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床異夢
“先生,非常抱歉,餐廳已經被人包下了,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禮儀小姐微笑着攔下了通過旋轉門的客人。
“如果包下餐廳的是一位叫‘裴臨’的先生,我就是他的客人。”
禮儀小姐微怔,打量了對方一番。她以為那位大手筆包下餐廳,準備玫瑰花的優雅紳士邀請的是一位漂亮的小姐,沒想到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雖然,長得不錯,但是打扮也太随性了吧。
“不信?”景衡淡淡笑了笑,“與其在這裏瞎猜,不如帶我去見他,根據他的反應就知真假了。”
禮儀小姐發現他說的挺有道理,“先生,請。”
西餐廳原本就是一個環境清幽,燈光恍惚的地方,而今天,全場只有一個客人。今天的鋼琴只為這位客人彈奏。
為什麽,景衡看到裴臨一個人坐在那裏用餐,心疼?
景衡從小不喜歡西餐廳的環境,尤其像今天這種,他只感到了凄涼,卻絲毫沒有所謂的浪漫。
“裴先生,您訂的花到了。”侍應懷裏是一大束紅玫瑰。
“扔了。”裴臨的注意力集中在碟子的牛排,淡然回了句。
“裴先生?”侍應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扔了。”
“這麽漂亮的花為什麽要扔?”景衡淺笑,趁侍應驚愕時,将他懷裏的花取了過來,“我收了。”
裴臨驚訝看着不速之客。
“不是你請我來的嗎,既然不歡迎,那我走了。”景衡當然沒離開,反而坐在了裴臨對面。
“裴先生,這……”侍應尴尬地看向裴臨,
“他是我邀請的客人。”裴臨終于露出了笑容,“表哥,你想吃什麽。”
“我看你吃。”
“看我吃?”
“嗯。”
“你們先走吧。”裴臨打發了侍應。
“裴先生若有需要請及時吩咐。”
侍應和禮儀小姐一走,景衡嫌棄地将玫瑰花順手扔在了旁邊座位,“你的品位越來越有問題了。”
“我以為你喜歡玫瑰。”裴臨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所以景衡說的話,他是不會在意的。
“我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麽玫瑰。”
“那你喜歡什麽?”
“你要送花給我?”景衡淺笑,似乎在試探裴臨的意思。
“以後我買你喜歡的花,如果沒人要,我可以給你,也不浪費。”裴臨回以微笑,他發現自己太聰明了。
“我就不該來。”果然,那些心疼是錯覺。像裴臨這種混賬,完全不需要心疼。
“你真不吃?”
“我吃過了。”景衡回家後吃飯,越吃,滿腦子越是裴臨離開時那句話,他沒忍住就來看看裴臨。
景衡感受到了裴臨的孤獨。裴臨出生沒有父親,六歲時終于有了父親,但母親走了,他的父親不愛他,甚至想殺他。裴臨自七歲在英國上小學開始,他一直是一個人,處在一個沒有家人的異國他鄉。景衡甚至能想象到,別的小朋友吃飯都和朋友一起,而裴臨只有一個人。放學了,別的小朋友有父母接,裴臨永遠等不到家長。
這些年,裴臨是怎麽過來的。他病了,有人會照顧他嗎。
“表哥,你在想什麽。”裴臨充滿笑意的聲音打斷了景衡的思緒。
“你在英國怎麽過的。”景衡想着,也就問了出來。
裴臨有點意外,他沒想到景衡會問起自己的情況。“媽咪有個私人律師,我沒成年時,媽咪的,遺産,交由他保管,他會負責我生活的一切開支,成年後,那筆遺産交到了我手上,我可以自由支配。”
“可靠嗎。”
“他是媽咪唯一信任的人。”媽咪從小教育他千萬別輕易相信別人,再親近的人也不行。所以,當他聽到媽咪說,自己可以完全信任這個律師時,他不明白媽咪的想法。後來,他明白了,原來那個律師的命是媽咪給的。
“原本我還挺好奇,以你現在游手好閑的狀态,哪來的錢買花,包下餐廳,原來繼承了遺産。”
“那你好不好奇遺産的數額?”裴臨似笑非笑,卻有幾分勾人的味道。但景衡轉念一想,裴臨現在的模樣,與販賣毒品的罪犯誘惑他人吸食毒品的行為也沒多大區別。
“不好奇。”
“為什麽。”裴臨沒得到預期的答案,有點不爽。虧得景衡是警察,一點求知欲都沒有。因為景衡在根源上拒絕犯罪。如果女人的直覺很準,那麽,男人的第六感也是一種玄虛的存在。景衡總覺得如果自己問了,會掉入裴臨的陷阱。
“那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外人還是少知道為妙,”景衡笑了笑,“你也不怕我知道數額後設計一個完美殺人事件,不僅要你的錢,還要你的命。”
“你不會,我相信你。”
景衡被裴臨認真的表情驚到了。裴臨說相信自己?景衡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如果裴臨是認真的,自己是不是該高興?“那真謝謝您,我都不信我自己。”
裴臨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繼續他的晚餐。
景衡确實是來看他吃飯的。
其實,現在的氣氛挺不錯。
“表哥,喝酒嗎。”
“明天工作。”
“那你看我喝吧。”
景衡:“……”
裴臨讓侍應拿來了兩瓶紅酒,兩個酒杯。裴臨倒滿了兩杯酒。
“我不喝。”
“沒給你。”
這兩杯酒,最終都進了裴臨的胃,喝完,倒滿,再喝,再倒,直到景衡奪過裴臨的紅酒。“你發什麽瘋!”景衡被裴臨喝酒的架勢震驚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會一直灌自己酒的,裴臨成功令景衡大開了眼界。
“不喝完就浪費了。”裴臨搖搖欲墜地站起來奪酒瓶,卻被景衡按回座位。“知道浪費就別包餐廳!別點那麽多酒!”
裴臨被景衡按回座位後就倒了,吓得景衡以為自己用力過猛,傷到他了。“裴臨?裴臨?”
裴臨不喜歡酒,也很少喝,他光榮地把自己灌倒了。
景衡拉着裴臨的胳膊,架着他離開了。
“裴臨,密碼。”景衡喊了很多次,裴臨一點反應都沒有。景衡和密碼鎖大眼瞪小眼,大概一分鐘後,景衡決定嘗試。
第一次。裴臨的生日。裴臨的生日是幾號來着?景衡回憶了半天,硬是沒想起來,裴臨确實不曾提過自己的生日。景衡想,要不自己讓萬祎查查裴臨的身份證?但是萬祎最近太累了,這種私事還是別打擾她了。
于是,景衡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嘗試,他就當今天自己也喝酒了。
“喂,裴老師,這麽晚打擾了,……,沒事,沒事,您最近身體怎麽樣?……我也挺好的,”景衡發現其實自己挺慫的,尤其是面對裴溯時,“真沒事,您早點休息,……其實,我有個問題請教您。……兇手重返案發現場可能有哪些心理。……裴臨生日是什麽時候。”
景衡問出口後,猛然意識到,裴臨根本沒在裴家過過生日,以裴溯對待裴臨的态度,裴溯要是知道,絕對有鬼。
“不不!裴老師,其實我想問您的生日。”
“阿衡,怎麽回事。”裴溯接到景衡的電話,從景衡一開始就吞吞吐吐的行為,裴溯就猜到絕對和裴臨有關。
“裴臨喝醉了,我送他回家,我不知道他家密碼鎖的密碼,就想試試他的生日。”景衡終于坦白從寬了,瞬間輕松了不少。
“別試了,你開不了。”
景衡:“……”
其實是您不知道裴臨的生日吧。
“1225。”
景衡微怔,12月25日?
第一次嘗試失敗。
景衡心想,其實這個日子是錯的,是裴老師随口胡謅了一個日子,好讓自己以為他還是關心裴臨的。
然後,裴溯似乎會讀心,解答了景衡的疑惑。“12月25日是他的生日,但密碼是他母親的生日,全世界只有他和他母親知道。”
景衡震驚了。裴臨的母親是什麽身份,生日這麽神秘?難不成他母親身份證上的信息是假的?
知道密碼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死了,一個半死不活。景衡側着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背上的裴臨,果然是個麻煩精!
“裴老師,您的生日是什麽。”
“1125。”
第二次嘗試,失敗。
第三次嘗試,失敗。
“對不起,您輸錯了三次密碼,請24小時後重試。”機械女聲狠狠沖擊了景衡的心髒。完了,不知道明天裴臨清醒後知道他家被自己封了24小時會有何感想?
景衡啊景衡,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試自己的生日?
“帶他過來。”
裴溯獨特的聲線驚醒了景衡。完了,這次是真的完,竟然忘了還在通話中……等等。裴老師說了什麽?帶他過去?帶裴臨?裴老師會不會趁裴臨醉着直接殺了他?可憐的裴臨沒有明天了。這樣也好,他也不會知道自己封了他家。
當景衡把昏睡的裴臨送進銀河灣7-3號時才意識到,自己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态把手無縛雞之力的裴臨送進虎穴?
景衡後知後覺,如果剛才自己拒絕裴溯的“好意”,說要帶裴臨回自己家,他相信,裴溯絕對不會反對。
“阿臨怎麽了。”喬淨急忙過來幫忙,暫時将昏睡的裴臨安置在了沙發上。
“喝多了。”
“這混小子知道自己不會喝酒還喝多!”
“他不會喝酒?”景衡驚愕,以剛才裴臨豪飲的氣勢,景衡以為這個花花公子酒量驚人呢。
“兩杯紅酒就能讓他忘了自己是誰。”喬淨沒好氣地白了景衡幾眼,“你帶他做了什麽?”
我冤枉。景衡此時只想把裴臨弄醒,然後和他對質。“他原本想約一個女警吃飯,好吧,其實那個女警是男的,然後今天那個男警沒穿女裝,裴臨的約會對象不見了,他只能一個人去吃飯,我覺得他挺孤單,就去看他。我怎麽知道他會喝那麽多酒。”
“什麽女警是男的,男警沒穿女裝,”喬淨聽得雲裏霧裏,“我不管,你負責把他收拾好,我已經給他準備好毛巾和換洗衣物了,你去幫他洗澡。”
“我?”
“難道是我?”喬淨瞪了他一眼。
指望裴溯是不可能的。景衡淪為苦力,把裴臨背上了樓。幸虧裴臨喝醉夠乖,沒有發酒瘋這種更麻煩的事。景衡的洗澡是簡單粗暴的,直接把裴臨扒光,扔進了浴缸。
混血兒的皮膚真白,比女人還白。唯一的不好之處,太敏感,自己就稍稍用力了一下,皮膚就泛紅,搞得好像自己虐待他一樣。景衡腹诽,但力度已經不知減了多少。真嬌貴!
景衡預期十分鐘完成的洗澡大業,硬是折騰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包括吹頭發。當景衡把裴臨扔到床上時,自己也累癱了,抓犯人也沒這麽累過。
“今天太晚了,你也在這裏洗了睡了吧。”喬淨粗暴地将毛巾和換洗衣物扔給了景衡。
“你家哪來那麽多型號的男人衣物。”景衡無語。
“阿臨穿的是我爸的,他們身材差不多,至于你,政哥的。”喬淨笑了笑,有幾分狡黠。
“我不穿。”
“都是新的,政哥經常買衣服給我爸,他自己也順帶買了。”喬淨解釋,“你放心,我通知政哥了,他不介意。”
他不介意我介意。“你別告訴我他經常在這裏過夜。”
“倒也不是經常,偶爾吧,”喬淨的笑容多了幾分暧昧,“就在這隔壁,不過你別想了,那是他的專屬房間,你就湊合和阿臨一起睡吧,其他房間我沒收拾,你要是不介意,樓下沙發歡迎你。”
喬淨沒給景衡發言的機會,走了。
景衡目測了床的大小,又看了看裴臨的小身板,湊合就湊合,總比沙發強。
景衡洗好澡躺在床上,非常感謝裴老師待在房間沒出來,否則,他也無法想象裴老師見到裴臨後的反應。
景衡思考着裴溯和裴臨的相處,思考着連殺兩位富家少爺的兇手,終于睡着了。他原以為他可以擁有一個平靜的夜晚。但是,裴臨在淩晨不知抽什麽風,各種亂動,時不時碰到景衡,景衡是個敏銳的人,就被驚醒了。
黑暗中,他聽見裴臨在低語,但他聽不清。被裴臨一折騰,他倒是睡意全無,好奇湊近裴臨嘴邊“偷聽”。
景衡沒聽出什麽有效信息,估計說的全是英語,景衡自認自己英語還不錯的,但是被一個醉酒的人念出來,但斷斷續續,他的水平遠不到識別的能力。他也就聽出了“媽咪”,“李斯特”,這兩個高頻詞彙。
李斯特是誰?應該是個男人。
為什麽裴臨提到這個男人時語氣挺痛苦?他和裴臨是什麽關系?景衡胡亂想着,被裴臨狠狠踹了一腳。
大概是裴臨在噩夢中掙紮吧。
“別動,安靜點。”景衡翻身壓上了裴臨,用自己的腳壓制了裴臨亂動的腳,雙手束縛了裴臨的手,果然安分了。
雖然四肢被束縛,但裴臨的嘴沒停過。要不是景衡騰不出手,一定要捂住裴臨的嘴巴。
大概是景衡太無聊了。他想,裴臨和自己睡在一起,竟然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好歹喊自己啊。李斯特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不僅讓裴臨睡不安穩,還讓自己睡不安穩。
景衡不知道昨晚自己怎麽睡着的,反正醒來自己和裴臨分得挺開的。他盡量控制起床的聲音,順便幫裴臨蓋好被子。無語一嘆,自己什麽時候能像這個小混蛋一樣睡到自然醒?
作者有話要說: 整章沒有案子!我被自己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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