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受傷
“老大,這是黎佑的資料。”段熹随手将文件夾扔在了景衡的辦公桌上,暧昧兮兮湊近景衡。“老大,我們家小臨子已經一周沒來警局了,你到底得手沒?要不就是小臨子一周不能下床?可以啊,老大,小弟甘拜下風。”
景衡翻閱文件的手抽了抽。自從那個神秘的李斯特出現在中國以後,裴臨似乎從良了。雖然裴臨表示對李斯特的情感僅限友情,但裴臨的話十有九假。
景衡回想起裴臨醉酒的那個夜晚。裴臨在英國喝醉後,沐浴等後續事項是否都由李斯特代勞?李斯特為了裴臨來到異國他鄉暗暗保護?這真的只是朋友之間的情誼?
景衡一想到裴臨念了一晚上的“李斯特”,文件的一個标點都看不進去。景衡發誓,以後再相信裴臨的鬼話,自己就跟裴臨姓!
“老大,黎佑惹你了?”段熹驚訝,為那個被景衡狠狠合上的文件默哀了一秒鐘。
“沒有。”景衡起身走了。
段熹莫名其妙,戳了戳正在喝水的仰秋,“秋娘子,我沒去畫展,黎佑到底是哪位何方神聖。”
“報案人。”
“賊喊捉賊?”段熹好奇不已,為什麽她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對了,我們家侯爺和焦妹去哪兒了,莫不是私奔?”
仰秋挺無語,段熹思維的跳躍度真不是一般的大。“阿衡派他們去監視黎佑了。”
“我再去那些失蹤孩子的家庭看看情況。”段熹風風火火地走了,幸運地是,她又遇到了景衡,哦,臉比剛才更黑了。
“老大,待我向小臨子問好!”
景衡此時的心情,怎一個煩字了得!他本打算給裴臨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畢竟裴溯認為黎佑會對裴臨不利,但裴臨這該死的家夥,“您好,請不要挂機,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景衡聽了中英兩遍提醒後挂斷了,如此往複了五分鐘,仍在通話中!
景衡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悶悶不樂的景衡回到座位繼續看那份文件。
黎佑,A市市民。父母都是工薪階級,在黎佑8歲時離婚,黎佑被法院判給了他的父親。十八年前,黎佑應該是10歲,他是怎麽做到令已經離婚的父母四處尋找裴臨的?答案只有一個——他在說謊,那麽,答案昭然若揭了。
“侯哥,當心黎佑,他極有可能是兇手。”不是兇手也是幫兇。
“老大,十分鐘前他打了一個電話,現在進了一個小區,”王侯報告着黎佑的一舉一動,“是老城區的流星花園,老大,他上樓了,我們跟嗎。”
“查清房間,等我來。”
“好。”
“阿秋,這裏交給你了。”景衡甩下一句話匆匆離開,老城區的流星花園,黎佑用來囚禁孩子的地方?
景衡在半路收到了王侯的來電。
“老大!裴臨進房間了。”
景衡随手扔了手機,原本等候在十字路口的車在紅燈結束還剩29秒時,啓動離開。景衡從沒有像現在這刻急迫地想見到裴臨。他現在知道了,當時導致裴臨手機占線的罪魁禍首是黎佑!但知道得太遲了。
“老大,我們要闖進去嗎。”電話沒有挂斷,王侯的聲音傳了過來,似乎對景衡這邊的聲音有點疑惑。
“具體地點。”
“第三單元A幢602。”
等景衡到達流星花園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了,老城區樓層較低,602是頂層,實際是七樓,卻沒有電梯,景衡沖上七樓耗費了五分鐘左右。
“老大,這是焦爾問物業拿的鑰匙。”
“開門。”
三人默契地掏出了槍,準備就緒。開門,闖入。屋子安靜得詭異,空氣中卻充斥着血腥味。
“裴臨!”景衡瘋狂地沖向了血腥味最濃郁的衛生間。“裴臨!”
裴臨渾身是血,坐在地上靠着浴缸,浴缸裏那個棕色小西裝男孩,衣服也染了許多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裴臨身邊的血泊裏躺着兩個人,一個是黎佑,一個是陌生人。
“表哥,你來了。”裴臨淡淡笑了笑,臉上的鮮血似綻放的花,因為笑意而蔓延,此時的裴臨,笑得真摯,卻是堕落的天使。
“王侯!焦爾!”景衡吼了一聲,急忙去查看孩子的情況。
“他中了麻醉劑,沒事。”裴臨風輕雲淡地笑着。景衡連忙抱出了孩子,交給了聞聲而來的焦爾,“叫救護車,報警。”
“不必檢查了,他們死了。”裴臨淺笑,語氣聽上去很輕快,他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每一刀刺的都是要害。
景衡狠狠瞪了裴臨一眼,因為裴臨說的是實話。
“表哥,拉我一把。”裴臨伸出了右手,景衡卻給他戴上了手铐。裴臨不介意地笑了笑,“表哥,我腿軟。”
“你有能力殺了兩人,怎麽會腿軟!”景衡奮力地拉了裴臨一把,裴臨順勢撲到了景衡的懷裏,“表哥,你真不懂憐香惜玉。”裴臨的語氣輕佻,顯然在調戲景衡,景衡氣得将他推離自己的懷,卻不想裴臨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裴臨!裴臨!”景衡後悔自己的疏忽,為什麽會沒發現裴臨腹部在流血!裴臨渾身鮮血反而掩蓋了自身的傷口,也掩蓋了蒼白的臉色。
裴臨醒了,看到倚着沙發閉目養神的景衡,嘴角微微上揚,卻無人知道他此時所想。“表哥,我想喝水。”
景衡瞬間睜開了眼,“你醒了!”景衡連忙起身,“喝水?哦,我馬上給你倒。”景衡的話還沒說完水已經倒好了,景衡小心翼翼搖起了床板,為了裴臨喝水方便,還特意給他添了個枕頭。
也不知道是因為受了傷,還是什麽原因,裴臨喝水時嘴角有水流下,和平時裴臨人模狗樣的形象完全不符,景衡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裴臨疑惑地看了他幾眼,分外無辜。
此時的裴臨在景衡眼中,就是一個智障兒童。
景衡接過水杯,格外好心地用紙巾替裴臨拭去了水跡,結果,景衡的善意把裴臨驚得目瞪口呆。裴臨懷疑,受傷的不是自己,而是景衡,傷的還是腦子。
“看什麽,”景衡被裴臨宛如看智障的眼神氣得甩了句話,“你不惜自己受傷解救了一個孩子,我代表警方感謝你,不領情算了。”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們窩裏反?”裴臨笑了笑,饒有趣味看着景衡,“我殺了他們,争執中我也被他們刺傷。”
“裴臨,你非得把自己整成兇手,然後讓全世界懷疑你,這樣你就滿意了?”景衡嚴肅盯着裴臨,他在壓制自己的怒火。他想知道裴臨脖子支撐的那玩意整天在研究怎麽折騰自己?
“我不知道黎佑從哪裏得到了我的手機號碼,他約我見面,我答應了,”裴臨不敢直視景衡的眼睛,移開了視線,“我到了目的地,那個人也認出了我,他告訴黎佑,不能留我。黎佑和他起了争執,黎佑氣瘋了,把他殺了。黎佑邀請我加入,我沒同意,他就用孩子威脅我,我和他也起了争執,他刺傷了我,我趁機拔了那人身上的刀也刺了他,刺了好多刀,正如當年那樣。”
“裴臨!當年不是你的錯!你沒殺人!”景衡不想聽到裴臨最後一句話。他在逃避當年沒有照顧好裴臨的愧疚。
“他說人是我殺的。”
“他說什麽你都信?”景衡“恨鐵不成鋼”地瞪着裴臨,如果不是裴臨傷了,一定要揍他!“沒想到你小時候這麽蠢!這麽好騙!”
“但黎佑确實是我殺的。”
“這是非正常時期,你是為了自保,為了救孩子。”
“黎佑死了,孩子當時昏迷着,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裴臨突然笑了,這種感覺正如當初宗政對景衡說“我希望死者是他”的感覺一模一樣,“你就不怕我編造一個故事,死無對證麽。”
房間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景衡沉默,選擇離開了。
裴臨淡然笑了笑,伸手去拿床頭的手機,扯到傷口疼得他差點流淚,早知道他應該再多捅黎佑幾刀為自己報仇。
景衡越走越不對勁,裴臨似乎是故意把自己氣走,景衡遵從內心的想法,原路返回了。他從房門的玻璃看到裴臨在打電話,他在笑,笑得真實。而能令裴臨真實面對的人,怕只有那位了吧。
景衡自嘲般笑了笑,也不知好笑在哪裏。他的手從門把手那裏移開了,自己何必打擾那對小情侶的二人世界。
“阿衡,怎麽不進去。”景衡一轉身,就遇到了喬淨。“麻醉時效過了,阿臨應該醒了。”
“淨姐,你知道李斯特嗎。”
“啊?李斯特?誰呀?”喬淨眼裏全是問號。
“沒什麽,我随便問問。”
“阿衡,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家小臨子了?”喬淨暧昧不明地打量着景衡。
“我怎麽可能看上那個喜歡胡來的混賬!”
“哦,”喬淨的尾音拖了老長,“也不知道是誰,非得進手術室,被醫生強行趕到外面,等待手術結束的那段時間,坐也不安,站也不安。”
景衡:“……”
我是警察,關心受害者,而已。
“阿衡,喜歡就去追呀,你憋着不說他怎麽知道?”現在換喬淨恨鐵不成鋼看着景衡了,“我們家小臨子這麽漂亮,別被人搶了才後悔,到時有你哭的!”
“我喜歡女人。”
“我知道,那是從前。”喬淨滿不在意回了一句。
“我現在也不喜歡男人。”
“哦。”喬淨瞥了他一眼,開門進了房間。“阿臨,醒了啊,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補品,你流了那麽多血,必須好好補充。對了,醫生順便給你做了一個全身檢查,醫生說你哪都有問題。小臨子,你這些年怎麽虐待的自己?”
裴臨在喬淨進門時,及時挂斷了電話。喬淨一邊念叨,一邊打開了保溫盒。“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聊得挺開心。”
“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喬淨起了八卦之心。
“男性朋友。”
“阿臨,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裴臨搖了搖頭,他不明白喬淨為什麽突然對自己的私事這麽關心了。
“男朋友呢。”
“沒有。”
“需要姐姐給你介紹嗎。”喬淨淺笑,既然他們家沒有女主人來操心裴臨的婚事,喬淨這個姐姐就代勞了,“姐姐這裏有許多未婚優秀青年的聯系方式,男女皆備,我晚上回去整理整理,給你打印出來。”
“我有喜歡的人了。”
喬淨驚愕,也驚喜。“誰?哪家姑娘?還是少爺?我認識嗎。我是不是該開始準備婚禮了?”
“姐,我單相思。”裴臨無語至極,這個姐姐想得還真遠。
“我們家小臨子這麽優秀,誰這麽不長眼!”喬淨一直挺護短,“阿臨,那位明确拒絕你了嗎。”
“好像,沒有。”
“你表白過嗎。”
“好像,沒有。”
“你沒表白怎麽知道人家不喜歡你!”喬淨再次投出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小臨子,你要是害羞,姐幫你去說。”
裴臨:“……”
現在表白還能代勞?
“小臨子,給我透露一點點信息,也好讓我安心。”喬淨這一生的八卦細胞全用在了裴臨身上。
“警察。”
“啊?”喬淨驚了。
“女的。”
“哦。”
“姐,你好像很失望?”裴臨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沒,女警挺好,能給你安全感。”喬淨确實有那麽一點點,她保證,真的只有一點點,的失望。
“姐,你是不是說反了?”
“反了嗎。”喬淨的目光落在裴臨身上,認真反問。“哪個女警,不知道阿衡認不認識,讓他幫你看看情況。”
“他認識,”裴臨笑了笑,“我會自己追的。”
“不愧是我弟弟,絕對要有不服輸的信念!大不了死纏爛打,你要知道,警察都很心軟。”
“這樣啊。”心軟麽。
“阿臨,爸爸知道你受傷後很擔心,”喬淨猶豫了一會,最終沒忍住說了出來,“你是稀有血型,當時血庫不足,是爸爸輸給你的。”
“阿臨,爸爸是愛你的,”喬淨見裴臨沒有說出傷人的話,繼續說道,“雖然我不了解你媽媽和爸爸的情況,但這些年,我知道爸爸早就放下了,他很倔,開不了口。其實,你真的很像他,你也挺倔。”
作者有話要說: 稀有血型,血庫不足。超狗血的梗,但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