扶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是昏昏沉沉的,說話都不完整。
本來他想沖下去看看她怎麽樣的,鐘厲比他的速度更快,一躍而下就縱身到了她身邊,肖雨桐當時額頭就在出血,鐘厲用自己的毛巾壓在她頭上幫她止血,然後對他怒吼:“他媽的還愣在那麽幹什麽?去把車開過來。”
他這才慌慌張張跑回去把自己的車子開了過來。一路上,鐘厲抱着她坐在後面,不斷跟她說話,安撫她的情緒,而他只能從後視鏡裏偶爾瞥一眼他們,卻惹來鐘厲的呵斥:“你看什麽看,小心開你的車。”
他聽到這話後,立刻就把目光移開,專注的前方的路面。
那一刻,他心裏産生了一個錯覺,時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鐘厲和肖雨桐還是一對戀人,他們是一個密切組合的共同體,其他人對他們來說都只是外來者,怎麽也插不進來。就像現在肖雨桐受了傷,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地為他們開車,去哪家醫院,找哪個醫生來看都是鐘厲說了算。
雖然這麽多年一直是他在身邊照顧着他們母子,鐘厲一回來,他所有的權利立刻就被剝奪了。
現實就是這麽強悍的東西,一個人在另一個的生活裏扮演什麽角色從你出生的那一刻上天就已經安排好了,就好比電視劇裏的配角,永遠也只是配角而已。
叮的一聲,不遠處的電梯門開了,走出來幾個人,為首的一個穿着西裝,後面跟着的卻是兩個警察。
“鐘先生。”張緒朝鐘厲走過來,轉身對後面的警察說,“這位是我們鐘先生,是他報的警。”
孫朝增這才從牆上轉過身來,不得不說,鐘厲這個人夠冷靜也夠有謀略,在肖雨桐被送進急診室後他就報了警,并通知了自己的助理。這種情況下,他還不忘對付他,果真老謀深算得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你好。”鐘厲和其中一個負責的警察握了手,“事情的經過我想我的助理小張已經和你們說過了,監控錄像在小張身上,讓他和你們去警局協助調查,我的朋友現在還在急診室裏,我暫時不能離開。”說着側過臉看一眼孫朝增,“他就是在我家門口鬧事的人,我臉上的傷還有我朋友的傷都是他造成的,我想你們應該帶他回去好好問問。”
兩位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超孫朝增走過去,先出示了一下證件,然後用威嚴而慎重的語氣開口:“如果他說的情況屬實,我想你應該跟我們走一趟。”
言下之意,如果你提不出有力的反駁證據,就必須跟他們走了。
孫朝增根本無從辯駁,鐘厲沒有說謊,他臉上的傷和肖雨桐的意外的确拜他所賜,鐘厲家的監控錄像也能證明這一點。看來肖雨桐果然沒有說錯,鐘厲此前就是故意激怒他,讓他出手,等的就是這一刻,否則像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打不還手。
自己還真是愚蠢,不過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孫朝增朝警察點點頭,“我跟你們走……”他呼了口氣,轉過頭看着鐘厲,鐘厲也正看着他,表情淡淡的,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态。
“雨桐出來的時候,能不能通知我一聲?”
如果是因為打了鐘厲而吃官司,孫朝增并不後悔,連累肖雨桐受傷才是他心裏最懊悔的。因為他的不理智行為,讓她陷入險境,不管作為她的什麽人,他就已經輸得徹底。
鐘厲嗤笑一聲,反問他:“你有什麽立場說這句話?你是她什麽人?家人?男朋友?似乎什麽都不是吧?”
鐘厲的反應在預料之中,孫朝增不想和他多說,對站在面前的警察點點頭,“可以走了。”
孫朝增到了樓下後給顧辰打了個電話,先前沒有通知她是想等肖雨桐出來後再說,可眼下,沒有個信得過的人在這裏守着,他真的不放心。
顧辰那邊早就急壞了,七點多鐘的時候她開始給肖雨桐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後來幹脆就關機了。想到昨天晚上肖雨桐在電話裏的含糊其辭,顧辰覺得她一定是出事了,正要打電話給她哥哥想讓他幫忙打聽一下,昨天晚上肖雨桐他們是不是真的加了班,後來又去了哪裏,結果孫朝增的電話就到了。
“你說什麽?進醫院?”顧辰顯然很吃驚,本來想多問兩句,可看到聰聰仰着頭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先忍住了。
大概是母子連心,聰聰平時早上不叫不起來,可今天老早就醒了,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媽媽怎麽還不回來?連他都感到了不妙。顧辰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電話裏孫朝增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顧辰聽完後只覺得背脊上忽冷忽熱,好像發了高燒又被雨水淋了一樣。
“鐘厲家……派出所?”事情真是超乎她想象。
“詳細情況我稍後再跟你說,對了,鐘厲現在就在急診室門口,你快過去,別帶聰聰。”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擱下電話,顧辰咬了咬嘴唇思考對策,事情比她想象的複雜,正考慮要不要和她二哥說一聲,一轉頭看到小家夥眼巴巴的正看着自己,見她看過去,揪住她的衣角問:“媽媽是不是生病了?”
顧辰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小臉蛋,“不是的,是顧媽媽的一個朋友……”
“你騙人。”聰聰眼睛紅紅的,嘴巴扁了扁忍不住抽噎起來,“是爸爸打來的,他告訴你媽媽在醫院裏,我要去找媽媽……”
顧辰心軟了,欺騙小孩子本身就不是厚道的行為,何況聰聰已經敏感地知道事情的真相,對着一個孩子睜眼說瞎話她于心不忍。顧辰說:“媽媽只是有點不舒服,在醫院裏做檢查,顧媽媽現在要去醫院照顧她一下,你先去陳奶奶那裏,等陳奶奶下班,再帶你去看媽媽,這樣好不好?”
“不好。”
顧辰砸吧一下嘴,為了節約時間立刻拿起桌上的包,抱起聰聰走向門口,換鞋子出門後,一邊走一邊游說他:“醫院裏有很多人,顧媽媽要照顧媽媽沒有時間看着聰聰,如果壞人趁亂把聰聰拐走那怎麽辦?”
“我會守在媽媽床前,不亂跑。”
“可是媽媽要去不同的地方做檢查,做化驗,要從這個樓層跑去那個樓層。”
“我會拽着你的衣服,一直站在你身邊。”
呼,顧辰無力地扶了下額頭,頓了頓說:“聰聰,顧媽媽現在很不開心。”
聰聰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發現顧媽媽的樣子好像真的很不開心,他沉默了一會,小聲問:“我去了會增添麻煩是嗎?”
“當然。”
“那好吧,我去找陳奶奶,你記得要讓媽媽打電話給我。”
“真乖。”顧辰這才松弛下緊繃的臉皮,在聰聰臉上親了一口,“我保證,媽媽做好檢查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
顧辰開車把聰聰送到她媽陳若男上班的地方,簡單交代了幾句後,驅車趕到醫院。
肖雨桐已經不在急診室裏了,顧辰問了一個正好經過的護士才知道病人已經被推到放射科做腦部ct,她問了放射科的具體位置,等她趕到的時候,又被告知ct已經做完,人轉去住院部八層的vip病房了。
顧辰跑得大汗淋漓,等她終于趕到肖雨桐的病房時,透過門上的玻璃正好看到肖雨桐坐在病床上和鐘厲争執。
“我已經給牛行長打了電話,給你請過假了。”鐘厲的聲音,他說,“醫生說了,你必須在這裏觀察一天。”
“我沒事,不需要住在這裏。”
“那可不行,你是在我家門口出的事,回去要是有什麽事,誰說得清楚。”
“你大可放心,就是死我也不會賴上你。”
鐘厲好像生氣了,聲音變得冷冽起來,“這麽急着走是要去看那個姓孫的?”他冷笑一聲,“那你恐怕會失望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肖雨桐意識到他言語裏的警示,忍不住問道。
“這次的事我不僅不會答應和解,我還要告他,蓄意鬧事,故意傷人,他會拘留幾天就看你聽不聽話了。”
“鐘厲,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關了我一個晚上還不夠嗎?”
顧辰這時候果斷推門進去,路過鐘厲身邊時瞪了他一眼,然後直奔肖雨桐床前,“雨桐,你沒事吧?”
肖雨桐臉上有些擦傷,左邊的額角上貼着一塊紗布,見到顧辰驚訝又驚喜,“辰辰……”
顧辰握住她的手,目光巡視在她身上,迅速将她打量了一遍,手腳沒有繃帶,意識也還清晰,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來。“沒事就好,我擔心了一晚上,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肖雨桐看了鐘厲一眼,鐘厲卻沒有回避的意思,他還穿着一身晨練的運動裝,淡定地站在床邊上。顧辰心裏領會,一定是他在場,有些話不方便說,于是轉過頭對他說:“鐘先生,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含蓄,鐘厲沒有表示出不快,扯了下嘴說:“那你就勸勸她,ct報告還沒出來她就要出院,我認為這種行為很不理智。”
“我會處理。”顧辰冷冷道,并不領情的樣子。
鐘厲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擡起眼皮看了肖雨桐一眼,對顧辰說:“那就好,反正我也挺忙的,費用我已經交了,再見。”
“等一下。”就在他打開門的時候,顧辰出聲叫住他,“雨桐和你非親非故,用你的錢不太合适,請鐘先生留下卡號,我們會還你。”
鐘厲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爆出,骨節泛白。他微微側過臉,口氣淡淡道:“真要還的話,那就該有誠意一點,登門拜謝應該少不了吧,你說呢?”
說完,摔門而去。
☆、第 20 章
鐘厲走後,肖雨桐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顧辰,顧辰聽完把她說了一頓,“你啊,別什麽事總想着自己去解決,鐘厲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他這次是故意用你去激怒朝增,現在他終于把朝增整進了派出所,他的目的達到了。”
肖雨桐原本以為鐘厲昨晚不過是想戲弄戲弄她,解解氣罷了,哪知道還有孫朝增這回事,看來她真是低估了那個男人。心裏有點自責,以至于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辰見她不說話,安慰她:“你也別擔心,我給我二哥打過電話了,他會幫忙的,再不行還可以找我爸爸的朋友陸叔叔,他可是部長,我就不信鐘厲能通天了。”
那位陸叔叔肖雨桐見過一次,那次是顧辰的爸爸顧凱風過生日,印象中那位陸叔叔長得很是帥氣,雖然六十多歲了,但依然魅力無窮,俊朗非凡。肖雨桐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級別的領導,當時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感覺像做夢似的。陸叔叔和顧辰爸爸的關系很鐵,兩個人的友誼超過三十年,肖雨桐聽她這麽說,這才放心了一點。
“對了,你快給聰聰打個電話吧。”顧辰忽然提醒她。
肖雨桐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的手機和皮包都落在鐘厲家裏了。她摔下去的時候,包包掉了,鐘厲送她來醫院的時候并沒有把她的包一起帶過來。
“我的包還在他家裏。”
顧辰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撥她媽媽陳若男的號碼一邊對她肖雨桐說,“待會我去幫你拿回來,聰聰在我媽那裏。”
肖雨桐接過手機,陳若男已經在那頭出聲,肖雨桐趕緊說:“阿姨,我是雨桐,聰聰在嗎?我想和他說兩句。”
“聰聰,快過來,媽媽的電話。”
那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接着一聲奶聲奶氣的稱呼,“媽媽,你生病了嗎?”
“嗯,媽媽感冒了,怕傳染聰聰,所以現在不能回家。”
“可是,我現在很想見你。”
“媽媽也想你。”肖雨桐說,握着手機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你?”
“明天。”
“那好吧。”聰聰無可奈何嘆了口氣,接着人小鬼大囑咐她,“你要乖乖聽醫生叔叔的話,不要怕打針,要勇敢一點,打針病才會好得快。”
這些都是他生病的時候,肖雨桐對他說的話,現在小家夥全拿來教育她了。肖雨桐聽得想笑,心裏甜蜜又苦澀。
“好的,媽媽知道了,你也要聽陳奶奶的話,不要調皮,知道嗎?”
“嗯,媽媽再見。”
“再見。”
肖雨桐把手機遞給顧辰,“這兩天就麻煩你了,明天報告出來我就能出院。”
“說什麽呢?”顧辰瞪了她一眼,“咱倆誰跟誰?再跟我說謝謝我跟你急啊。”說着把手機放回包裏。
這時候護士推着小車進來跟肖雨桐輸液,肖雨桐躺回床上,顧辰在房間裏走了一圈,順便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還別說,鐘厲出手還算闊氣,vip病房設施齊全而高檔,裝潢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不過以鐘厲的身份和財力,如果給肖雨桐住普通病房那才是真正的小氣,想到這裏,顧辰又覺得理所當然起來。
“我是專門負責這個病房的護士,我姓林,您有什麽事随時可以叫我,按床頭這個呼叫按鈕就可以了。”護士微笑着說完推着車子出去了。
顧辰轉過頭,問肖雨桐,“你還沒吃早飯吧?想吃什麽我去幫你買。”
肖雨桐這時候還真感覺有點饑餓,早飯沒有吃,又流了血,現在的确需要補充能量,不過她不想麻煩顧辰跑太遠,就說:“随便在門口買點粥吧,能填肚子就行了。”
顧辰點點頭,“那你等我一會。”說完拎着包下樓去。
肖雨桐昨晚沒睡好,病房裏安靜下來後她打算閉上眼睛休息一會,昏昏沉沉的腦子正要進入睡眠,忽然聽見敲門的聲音,叩叩兩下,聲音不輕不重,克制有禮。
肖雨桐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地說了一聲請進,門推開了,進來的竟然是曹阿姨。
“肖小姐,鐘先生讓我給你送包過來,順路給你買了粥鼎記的豬肝菠菜粥……”曹阿姨把包挂在窗戶邊的衣架上,再把打包粥的塑料袋放**頭櫃,把粥拿出來的時候補充道,“這也是鐘先生吩咐的,他說你最喜歡吃粥鼎記,豬肝和菠菜都是補血的。”
曹阿姨把旁邊的一張凳子挪過來,端着碗,拿起小勺子,笑着對肖雨桐說:“你不方便吧,我來喂你好了。”
肖雨桐有點受寵若驚,搖頭道:“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幫我把那個小桌子推過來。”
曹阿姨就把放在床尾的小桌子推到肖雨桐面前,肖雨桐挺餓的,三兩下就把那碗粥喝了,擦嘴的時候,曹阿姨收拾了桌面,把剩下的碗和塑料袋扔進垃圾桶,然後坐回到肖雨桐面前。
四目相對,肖雨桐額了一聲,感覺有點奇怪,她說:“曹阿姨,你去忙好了,我自己在這裏是可以的。”
曹阿姨說:“那不行,鐘先生吩咐了,要我在這裏陪着你。”
“真的不用了。”
顧辰正好推門進來,看到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倒是奇怪了一下,肖雨桐對曹阿姨說:“她是我朋友,今天會在這裏照顧我的,再說我只是磕到腦袋,手腳都能自由活動,真的不需要那麽多人照顧。”
曹阿姨面露猶豫,稍微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跟鐘厲确認一下,她拿出手機走到一旁去給鐘厲打電話。
顧辰對于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有着本能的好奇,把買來的粥放在肖雨桐面前,“她是誰啊?對了,給你買了雞絲粥,聞起來很不錯的樣子,你快嘗嘗。”
“我剛剛吃過了,曹阿姨買的。”肖雨桐指指正背對着她們打電話的曹阿姨,對顧辰解釋,“她是鐘厲家的鐘點工。”
顧辰眼睛裏的光快速閃動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嘴裏輕輕哼了一聲,“算他有點良心。”
曹阿姨打過電話再次來到肖雨桐面前,笑着對她開口:“鐘先生說顧小姐今天要上班的,還是讓我留下來比較好,我以前也照顧過肖小姐,我會盡心盡力的。”
“不是這個意思……”肖雨桐想解釋自己的想法,她不過是不想麻煩人家,但是剛開口就被顧辰打斷了,顧辰按着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既然鐘先生這麽誠意,那就麻煩你了,我下班再過來。”
肖雨桐愣愣的看着顧辰,不知道她在搞什麽鬼,“你幹什麽?”
顧辰轉過頭,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剛剛接到我媽電話,聰聰鬧別扭,在她那裏呆不住,我得過去看看。”
肖雨桐的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那你趕緊回去吧。”
顧辰走後,肖雨桐讓曹阿姨幫忙去附近的手機店買了個充電器,電源插上後立刻給顧辰打了個電話,問聰聰怎麽樣。顧辰說,她已經把他帶到公司去了,正在她辦公室裏畫畫呢,已經沒事了,讓她不用擔心。
肖雨桐挂掉電話後又給孫朝增打了一個,結果那頭是關機的,肖雨桐不知道他的情況怎麽樣了,曹阿姨一直在旁邊陪着她,她不方便多說別的。等挂完水再問顧辰吧。
藥水十二點多鐘才挂完,護士給她拔掉針頭,還是那位林護士,笑容很甜,離開的時候又重複了一遍:有什麽事可以叫我。
曹阿姨詢問肖雨桐午飯想吃什麽,她去買來。
肖雨桐不想浪費早上顧辰買來的那碗粥,就讓曹阿姨放到房間的微波爐裏去加熱。 “你吃這一點怎麽夠?還是和我一起去吃點吧?”曹阿姨說。
肖雨桐回答:“我先吃完這個,不夠的話我待會再下去,不想浪費掉。”
曹阿姨理解地點點頭,她那邊一出門,肖雨桐就迫不及待給顧辰打電話,詢問孫朝增的事情,顧辰告訴她,孫朝增還在派出所,可能要拘留一天。
“我二哥趕過去的時候,事情都處理好了。”顧辰對肖雨桐說,“鐘厲動作夠快的,他擺明了就是故意針對朝增,這個混蛋。”
“都是我不好。”肖雨桐滿是內疚地說,如果不是當初她那句氣話,鐘厲不會針對孫朝增,如果不是她去找鐘厲企圖解決這件事,孫朝增也不會和鐘厲打起來,想到孫朝增那樣幹淨俊雅的一個人,正身陷囹圄失去自由,她心裏就難過得不行。他那樣的男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這也不能怪你,是鐘厲太可惡了,你別多想了,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對了,聰聰說要跟你說話。”
“媽媽。”小家夥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肖雨桐心裏頓了頓,笑着開口,“聰聰,吃飯沒有?”
“在吃啊。”聰聰嘴巴吧唧吧唧吃東西,含含糊糊地回答她。
“吃什麽飯?”
“咖喱雞飯。”聰聰說,吧唧着小嘴問她,“媽媽你吃了什麽飯?”
“媽媽在喝粥。”
“啊?那麽可憐啊?”聰聰說,“那我讓顧媽媽買咖喱雞飯來給你吃好嗎?”
肖雨桐笑起來,欣慰滿足的笑容溢滿她的臉龐,“不用了,媽媽明天就能出院了啊,出院再和聰聰一起去吃飯。”
“……”
“嗯,好的,媽媽知道了,聰聰要乖啊。”
肖雨桐挂上電話,臉上的笑容很長時間都沒有消散,過了會她擡頭,準備吃粥,眼角的餘光好像撇到一個人,她吓了一跳,轉過頭去,看見曹阿姨站在門口。
“……那個,我忘記拿錢了。”曹阿姨走進來,從衣架上拿走自己的包,出門的速度很快,肖雨桐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消失了。
肖雨桐恍惚間回過神,感覺心裏有點亂,她不确定曹阿姨聽到多少,會不會去跟鐘厲說,不過就算這樣自己也沒有立場說什麽,曹阿姨是鐘厲的人,她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肖雨桐望着面前的粥,一時間心亂如麻,也沒有了食欲,有些事情好像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可她也想不到很好的辦法。最後嘆了口氣,對自己說,趕快出院,離鐘厲遠遠的,越遠越好。
曹阿姨的心情也比肖雨桐好不了多少,出門口之後,她腳步生風,走得很快,一直出了住院部大門心裏還沒有平靜下來,她滿腦子都是疑問,一個個接踵而來。
剛剛她聽到了什麽?
肖小姐已經有孩子了?
她已經結婚了?
☆、第 21 章
肖雨桐下午睡了一覺,之前睡眠不足,她這一覺睡到四點多才醒。醒來後曹阿姨對她說:“我陪你下去走走吧,吃好飯再回來。”
肖雨桐點點頭,把手機裝進口袋和她一起出了門。
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