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早讀之前, 各科老師就跟約定好了一樣,把周末布置的需要完成的那些卷子都收走了。
他們來的突然, 走的也突然, 以至于不少同學都傻眼了,他們原本還打算趁着早讀或者課間抄一些的。
哪曉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老師居然如此雞賊。
于是,接下來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早讀之後,老師們統計好了沒有完成作業的同學的名單,然後通知他們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至于什麽懲罰呢?
那就看老師心情了。
比如有些老師還算好, 只是批評教育一番。
有些則是上課的時候站到教室後面站着聽講。
還有一些則被帶到辦公室, 得到老師特別的關愛。
馮揚最是厲害,一科都沒有完成,集齊了所有老師的懲罰。
溫一諾想到自己差點就要在數學老師的辦公室中沐浴在老師的關愛的眼神下完成試卷,就熱淚盈眶, 她感激地看着何念念,就跟人民群衆看到了解/放/軍:“好在有你,要不然我也完了,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事找我。”
何念念實在受之有愧, 畢竟她也是托了顧響的福。
她提醒溫一諾:“你其實應該謝顧響。”
溫一諾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我要是找顧響要試卷抄,他未必會理我,但是找你,就肯定管用了。
盡管這一次很多同學都遭了殃,但是也起了作用, 最起碼,大家也不敢不做作業了。
接下來兩天,老師們都在講解周末的試卷,何念念發現,每一位老師講題的速度都明顯加快了,有時候他們都只提重點的步驟和得分點。
要不是顧響在之前跟她把那些題一一過了一遍,她現在未必能跟得上進度。
之後老師開始一輪又一輪的劃重點,課堂測試,講題。
何念念覺得整個人都被題目的汪洋給掩埋了。
這樣子的學習,同學們其實都很辛苦。
溫一諾甚至焦慮到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掉沒了:“不要啊,我才18啊,我的烏黑的秀發你們不能抛棄我啊!”
何念念好不容易安慰好她之後,下意識地也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她悲催地發現手上沾了将近有十好幾根:“啊啊啊。”
顧響:“啧,別亂叫。”
何念念眼淚汪汪地将手裏的頭發給顧響看:“我的頭發!”
顧響:“看到了。”
何念念:“這麽多,掉了這麽多,我是不是要禿啊。”
顧響:“嗯,禿了以後嫁不出去了。”
何念念:“……”
顧響:“別急,哥可以委屈一點。”
何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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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在漸漸适應的緊張的學習氛圍中,轉眼距離考試就只剩下一周了。
而到了這時候,顧響忽然一反之前輕松淡定的态度,開始刷題。他原本做題的速度就很快,現在更是仿佛跟安裝了加速器一樣。
何念念眼睜睜地看着他一張卷子只花了20多分鐘就完成了。
當然,她也發現顧響也并非是按照正常解體步驟走的,就像之前他傳來的作業參考一樣,只寫上重點步驟,或者得分點,可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是驚人的,要知道正常來說的話這種卷子也要花上一個多小時左右。
何念念懷疑,他簡直就是看到了題目,那些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等他利用一個上午的時間做完了十多張試卷之後,換成何念念不淡定了。
要知道一直以來,顧響對待考試的态度都表現的特別淡然。無論是考前還是考後,仿佛跟沒事人一樣。沒見他特別的複習過,也沒見他何時表現的特別重視或者緊張。當然其實也能理解,畢竟除了語文這一科之外,其他的科目對他來說都易如反掌。
顧響察覺到何念念幽幽的目光:“怎麽?”
何念念指了指他放在着邊上的做完的那一疊數量可觀的卷子:“你這一上午好像做了好多卷子了?”
顧響點着頭,随手翻了翻卷子,然後報了個數字。
何念念心裏一跳,比自己想的還要多一些,她忍不住咋舌:“這麽多?!”
顧響唔了一聲,顯然對于自己創造的奇跡表現的異常平淡甚至還表示這些數量的卷子還不夠,他還要再多刷些。
何念念默了默,小心翼翼地問:“不夠?”她要是沒算錯的話,就顧響這一個上午做的卷子至少是大多數同學一個星期的量了。
顧響:“畢竟是全市聯考,要知道其他學校也藏龍卧虎,”他眼皮動了動,半開玩笑地說,“劉老師不是還期待着我考個第一給她麽。”
何念念睜大了眼睛,其實當初劉老師調侃的時候,大家也當玩笑。畢竟考全市第一的難度可比考學校第一的難度要大的多了。
就像顧響自己說的,所謂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每一家重點中學都有佼佼者,而要成為佼佼者中的佼佼者,那得是多優秀的人啊。
何念念倒不是懷疑顧響的優秀,但她也很清楚想要力壓全市範圍內的所有學生一舉奪魁,那絕對不是易事,她不确定顧響是在說笑還是認真的,但是無論如何,既然顧響有這個雄心壯志,她就不能打擊,所以她握了握拳:“那你加油。”
“哪那麽容易。”顧響揉了一下額角,忽然道,“但是無論如何,這次考試我必須要考出最好的成績。”
這本來是一句很平常的話,許多同學都會這麽說。何念念也經常默默地對自己說,這次一定要考好,比上一次的名次進步一些。
可是由顧響說出來,卻有不一樣的味道了。
因為何念念從來沒有見過他對成績分數這麽認真的,他明明一直以來都很随心所欲,不在意這些的。
如果說之前顧響說考第一的時候何念念還懷疑他說笑,那麽現在,她就真的确信顧響很想考好了。
這對顧響來說,真的太反常了。
為什麽他會這麽重視這一次考試呢?
僅僅因為全市排名?
何念念疑惑地看向顧響。
顧響垂下眼睑,遮住了眸光中的情緒,聲音很低,仿佛是再說給自己聽一樣:“因為,這是籌碼。”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是難得的認真甚至還有一點兒嚴肅。
籌碼?
何念念并不是很明白,可是顧響明顯不想多談的樣子,她也就沒再繼續聊下去。
不過顧響可以這麽認真的對待學習,倒也是好事。說不定,還真能考到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拿到好的名次。
何念念忽然想到了什麽,從桌子裏面拿出了一疊卷子。
這原本是之前蕭離帶給她的各校內部的試卷,當時她收了之後,因為自己學校的都來不及做,所以就随手放在邊上了。
本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空做,就怕這些試卷浪費了,現在正好顧響需要試卷,倒是派上用場了。
顧響得知了這試卷的來歷之後,臉上的神色微微變了變。蕭離當初應該怎麽都不會想到,為何念念準備的試卷最後會跑到自己手裏吧。
不知道他得知此事的話會作何感想。如果他知道的話,還會不會給何念念呢。
顧響心裏暗爽,面上遲疑了一下:“既然是他給你的,給我合适麽?萬一他知道的話,說不定會生氣。”
何念念猶豫道:“不會吧。”
顧響搖了搖頭:“未必,你知道的,他似乎挺讨厭我的。”
這個何念念還真的知道,而且不是似乎的問題,是确确實實的非常不喜歡。
顧響嘆了口氣:“要不然,還是算了。”
何念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了決定一樣,将那疊卷子放到了顧響的桌上:“給你。”她頓了頓,“他生氣就生氣吧。”
顧響為蕭離默默地鞠了一把黃鼠狼的眼淚。
他:“我一定會發揮它們最大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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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顧響就沒再做卷子了,他開始背語文和英語。
何念念發現他背誦的速度并不算慢,詫異道:“你剛才那篇背完了?”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那篇文章語言晦澀,平時理解起來都有些困難,更別說背誦了。當然如果是平時劉老師規定的背誦片段也就算了,關鍵這一篇根本就不是。
顧響正在翻書,聞言下意識地點頭回答:“背完了。”
何念念狐疑地看着他:“但是你才讀了兩遍。”
顧響不假思索地說:“夠了。我背東西差不多就看兩三遍就可以了。”
何念念長長地哦了一聲。
顧響後知後覺終于發現自己究竟暴露了什麽,他停下了翻書的動作,偏過頭看着何念念,無比真誠地說:“其實,如果我說我是最近才點滿了記憶這一個技能的,你信不信?”
何念念展顏一笑,燦若春花:“哦,你覺得我信麽?”
完了完了。
小白兔沒那麽好騙了。
顧響看着她僅在咫尺的漂亮臉龐,壓下那些旖旎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輕咳一聲:“我可以解釋。”
何念念的手托在下巴上,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顧響冥思苦想,絞盡腦汁,正打算狡辯一二。
何念念先發制人,舉了一根手指,提醒:“你說過你讨厭背東西,每次背書的作業你都要我反複的催。。”
顧響:“這是真的,太枯燥無聊了。”
何念念點頭,像是認可了他的這個答案,她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根手指形成了一個耶的姿勢,比在臉的邊上:“你說你記不住,要我幫你歸納總結背誦的技巧。”
顧響汗涔涔地回答:“你說的那些辦法确實很不錯。”
何念念再加一根手指:“你說時間太短,來不及背,跟我整整磨了一個早讀課,最後依然說沒背出來。唔,那一次劉老師可是讓所有沒背出來的同學中午留下來背的呢。我忘了你有沒有留下來啊?”
顧響兩眼一黑。
何念念露出一顆顆整齊的小白牙,總結道:“原來,你一直在騙我呢。”
顧響想他真的不知道原來何念念這麽伶牙俐齒,可以說的他啞口無言。
何念念看着顧響,将三根手指收回,又換了大拇指翹了起來:“真棒。”
虧自己天真的以為顧響不擅長記憶和背誦呢,原來都是假的,這人明明就是很擅長,過目不忘做不到,但是兩三遍就能記熟的話,那也是相當厲害優秀的了。
其實想想也是,顧響那麽聰明,怎麽可能在背誦上面會不行呢。
但自己就是信了。
想到自己之前犯的蠢,尤其當初為了幫他,還撒謊欺騙了她尊敬的劉老師,何念念就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可惡!
顧響這個紅顏禍水!
顧響觀察着何念念變來變去的臉色,放棄了負隅頑抗,伏低做小地賠禮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何念念哼了一聲:“你哪裏有錯啊,你這麽厲害,看兩三遍就能背。”
顧響心頭一跳。
慘了,真是把人得罪狠了。
他哄了好久,只是何念念依然一副不原諒他的樣子,到了後來索性都不理他了。
顧響看着面前的語文課本,無限哀傷地嘆了口氣。
馮揚難得聽到他嘆氣,有些奇怪:“響哥,怎麽了?”
顧響:“煩。”
馮揚回頭跟A分享:“響哥看着語文書說煩。”
A對B說:“響哥複習的時候說好煩。”
B對C說:“完了,就連響哥也快被這次期末考試折騰瘋了。”
C對所有人說:“大家注意了,考試難度特別大,顧響都覺得難的那種。”
顧響渾然不覺一波因他而起的關于考試的謠言傳了出去。
他正琢磨着怎麽才能讓何念念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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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課上完,何念念早早就跟溫一諾離開教室去食堂吃飯了,以至于顧響醞釀了一節課的話只能憋在肚子裏無法發揮。
這也就算了。
等到他到了食堂,居然發現何念念正和籃球隊的隊長在說話。
看上去還挺開心的。
馮揚:“響哥,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怎麽感覺有點綠啊。”
顧響将飯卡扔給他,讓他去給自己打飯,然後跨步朝何念念的方向走。
沒走幾步,韓渡就叫住了他。
韓渡狐疑地看着他:“你去哪兒啊,這不就是咱的桌子。”
顧響剛要說自己有事就發現隊長已經走了,何念念已經在安靜地吃飯了。他想了想,到底沒有再過去,而是順勢坐在了老位子上。
沒一會兒,馮揚就打來了飯。
四個人吃了一會兒,韓渡提了期末考試的事情:“聽說這次好多超綱題。”
馮揚忿忿不平地說:“好像是用了高考卷子,你說這是人幹事,那我豈不是要破紀錄,總分考不過三位數!”他大概是氣狠了,又忍不住咒罵了幾句。
楚季扶了扶眼鏡:“你們聽誰說的。”
韓渡和馮揚兩個人神色一滞,面面相觑,讨論了一會兒,發現都說不出來消息來源。
韓渡拿着筷子戳着米飯,嚴肅地說:“不管誰說的,總之既然大家都這麽說,想必也不是空穴來風,這次考試還是好好準備吧。”
楚季應了一聲。
馮揚苦惱道:“怎麽準備啊?我看就算臨時抱佛腳我也找不到佛啊。”
韓渡:“你邊上不就有一尊。”
馮揚一拍腦子,叫了一聲對哦,便眼睛發亮地看着顧響:“響哥,期末考試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顧響懶懶散散地勾了勾唇:“救你?”
他自己還不知道怎麽救自己呢。
想到何念念他就頭疼,或許是病急亂投醫,他忍不住就向關系最好的三人請教:“問個問題,如果做錯了事情,想要人原諒你怎麽辦?”
馮揚舉手:“這題我會,說對不起啊。”
顧響:“道歉沒有用呢?”
韓渡幽幽地說:“究竟是做了什麽樣的錯事啊?”
顧響猶豫了一下:“故意騙她。”
韓渡瞅了他一眼:“哦,那挺惡劣的,以死謝罪吧。”
顧響:“……”
韓渡:“要不然就出點血,買份禮物。”
顧響表示懷疑:“有用麽?”
韓渡揶揄道:“女人麽,哄哄就開心了,你要知道他們大多都是口是心非的。”
楚季:“我倒是覺得還是道歉吧,真誠點,走心點。”
顧響一臉的若有所思。
隔了片刻,馮揚弱弱地舉手:“為什麽會提到女人?”
韓渡慈愛地拍拍他的背:“不用弄清楚,這題對你來說超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