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嫌疑人
季晚晴,萬娛影視旗下的女星。萬娛影視在中國娛樂圈占據半壁江山,但季晚晴顯然不是那種排得上號的巨星。她漂亮,但不算太出衆,只能在影視劇裏跑龍套,演個女三女四,或者演女主的丫鬟。
季晚晴生前不出名,但一死,連續三天上熱搜榜,網絡關注度更是居高不下。對于她的死亡,猜測不斷。單憑她死在風致副總生日宴現場,足以引起關注了,更何況,她死在了昶世宗三少的私家車裏,死狀慘烈。
一個三流演員突然和S市兩位大人物聯系在一起,案子鬧得滿城風雨。
“誰外傳了照片!”景衡的聲音響徹整個刑警一隊的辦公廳,“主動承認錯誤,寫檢讨,停職半年!等我查到!直接除警籍!”景衡的眼神像鐳射槍,掃過辦公廳,衆人膽戰心驚,不敢直視,一個個盡量縮小存在感。
景衡平時嬉皮笑臉,也不擺架子,是一個親民的領導,但一發火,警局無人敢直面他的怒火。連梁局都會對發怒的景衡避而遠之。景衡不是一個愛發火的人,他發起火來不是人。
大家也看到了新聞上死者的360度高清無/碼正臉照,他們也知道景隊的怒氣來源,惡性案件曝光度越高對社會影響太大。
“警局的規矩大家都懂,大家又不是新人。”一般這個時候,該是仰秋上場了,安撫龍顏震怒的景衡非他莫屬,任憑誰都不會忍心對一個文雅的人大吼,相比之下會顯得自己野蠻。
“我認為是真兇,他想引起社會關注,以到達他的某種目的。”仰秋一直是平靜,淡然的形象。當然,無人會誤會仰秋對案件無所謂的态度。
“宗順調查得怎麽樣了,”景衡的情緒平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偏冷,“萬娛影視那邊什麽情況,盛世酒店的監控查了嗎,季晚晴私人信息查了嗎……”景衡連續問了許多問題,大家接得措手不及。
“還不去幹活!”景衡掃過一群受驚的小白兔,“工資不想要了?假期不想要了?”景衡甩下一段話,氣沖沖離開了。
皇帝一走,衆臣開始議論。
“景隊今早吃火/藥了?”
“我姐例假期間比平時易怒……”
“太可怕了,景隊很久沒發過火了吧?”
“上次是焦妹被挾持,上上次是秋哥受傷,……”
“原來,景隊發火挺頻繁……”
景衡沒去萬娛,沒找宗順,更沒找季晚晴的家屬。他駕駛着一輛銀灰色的奔馳GLE級SUV,到達了泰晤士小鎮。說是小鎮,其實是一個高檔別墅區。高檔別墅區的安保當然不簡單,攔下一輛豪車,景衡面無表情的臉把見過大風大浪的保安驚退了幾步,一本警察/證足以暢通無阻。
泰晤士7-3號。
景衡停了車,那些木質矮栅欄顯然不是他的阻礙,輕松翻入前庭。這裏充滿了資本主義的腐朽,花草,鵝卵石鋪路,溫室,泳池,……
景衡進入別墅,真是暢通無阻,因為門根本沒鎖。
現代典雅的風格,處處彌漫着歐式資本主義的奢靡。
沙發上一塊毛毯拱起,景衡走近,粗暴地掀開了毛毯。不出所料,混血兒正在睡覺,睡袍松垮,春光乍現,白皙的膚色,性感的鎖骨,唯一刺眼的是鎖骨上的暧昧色。以景衡這種老江湖判斷,必是吻痕。
或許是混血兒感到了涼意,睜開了雙眼,瞳色比一般中國人要淺幾分。見到不速之客卻毫無驚訝,反倒平靜起身。
“景sir,你這是……擅闖民宅?”裴臨整了整衣服,恢複到衣冠禽獸模樣。
“大門敞開,勾引小偷?”
“小偷想進,無論加多少鎖都沒用,”裴臨淺笑,“門,擋的是君子。景sir,請問,你算哪種?”
“日上三竿還在睡,昨晚做什麽壞事了。”景衡的語氣如同審問犯人,裴臨對景衡的态度十分不滿,所以說,他最讨厭警察。在警察眼裏,除了他本人,所有人都是犯人。
“這是我的私事,景sir無權幹涉。”裴臨說着打算離開,卻被景衡猝不及防一拽,生生摔在了沙發上。
“案發現場的照片是怎麽回事。”
“你認為是我偷拍了照片,上傳給媒體?”裴臨的語調不由得轉冷,如果剛才景衡的語氣令他不爽,那麽現在,他很生氣。
景衡沒有回答,沉默證明了他的想法。
“上傳照片對我有什麽好處?”裴臨再次起身,與景衡擦肩而過,“景sir,如果沒有搜查令,請你別再踏進我的住所。”
景衡微怔,轉身離開。
“昨晚我在你家,”景衡頓了頓,似乎在措辭,“既然回國了,不回家住嗎。”
裴臨淡淡笑了笑,似乎整個世界都明媚了。“我的家在英國,景sir是不是誤會了。”
“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爸。”
“莫非景sir的爸爸會拿槍對準你?”裴臨對景衡的話嗤之以鼻。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第一次出現在擁有血緣關系的父親,裴溯面前時,他沒有等到熱情的擁抱,反而是一個空洞的槍頭,一個決絕的拒絕。
面對裴臨的質問,景衡無法回答。裴家的人物關系确實複雜。
“景sir,慢走不送。”
景衡自然不會自讨沒趣,等他開車離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一些問題沒問,每次和裴臨扯上關系,總沒好事。心煩意亂的景衡開車拜訪了宗家。試問,一個已經成家的正常男人,怎麽會和媳婦一直賴在父母家?宗家不是買不起房子,而是宗家長輩舍不得幼子。
景衡的到來,顯然是不受歡迎的。
“景先生,問話時我要求在順兒身邊。”宗夫人算半個女強人,她的強勢不在于她的事業,而在于她對自己幼子寵溺的态度。
“宗夫人,宗三少已經成年了,況且,您也不是律師,”景衡笑眯眯說道,“以案子現在的情況,三少應該在警局喝茶,而不是在外面享樂。我相信三少不是兇手,但社會大衆不信,我們該給社會一個真相,給死者家屬一個說法,對麽,夫人?”
景衡确實不相信宗順是兇手,纨绔子弟的一般性格——欺軟怕硬。縱然宗順真想殺人,完全可以買兇。錢多,大概是宗順唯一的優點了。
景衡的話令宗夫人的臉色稍微好了點。
“宗夫人,請問三少在哪。”
“宴會那天他就沒回來。”
景衡:“……”
像宗順這種日子過得潇灑的最大嫌疑人大概找不出第二個了。
“其他成員在家嗎,我想單獨問問。”
“嗯。”在宗夫人心中,只要問的不是宗順,懷疑的不是宗順,其他人無所謂,景衡愛怎麽問就怎麽問,最好把他們抓進警局。
景衡第一個光顧的是宗家大少爺——宗政。
宗政,32歲,已經是昶世集團總裁,而他的位置,是靠自己坐上去的,絕對是年輕有為,任何贊美之詞附加在他身上也不為過。如果非要指出他一個缺點,應該是尚未成家。
景衡進入書房時,宗政正在看書。
“景隊,請坐。”宗政得體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書。
景衡從一個男人的審美标準判斷,宗政屬于男女通吃型,但是,那麽多落花有意,奈何流水太無情。
“宗先生不僅精通經濟,沒想到還對心理學有興趣。”景衡瞥了一眼宗政手邊的那本書。
“業餘愛好。”宗政似乎是沒意識到景衡話中的意思,反倒問起了景衡,“景隊在空閑時間,會做些什麽。”
“鍛煉,運動。”
“S市如果多些像景隊這麽優秀的警察,我賺錢時也更安心。”宗政沒想到景衡的答案會是這個,卻保持着淡然的笑意,像是與朋友的閑談。當然,有人想閑談,有人沒這份閑情逸致,比如景衡。
“宗先生,4月26日23時30分至24時這半個小時,你在哪裏。”
“當時大家都在等零點,”宗政根本不需要花費時間回憶,前天發生的事記憶猶新,“我和喬總在一起喝酒,喬總是我的證人,那段時間有許多人可以為我作證。”
“宗先生有沒有注意到宗三少在哪。”
“大概11點左右他和一個漂亮女人離開了,”宗政頓了頓,生怕景衡誤會,又補了一句,“他們去了樓上房間。”
景衡自然猜到宗順和一個女人能去房間幹嗎。“宗先生确定是11點左右?”
“當時我提醒他,零點快到了,況且他妻子也在宴會現場。出席時已經帶了一個,現在又拐一個,我讓他不要胡來。但他沒聽,”宗政自嘲般笑了笑,眼底有幾分落寞,“他什麽時候聽過我?”
景衡能理解宗政的心情。明明同父同母,但待遇完全不同,宗政像是撿來的孩子,宗順才是親生的。
“我想,他妻子也看到了,否則她不會對喬總提出回房休息。”
“你認識季晚晴嗎。”
“誰?”宗政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麽,“那個死者?我怎麽可能認識他的情人,怕是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情人的名字吧。”
景衡問完主要問題,和他客套了幾句離開,突然轉身問道:“宗先生認為三少會是兇手嗎。”
宗政淺笑搖了搖頭,“他連領帶都不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