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發現
裴臨在高級病房剛好住滿三個月,愉快地出院了。“景隊最近很閑?”裴臨還沒邁出房間,景衡開門進入。
“我送你回家。”
“特意送我?”裴臨挺意外。
“你的那位宗先生現在在公司,沒時間接你,”景衡沒注意到自己說這句話時語氣的怪異,“我作為人民警察,應該為人民服務,況且,你也是為人民受的傷。”
“其實,政哥派司機來接我了。”裴臨呢喃了一句,聲音不響,景衡恰好能聽到,但他假裝沒聽見。
“請吧,大少爺。”
裴臨在猶豫,還沒得出實質性結果就被景衡拽走了,景衡“粗暴”地把裴臨扔進了車子,離開了。
“裴臨,你住院三個月,怎麽沒見你那位英國朋友看望你?”車裏氣氛安靜得有點壓抑,景衡順便找了個話題。
“我不讓他來。”
“啊?為什麽?”趁着紅燈停,景衡通過後視鏡看裴臨,裴臨的反應很平靜,但表情多了幾分難過。難過?
“他讨厭警察,我不希望他見到你。”當然,裴臨更擔心的是,萬一李斯特腦抽了,捅景衡幾刀,裴臨完全相信以李斯特的技術,一刀足以致命。
“讨厭警察的無非是罪犯。”景衡笑了,醫生讨厭警察,這太有意思了。難不成這個李斯特有前科?或者,他現在就是一個在逃通緝犯?“裴臨,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是你讨厭警察,還是他讨厭?你不希望我見到他,不會是怕我棒打鴛鴦吧。”
裴臨沒接話,安靜地把自己融到了靠背裏。正當景衡以為自己又要重找話題時,裴臨終于開口了。
“我和李斯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裴臨,假設,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景衡停頓了一會,似乎在觀察裴臨的反應,“但是,你那位朋友不同意,你會怎麽辦,放棄這段感情?”
“嗯。”
裴臨的毫不猶豫,把景衡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是你,他是他,難不成他以後還能代你結婚?”
“他不一樣。”
這回輪到景衡沉默了,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麽裴臨心裏的李斯特這麽好,但那晚裴臨喊李斯特名字時那麽痛苦。想必裴臨曾經因為李斯特的介意放棄過一段感情。裴臨深愛某人,卻更在乎李斯特。
景衡不經意瞥了後視鏡一眼,驚得踩了剎車,一個急剎把後座沒系安全帶的裴臨狠狠甩向了前椅的靠背。
“景衡!你混蛋!”裴臨第一次失了風度,裴臨有種把任何能想到的髒話全都倒給景衡的沖動,“你要是想殺我,也請破費給我買個安眠藥,謝謝。”
景衡趴在方向盤上,倒不是因為急剎,而是他主動趴在方向盤上的。景衡把裴臨的話一字不落聽了進去。
這是裴臨,那麽,剛才看到的人是誰?
後視鏡的裏裴臨在笑,正對着自己笑。那個笑容,與窮兇極惡卻不認為有罪的那些變态露出的笑容無異。景衡驚了,也怕了。他想,如果當時裴臨手中有刀,一定會毫不猶豫刺向自己,正如他刺黎佑那般,冷靜,而瘋狂。
“喂!景隊,景隊?”裴臨突然意識到景衡的不對勁,他也害怕了,“表哥!景衡!你給個反應啊!你受傷了?”
裴臨挺無奈,自己沒系安全都沒事,一個系安全帶的沒反應了?“景衡,你別吓我。”
“別碰我!”
景衡冰冷,近乎于冷漠的聲音吓得裴臨縮回了手。景衡擡起頭,調整了座位,“坐好,走了。”
裴臨沒明白景衡突然的抽風,難道想起了哪個案件心情不好?他乖乖坐回原位,這次不忘把安全帶系上。萬一景衡又抽風,裴臨可不希望自己剛出院又要回去繼續長蘑菇。
泰晤士7-3號。
“表哥,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進來坐會?”裴臨下車後,沒走幾步又反了回來,“你是警察,應該知道司機精神狀态不好開車很危險。你該對你自己,對他人的生命負責。”
景衡微怔,他挺詫異,這番說教竟能從裴臨口中聽到。“你上次不是說,沒有搜查令,別讓我踏進你家麽。”
“愛來不來。”裴臨被堵得竟然無話反駁,他生氣了。
景衡笑了笑,裴少爺就是傲嬌。
景衡下了車,跟上了裴臨的步伐。他相信,剛才一定是因為自己太累,又被封芮的話影響才會出現的錯覺。
“0113,你媽媽的生日?”景衡光明正大目睹了裴臨輸密碼。
“不是。”
“不是?”景衡十分意外,裴老師竟然也會算錯!
“原本是媽咪的生日,後來我改了。”
“現在是什麽意思。”
“李斯特生日,”裴臨走在前面,沒有看見景衡聽到李斯特生日時臉黑得像碳,“他來了中國後,如果沒地方住就可以來我這裏。他知道我的生日,縱然他第一遍輸錯,也還有兩次機會,第二次一定會輸他自己的生日。”
“你還真了解他。”
“他不知道媽咪的生日,又沒其他日子能試。”裴臨很久沒回家了,雖然正值夏季,但屋裏挺冷,是一種毫無人氣的冷意。“喝茶得等我燒水,沒時間等可以先走。”
“局裏沒事,我很空。”
“哦。”
“不介意我随便走走?”
“如果我說介意,景隊會不會以為我家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裴臨淺笑,風輕雲淡的模樣一直挺欠揍。
“看來你不介意。”景衡也笑了。
裴臨:“……”
景衡心情不錯,晃悠上了樓。他早就想研究裴臨的卧室了,結果挺出人意料。裴臨的卧室裝飾簡潔大方,一點也不符合裴臨別扭的性格。景衡在床邊研究了半天,發現床挺舒服。
景衡特意看了房間在黑暗下的真面目,還好,沒有黎佑那種變态愛好。
溜出卧室,晃蕩進了書房。第一反應,采光不錯。第二反應,藏書挺多。然後,景衡發現,藏書基本分為四大類,刑偵類,心理學類,醫學類,藝術類。不知道裴臨是真的熱愛閱讀,還是撐撐場面?
書架上有一個畫冊,景衡翻開第一頁就驚了。
一個女人的裸/體。
第二頁。
一個男人的裸/體。
景衡知道這是人體藝術,盡管他從來都欣賞不了這種美。但這兩頁畫紙給景衡的感覺太奇怪了。逼真。真的甚至肌膚紋路都能辨識到。景衡快速浏覽了随後的畫紙。
景衡驚得都不知該怎麽表達了。如果他剛才看到那些刑偵類的書籍以為進了警察的書房,那麽現在,他懷疑自己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一頁頁,人體內部結構圖,內髒,血管,清晰可辨。醫學生的筆記也不過如此吧。最驚悚的是,景衡竟然在頁腳處看到了比例尺,裴臨這是在作畫還是作圖?真沒看出裴臨比宗琳更熱愛超級寫實!這完全不符合裴臨這位大少爺平時表現的浪漫主義。
看得有點反胃的景衡合上畫冊,放回原位。
書桌上有一個相框,照片上是一個外國女人,栗色大波浪卷發垂在同側,性感。深邃五官上的那雙冰綠的眸子最惑人。景衡想不出任何詞形容她的美麗,但他知道,這個女人比世上的任何珠寶都耀眼。
女人坐在草坪上,她的身邊是一個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男孩懷裏有一個足球,笑容燦爛。
原來,裴臨沒來中國前,他生活得這麽幸福。
景衡想,如果裴臨的母親沒有患絕症,她一定不會把裴臨送到中國,自己也不會認識裴臨。不認識裴臨的生活是怎樣的?
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交集,……
“漂亮嗎。”
景衡回神,裴臨拿着那個相框,淡淡笑着,也不知他問的是自己,還是景衡。
“漂亮。”
“我也覺得。”裴臨的指尖輕輕撫過相框中女子的臉,那麽小心翼翼,“媽咪是世上最漂亮的人。”
“水燒好了?我們下樓吧。”
“好。”裴臨将相框放回原位,似乎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說實話,景衡對裴臨拿出茶葉這件事還挺意外,他以為裴臨會偏愛咖啡。“茶不錯。”
“喜歡可以送你。”
“我好像沒見你過畫畫。”
裴臨驚訝地看向景衡,眨巴了眼睛。“我想,以景隊的性格應該欣賞不來人體藝術的美,你會不會以為我這算色/情交易?”
裴臨說中了。“你一個畫畫的怎麽會認識一個學醫的。”
“藝術源于生活,既然我畫了人體,就必須符合人體的真實結構,”裴臨漫不經心回道,“為了追求真實性,我經常跑去隔壁帝國理工的醫學院旁聽,去得多了就認識李斯特了。”
裴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前後矛盾了,他曾說過李斯特陪伴了他十七年。但是,景衡也沒有察覺到這番話的特殊之處。
“你為什麽要學繪畫。”
“景隊,你知道當年我刺那人時在想什麽嗎,”裴臨的笑容突然怪異起來,似乎有點癫狂,“我想,手好疼,為什麽用盡力氣也刺不下去,下次我一定要看看這層皮後面藏了什麽。”
“後來,我學了繪畫,了解了醫學人體結構,我發現原來是肋骨阻礙了我,我把人體結構畫在了腦子裏,”裴臨淡然笑道,“你瞧,我刺黎佑的每一刀都完美地避開了肋骨,不僅輕松,效果也不錯。”
景衡将杯子放回茶幾,看向裴臨的眼神分外平靜,“你不該告訴我。”
“封芮說的沒錯,我很危險,你要小心哦,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 裴臨絕對沒有用李斯特刺激景衡,李斯特對裴臨而言是不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