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轉眼就到了周一。
升旗儀式開始, 校長例行講話,他笑容滿面地說:“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就在上周六的時候, 我們學校的籃球……”
顧響眼睜睜地看着馮揚從□□裏掏出了錄音筆。
顧響:“……”
校長顯然異常高興,話也比平時多了一些, 他的興奮激動的情緒感染了場下的學生們,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溫一諾的聲音還有些啞,應該是比賽那天喊加油的後遺症:“我拍了比賽的小視頻傳到了網上,你猜怎麽着。”
何念念好奇地問:“怎麽了?”
溫一諾得意地說:“我被點了幾十萬贊了。”
這個數字簡直是超出了認知, 何念念差點沒有繃住表情, 她震驚道:“這麽多,為什麽啊?”
溫一諾:“因為視頻的主角是——”
臺上校長抑揚頓挫地表達了對籃球隊取得優秀的成績的認可和贊許之後就開始念籃球隊成員的名字:“……高二3班顧響……”
當顧響的名字通過話筒的擴音效果傳遍整個操場的時候,博雅的學生們立刻就沸騰了。
女生們尖叫,男生們狂歡。
不少人不約如同地開始在人群中找他。
當然, 他們其實根本不用找。
因為顧響實在太出衆了,身高優越,氣質矜貴,就算你不認識他,第一眼也能看到他。
他就像是一個發光體一樣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溫一諾意味深長地說:“諾, 看到了,不用我解釋了吧,就因為拍的是顧響啊,”她真情實意地感慨着,“他現在簡直就是流量啊。”
“同學這麽久, 還是不得不說,顧響好帥啊。”溫一諾戳了戳何念念,“你說是不是啊?”
何念念抿了抿唇,跟着回過頭去看這位被談論的引起博雅中學大轟動的主角。
就算被這麽多人行注目禮,可是顧響的神色依然淡淡的,仿佛沒有什麽可以影響到他分毫。
不知是誰忽然高聲地起了個頭:“顧響顧響!”就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一樣,瞬間就一呼百應了:
“……非比尋常,橫掃戰場,屬你最強。”
整齊劃一的聲音就好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的傳開,帶着蠱惑人心的魔法一樣,讓原本并沒有打算開口的人也跟着喊起來。
于是等到喊第二遍的時候,幾乎整個校園的學生都開始喊起來。
到第三遍的時候,就連校長也笑眯眯地跟上了。
眼看着所有人都意猶未盡,還想要繼續的樣子,顧響忽然舉起了右手,食指向上,舉向了天空。
他穿着博雅統一的校服,五官俊朗,眼神高傲冷冽,就好像是這一衆學生中的王。
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接着顧響下颌微收,将食指比在了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獵獵寒風中,這個動作由他做來,帥的一塌糊塗。
好多女生都感覺呼吸缺氧心跳加速,就連不少男生也詭異地紅了臉。
何念念也怔怔地看着他。
用溫一諾的話,就是就算做了這麽久的同學,依然無法對他産生免疫。
金色的陽光化成碎金,就好像變成了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了他的眼睛裏面。
隔着長長的隊伍,他稍稍地擡起了眼,遙遙地看過來。
何念念的心倏地一驚。
不是錯覺,她确定跟顧響對上了視線,因為角度的關系,他的眼尾此刻看上去微微上揚着,那黑色的睫毛形成一條極美的弧線,裹挾着說不盡的情深和綿綿情誼,眨一下,就這麽輕輕地撞進了何念念的i性能力。
她眨了眨眼,擡手撫住胸。
心跳的。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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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等大家稍微平靜了之後,繼續講話。
他倒也沒有計較學生們的激動的反應,本來嘛,這個年紀的學生就應該充滿朝氣。
馮揚如願地聽到校長提到了他的名字,整個人瞬間紅光滿面,看上去就像是要登上極樂了一樣。
“響哥,你捏捏我,我不是做夢吧,剛才說得是我吧。”
顧響:“……是。”
馮揚:“沒想到我也有這麽一天,我爸真是死也瞑目了。”
顧響:“……”
你還是好好學習一下語文吧。
校長說完這次籃球聯賽的事情之後,就換了教導主任上前講話。
主任邁着沉重的步子,面色嚴肅,開口就是一個暴擊。
“知道今天是幾號麽?我要說得是距離今年的期末考試還有20天。”
“20天!”
“去掉周末,去掉睡覺,去掉吃飯,去掉課間,你們知道只剩下多少時間了麽?”
主任虎目圓睜,痛心疾首,唾沫四濺地說:“110個小時!不到5天!”
“5天~”
話筒大概也感受到了他激動的心情,發出了茲的一聲長長的刺耳的電流聲音。
如果說剛才校長說話的時候,氣氛還是舉校歡慶,喜迎冠軍,那麽輪到教導主任這裏就變成了全場寂靜,如喪考妣。
大家在那長長的電流噪音聲中大氣也不敢出。
馮揚還沒有從自己終于做了一件能夠讓自家老爹得意的事情,就被這麽悶頭一棍。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問道:“響哥?怎麽還有5天就要考試了麽?”
顧響用一種關懷智障的眼神看着馮揚,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人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他指了指邊上的沙坑:“看到那了麽?”
馮揚:“啥?”
顧響:“走過去,自己埋了吧。”
不要再浪費空氣了。
雖然馮揚的理解有誤,但是主任說得也确實沒有錯,确實沒有多少時間來複習了。
誰也不想拿着一張難看的成績單回去過年。
大家憂心忡忡地計算着自己目前的基礎,計劃着還能在哪方面突擊。
但是算來算去,還是覺得時間不夠。
周一的升旗儀式還沒有結束,博雅中學上空已經一片愁雲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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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期末是全市統考,會進行全市範圍的排名,所以不止學生包括任課老師都很重視。
老師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拼了命的想在最後的時間突擊一下,恨不得一天的課都是自己的,所以就算不能多搶到課,也要把學生課間的時間給沾了。
這邊語文老師還在講試卷,那邊數學老師已經守在教室門口了。
語文老師:“好,來大家抓緊時間啊,我們再看下一題。”
數學老師:“……”
我也想用用這段時間答疑啊。
學生們:“……”
老師,我的膀胱表示想要解放一下。
被老師們的節奏帶動着,同學們的學習氛圍異常緊張起來。何念念甚至看到了在吃飯的時候,有人一邊背書一邊吃飯的。
溫一諾一臉的茅塞頓開:“我怎麽沒有想到呢,不行,晚上我也要帶上書吃飯,要不然這時間不就浪費了。”
何念念有些猶豫:“但是邊吃飯邊看書對身體不好。”
溫一諾搖了搖頭,勸她說:“我們也就這麽一段時間這樣做,畢竟現在時間太緊迫了。”她複述了一遍教導主任的內容,“所以,滿打滿算,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連四天半都沒有了。”
何念念覺得很有道理。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她跟溫一諾兩個人一人帶上了一本書。
“還好帶了,你看,果然很多同學都這麽做了。”溫一諾心有餘悸地說。
何念念環顧四周,果然比起上午寥寥無幾,這會兒就她們周圍就有好幾個跟她們一樣帶着書的。
顧響來食堂遲了一些,經過兩人的時候,默了默:“你們這是……”
何念念擡起臉,因為前一秒還在背公式,所以這會兒還沒有反應過來,看上去有點兒呆,兩秒後,她慢慢吞吞地回答:“看書。”
顧響看着她的臉,神色莫名的有些奇怪,他微微挑眉:“哦,邊吃飯邊看書?”見何念念點頭,又問道,“有效果麽?”
何念念比了個2:“記了2條公式。”
顧響哦了一聲,忽然道:“今天飯好吃麽?”
何念念一時沒跟上他的節奏,傻了一秒:“好吃。”
她說完,就見顧響湊近她,然後擡起手在她嘴角抹了一下。
他這動作很快而且實在很意外,何念念遲疑地看着他:“你,幹,嘛啊?”
顧響并沒有回答,而是将手指探到了她的面前,何念念的臉瞬間就紅了。
臊的。
因為顧響的指尖上面沾了一顆米飯,想來應該是剛才自己嘴邊上的。
一想到自己頂着這麽一張臉跟顧響說了這麽長時間,何念念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但是,這還不算什麽,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顧響居然将手裏的飯舔掉了。
他!
舔!
掉了!
何念念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甚至看到他的舌尖還刻意地在指尖停了一下。
她感覺這一刻,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顧響點點頭,聲音極小聲的評價道:“果然好吃。”随後他直起身,垂眸看着何念念,說了一句好好吃飯就走了。
等顧響走後,看了顧響背影半天的溫一諾好奇道:“顧響剛剛跟你說什麽了啊。”
何念念将自己埋在飯盒裏裝鴕鳥,她聲音細細的:“沒,沒什麽。”
在之後,何念念再也沒有邊看書邊吃飯了。
溫一諾看了兩天,發現其實這樣的效率并不高,而且極其影響食欲也就放棄了。不過她們兩個卻默契地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一周很快就過去了。
這周各科老師跟較勁似的,每個人都心狠手辣地布置了一大堆的作業。且一個比一個多。
馮揚:“老師,放過我吧,這麽大的量,你是要我死啊,你看看,前面都發了多少試卷了,我就是抄也抄不完啊。”
老師微微一笑:“話說在前面,別的科目我不管,也管不了,反正我這一門,你們都得給我做完,周一我會檢查,誰沒做完,有你們好果子吃。”
老師,你們連話術都一樣一樣的。
真的确定不是約好的麽。
每一門都說要做完,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學生們哀怨連天,整個教室看上去一片慘淡。
老師苦口婆心地說:“好了,掌握了都是你們自己的東西,我是為你們好,你們知道實驗中學麽?他們現在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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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送走了口口聲聲都是為他們好的老師,大家心有戚戚地裝着一大堆作業回家了。
校門口,何念念又一次看到了蕭離。
蕭離嫌棄地看着何念念邊上的顧響:“你幹什麽一直跟着她?”
顧響:“你為什麽來我們學校。”
蕭離:“我樂意。”
顧響:“巧了,我也樂意。”
何念念左右看看,總覺得雖然看着很和平,但是一場世界大戰即将爆發,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難得主動開口問蕭離有什麽事。
蕭離果然不理顧響了,他興奮地說:“北山那兒有一家私人店,環境特別好,菜也好吃,廚師的祖上是禦廚來着,平時都要排隊的,我正好定到了位子,想請你去吃。”
顧響眯了眯眼睛。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他緩緩開口道:“你說的那家據我所知,消費不低,蕭大少爺果然大方。”
蕭離:“這就不用你管了。”
何念念委婉地拒絕了。
蕭離:“其實你不用在意價格的,那裏,那裏我家有投資,我不用花錢。”他撓了撓頭,看何念念明顯不會答應的樣子,又道,“沒關系,我們換一家,要不然……”
何念念吸了一口氣,心一狠,打斷了他:“馬上期末了,我有好多作業要做。”
蕭離還在試圖勸她:“吃頓飯也不用花多少時間的。”
顧響:“蕭離,你知道一句話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蕭離動作一滞,很想怼一句,但也知道顧響說得其實沒錯,何念念确實并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飯。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有點難受,盡管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的。
何念念看到蕭離臉上滿滿的失落,抿了抿唇,說:“你也好好複習吧。”
蕭離撇撇嘴:“我無所謂。”
他馬上就要轉學了,其實考多少都沒什麽影響。
何念念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安靜了一會兒,她低着頭看着自己鞋子:“那沒什麽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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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整整兩天,何念念一直在家裏做作業。
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作業實在太多又太難了,等到周日下午的時候,她看着還剩下的卷子,開始懷疑人生。
和她一樣的人顯然不是少數。
QQ上,溫一諾發了上吊的表情,問何念念做了多少了。
何念念苦着臉跟她說了進度。
溫一諾:馮揚說得沒錯,真是抄也來不及,表情哭哭哭
溫一諾:估計也就顧響做完了吧。
何念念并不知道顧響做沒做完,但是她感覺這些試卷的難度應該難不倒顧響。
溫一諾:要不然你問問顧響呢,我覺得想要靠自己做完這些,估計是不行了。
在溫一諾的慫恿下,何念念找了顧響。
顧響很爽快地把試卷拍好發給了她,而且還專門分門別類,好讓何念念看起來方便。
何念念在征得顧響的同意後轉發給了溫一諾,然後感動地打開顧響的卷子。
一分鐘後,她徹底傻眼了。
她就說顧響為什麽做的這麽快,感情這人都只是簡單地寫了點解題思路。
這就是學神的境界吧。
但是有了這些解題思路,對何念念來說也是不夠的,因為有些題目真的太難了,就算讓她把所有的解題步驟看一遍,再讓她重新作答,也未必能準确地解答出來。
不過,顧響的這些思路好歹也能參考參考,何念念帶着對顧響的一片赤誠的崇拜敬仰之心,開始研究起來。
半分鐘後,她差點要仍筆。
不行!
真的看不懂啊。
像是知道一樣,顧響那邊彈了視頻過來。
何念念正被題目折磨着,根本沒想就接了。所以等看到顧響的臉出現在電腦上時,她還在狀況之外。
半分鐘後,何念念終于有了反應。
她一臉的晴天霹靂,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情況?
她什麽時候開的視頻啊。
不不!
最關鍵的是她現在穿着睡衣啊,尤其這睡衣還是那種絨絨的,帶有兔子耳朵的款式。
何念念平時很喜歡這件睡衣。
因為它很暖和,而且也很可愛。
可是今天,她真的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過這一件睡衣。
一想到出現在顧響的視頻裏的自己是這樣的形象,何念念簡直都快要窒息了。
何念念手忙腳亂地關掉了視頻,只覺得臉燙得不行,好像随時都要交代了。
電腦的滴滴聲不斷地響起,提醒着何念念有新的消息。
顧響:怎麽關了
顧響:在?
顧響:我想起來了,我寫的太簡單,給你講一下
何念念看完信息後,猶豫了一下,最後屈服于老師的淫/威,還是決定接受顧響的幫助。
當然,這一次,她換了衣服。
有了顧響這位開挂一樣的存在,何念念做起來果然效率高了不少。
做完最後一張,她伸了伸懶腰,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地已經很晚了。
她跟顧響道了謝:“要不是你,我肯定做不完了。”
顧響正在敲鍵盤,聞言,手上動作停了停:“跟我還說謝謝。”
隔了一會兒,他的聲音中帶着笑意:“說真的,你剛才穿那件衣服很可愛。”
可愛!
那兩個字砸下來,何念念的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
她沒想到顧響居然還會提睡衣的事情。
顧響:“要不然,你再換……”
啪嗒!
何念念直接關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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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何念念又在校門口看到了蕭離。
他大概挺冷的,縮手縮腳地站在校門邊上,不時地對着手哈口氣,看到何念念之後,他迅速地站好了,擺出了一副我很帥的模樣。
何念念:“……”
蕭離快速跑到她面前,遞給了她一疊東西。
何念念不明所以:“這是什麽?”
蕭離開口的時候,嘴裏哈出了一團白霧:“複習資料。”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特意找人看過了,說很有用。”
何念念翻了翻,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很多學校為了這次期末考試準備的內部卷子。
這種雖然算不上什麽機密,但也肯定不好找。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來的。
蕭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口氣卻有些硬:“你別不收啊,你也知道的,我肯定不會看的,你不要的話,那我只能扔了。”
其實何念念有自己的複習進度,而且博雅的老師水平也很高,另外,她還有一個優勢,顧響有幫忙給她複習,這些資料,其實并沒有多大的作用。
但是,她看着因為寒冷而臉色有些發青的蕭離,心裏還是軟了軟。
她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蕭離抓了抓後腦勺:“不用,你覺得有用就好。”他猶豫了一下,“那你快進去吧,我也要去學校了。”
何念念叫住了他。
她想說,其實你不用這樣的,不用特意給我找這些,不用專門一大早的等在這兒,也不用來找我。
她想說,我們就保持原來的那種狀态,曾經的不算太熟的同學。
但是,她看着蕭離期待的視線,到底沒有說。
她張了張口,聲音又甜又清澈:“你來得及麽,會不會遲到?”
蕭離愣了一下,許是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句話,隔了一會兒,他的臉上亮出了一個笑容來,朗聲回答道:“不會!放心吧。”
何念念笑了笑,随後抱着蕭離給的那一疊資料進了校門。
不遠處的一輛車裏。
司機:“少爺,要下車麽?”
顧響嗯了一聲,但卻沒有動作。
隔了一會兒,他聲音淡淡地說:“李叔,你知道哪兒可以□□麽?”
老李震驚地回頭看過來,平時穩重老實的人真的被吓到了:“少爺,你說,什麽?”
顧響垂下眼睑,扯了一下嘴角,輕輕地說:“開玩笑呢。”
不過,這人,是真的,好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