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疑
無論是交警隊,還是刑警隊,在死了兩位富家少爺後,辦事效率蹭蹭上升。倒不是因為警方是豪門的警方,而是,警方高層大多出自豪門,雖然他們不屑和那些纨绔親屬扯上關系,但是,到底是自家人,總歸是一條人命。
一個下午,S市一百多個餘欣中,找到了與曹宏尉有關的一位。餘欣一年前死于車禍,肇事司機是曹宏尉,今天曹宏尉也死于車禍。可謂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景衡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對,但是曹宏尉和宗順半斤八兩,也挺該死的。
也不知道盛世酒店造了什麽孽,一個個案件前後扯上它。餘欣曾是盛世酒店前臺。據她的同事所說,曹宏尉看上了餘欣,但餘欣以有男朋友的借口拒絕,曹宏尉以為她玩的是欲擒故縱的把戲,反倒對餘欣更感興趣了。然後那天餘欣下班,曹宏尉追了出去,結果餘欣被曹宏尉撞死了。
因餘欣的拒絕而惱羞成怒故意将其撞死,還是所謂的餘欣自己沖向車子沒來得及剎車而死。現在,兩位當事人都死了。
但景衡知道,這位兇手認定曹宏尉是故意将餘欣撞死,曹宏尉賠了錢沒賠命,他在替天行道。
“老大,交警隊說曹宏尉那輛跑車的剎車被人為破壞了。”焦爾剛放下電話,迅速向景衡轉達了信息。
“撞成那樣也能查出人為?”景衡暗暗給交警隊的技術部一個大寫的贊。
“阿衡,我有發現。”仰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下午監控,不僅眼睛酸痛,還頭疼。“曹宏尉離開盛世酒店後,中途沒有停過車,直到發生車禍。如果汽車被人做了手腳,應該是停在盛世酒店停車場期間。曹宏尉的車失控後,許多車紛紛避開後停下來查看情況,随後陸續走了,只有一輛車在附近停了近二十分鐘。”
仰秋看向景衡的眼神不對勁,景衡明顯感覺到了,挺好奇,總不可能是自己的車。“車牌是什麽,讓萬祎查車主。”
“不用,我知道車主。”盡管仰秋的記憶力不算出衆,這輛保時捷也不屬于大街上随便可見的車類,但巧的是,他幾天前剛在警局見過。
“誰?”不僅段熹好奇,全體都向仰秋投去了求知的目光。
“裴臨。”
仰秋話音一落,景衡已經沖到電腦屏幕前,确實是裴臨那輛悶騷的保時捷!怎麽哪都有他!
“侯哥,和我去抓……”景衡的話說了一半,另一半卡在了喉嚨,因為那個他想抓的嫌疑人,此時正在自己面前。
“你們都看着我幹嗎。”裴臨疑惑,難道自己臉上有髒東西?不應該啊,自己下車前特意照了後視鏡,順便整了整衣領。
“看你好看。”景衡淺笑着走近裴臨,裴臨看出了景衡眼底的那絲邪肆與危險,不禁後退了幾步,卻被景衡死死抓住了手腕,“既然來了,何必急着走,心虛?”
“表哥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懂,”裴臨保持着微笑,暗暗掙紮了一下,沒想到景衡握得更緊了,大有捏斷裴臨手腕的架勢,“心虛?我又沒做壞事,我心虛什麽。”
“不心虛好,來,坐。”景衡笑着把裴臨拉到一把空椅前,把他死死按在了椅子上。“我們剛好在開會,上次你挺有想法的,這次我也請教你幾個問題。阿秋,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有輛保時捷在車禍現場附近停了将近二十分鐘,車牌號是什麽?這不重要。”
景衡的行為完全可以歸結為“自問自答”。
“裴臨,你說這種行為可疑嗎。”景衡淺笑看着裴臨。由于裴臨被景衡按在椅子上,景衡站着,産生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可疑。”
誰也沒想到裴臨竟然接話了,大概他不知道老大指的車是他的保時捷吧?
“有些兇手殺了人之後會再次回到現場,大概有兩個心理,第一,确認死者是否真正死亡;第二,兇手對作案的自信,對警方的挑釁。”裴臨解釋得很認真,衆人紛紛靜下心來注意聽裴臨的話,連景衡都找了把椅子坐在了裴臨面前。
“A4紙是本案的突破口。”
“怎麽說。”景衡順口問了句,他挺好奇,裴臨怎麽将一張普通的A4紙解釋成為破案關鍵。
“發生車禍的時間,地點,狀态無法控制,”裴臨解釋時是一本正經的,“如果曹宏尉足夠幸運,他會在第二,第三等路口遇到紅燈,這意味着車禍時間地點會改變。至于狀态,如果他撞上的不是樹,而是其他車輛,以跑車的車速,完全可能翻車,甚至爆炸。這是兇手無法控制的。”
“所以兇手一直跟着曹宏尉,直到他發生車禍,混入圍觀者将那張A4紙扔在地上。”景衡接了話,他明白了裴臨的意思。兇手必須保證A4紙沒有損毀,因此他不得不在車禍後發出A4紙。難怪景衡聽到A4紙在地上會感覺奇怪。
“你看到兇手了?”
“沒看到。”
“沒看到你在現場停了這麽久!”景衡沒好氣地踹了裴臨一腳,當然,沒踹到,景衡也就做做樣子。
“曹宏尉撞樹時聲音太響了,當時吸引了許多人停車看,我比他們的好奇心多了幾倍,所以停久了點。”
“真?”
裴臨真誠地點了點頭。
“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哥,城市主幹道啊,我回家,來警局,不都要經過這條路?”裴臨無語地瞥了景衡幾眼,“別人都正常,就我奇怪?”裴臨陰暗地想,是不是景衡非得讓案件和自己扯上點關系,然後有理由把自己扔進監獄。
景衡:“……”
“雖然我沒看見兇手。”裴臨突然又轉回了案件,衆人紛紛豎起耳朵,等着他的“但是”,但是,大概過了五秒鐘,裴臨還沒說話,景衡急得發問了:“然後呢,但是什麽。”
“哦,原來‘雖然’後面跟着的是‘但是’,我突然忘記關聯詞了。”裴臨滿懷歉意地笑了笑,卻遭到了景衡兇狠的眼神攻擊,明确表達着“你再開玩笑就打死你”的意思。
裴臨委屈地撇撇嘴,“英國又沒關聯詞,我和誰去談論雖然但是。”
“說正事。”
“但是我見到了可疑的人,有人發現A4紙後,他就走了,”裴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昨晚新聞出現了宗順死亡現場的照片,那張A4紙還被特意放大了。按照正常人的好奇心,都會對紙上的內容感興趣。”
“你不早說!”
“沒有證據,我怎麽确定他是兇手,最多算可疑人物,”裴臨嫌棄地轉移了視線,他一點也不想看到景衡,這個只會吼自己的混蛋,“況且我說了,按照正常人,萬一……”
“到!”困意朦胧的眼鏡小青年突然從電腦後蹦起來,把大家吓得不輕。
“小萬祎,沒人叫你,繼續睡吧。”段熹心疼地摸了摸萬祎亂糟糟的頭發,這個行為在王侯眼中屬于母愛泛濫。萬祎同學終于引起了段熹的注意。
“睡吧。”景衡知道這個小女警一直在調查信息,案件發生後就沒好好休息過,景衡深感自己作為隊長的不稱職。
“是。”萬祎繼續潛伏在電腦後面,她太累了。
“你繼續。”景衡将視線轉回裴臨身上。
“那個,我剛才說到哪兒了?”這次,裴臨是真的被這個迷糊小女警的行為吓着了。
“萬一。”
“哦,萬一,萬一他不是正常人,确實對紙上內容不感興趣,我不能排除這種情況。”
萬祎冒了出來,發現真的沒人在叫自己,默默縮回去繼續休息。
“我要聽的是你對嫌疑人的描述。”誰要和你糾結萬一不萬一。在景衡看來,寧可查錯,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我描述不出來。”裴臨成功地再次挑戰了景衡的忍耐底線,景衡猛然起身時裴臨以為他真要揍自己,連忙補充:“他是個男人!我發誓,再遇到他,我一定能認出來!”
景衡愣了愣,随即笑着坐回位子。他突然發現,原來裴臨還會怕自己。這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奇妙。男人?景衡理解。宗順既然能強/暴季明,那麽,約見他的那個“寶貝”不一定是女人,反正宗順來者不拒。
“長相大衆,無法描述?”
裴臨想,如果自己說他長相挺有特色的,景衡會不會揍自己?“我好像見過他,我保證,我見過他。”
“想清楚了再說。”景衡分外友好地笑了笑,提醒道。
“我确實見過他,但我忘了地點。”後半句,裴臨的聲音輕得怕是他自己都聽不清,在景衡的審視下,他竟然懷疑自己的記憶力了。
“今天就到這了,下班吧,”景衡起身,“各回各家了。”
“表哥,怎麽今天粉色小妹妹又沒在?她不會病了吧,”裴臨随着起身,好奇地環顧了辦公廳,沒有見到粉色裙子的女警,“你把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請她吃飯。”
焦爾尴尬地随便收拾了桌子,溜走了。
“這就是你來警局的目的?”
“對啊,”裴臨理所當然一應,換上谄媚的笑容,貼近景衡,“表哥,如果我成了,一定好好感謝你。”
“真遺憾,他喜歡女人,漂亮的女人,”景衡淺笑,指了指一旁憋笑辛苦的段熹,“比如熹姐這種,你就別想了,他就是聽說警局有個纨绔少爺要追他,他才不來上班。”
裴臨看了段熹幾眼,眼裏閃爍着一種“幽怨”,段熹差點沒忍住告訴他真相,當然,在景衡的眼神威脅下,段熹控制住了自己。
“你也喜歡熹姐這種?”裴臨看着段熹,問的卻是景衡。
“當然,不是。”
“熹姐,我請你吃飯吧,”裴臨整張臉頓時明媚起來,“我包下了整個菲斯餐廳,你喜歡吃什麽随便點。”
“我……”非常樂意!但是,“今晚我媽生日,抱歉啊。”菲斯!高檔西餐廳!段熹好幾次都想進去潇灑一回,但是,她心疼她可憐的工資。難得的機會竟然被景衡的眼神毀滅了?
“沒關系,叫上伯母一起。”
“我媽吃不慣西餐。”段熹沒來得及收拾就走了,她覺得自己再不離開,一定會做出“背叛”隊長的事情來。
“表哥,我能邀請你嗎,”裴臨微笑着把目标轉向了景衡,“上次你請我,這次換我請你。”
“我是備胎?”
“啊?”如果剛才的關聯詞是裴臨故意忘記的,但這個詞,請原諒裴臨真不懂備胎和景衡之間的聯系。畢竟他的中文老師教的是詞彙的表層意思。中國文化博大精深,裴臨仍需努力。
“沒人要花就扔給我,沒人陪你吃飯就叫我?”景衡笑了笑,卻看不出真實情緒,“裴臨,你當我是什麽?”
裴臨沉默了,他沒太看懂景衡微笑的含義。“既然表哥不願意,我一個人吃吧,”裴臨淡淡笑了笑,轉身走了,“反正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起床發現,我們家竟然下雪了!世紀寒潮那年都沒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