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見
喧嚣的夜,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孤獨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獨。春季的晚風彌漫着陣陣涼意。
“阿臨,怎麽不進屋。”身穿紅色華貴晚禮服的女子走來,咖色波浪卷發,性感。精致的妝容,臉上泛着紅暈,不知是腮紅還是酒精的作用,不過從她的語氣判斷,酒沒少喝。
“我不認識他們。”栗色微卷的頭發,五官深邃,棕瞳在夜裏分外清明,顯然他是混血兒,融合了西方的深邃,東方的細膩。
“外面風大,早點進屋。”女子突然後悔邀請他了,起初目的是通過宴會讓這位久居英國的小家夥結識朋友,但她忘了,這位小家夥的性格有點詭異,沒錯,詭異。
“我知道,”男子舉起手中的紅酒杯,淡淡笑了笑,“生日快樂,親愛的姐姐。”
女子聽到那句純正英國腔說出的話,微怔,随即同舉了酒杯,“謝謝,我可愛的弟弟。”
這聲“姐姐”,她等了十八年。
第一次見面,她十二,他六歲。這個漂亮精致的孩子站在門口,很安靜,沒有初到陌生環境的膽怯。她擔心這個來自英國的小男孩不适應中國的寒冬,邀請他進屋,但小男孩沒有任何反應。她以為他聽不懂中文,又用英語重複了話的內容,小男孩依舊沒有反應,她強制牽起他的手,将他拉進屋子。她是他的姐姐,他們的關系脆弱得僅僅依靠于法律。
此夜,注定不會平靜。
他不喜歡酒,也很少喝,昨晚攝入的酒精足夠刺激,造成的後遺症——頭疼。迷迷糊糊起床,洗漱一番,他覺得自己應該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他的胃一直不太好,現在又開始抗議了。
地下停車場,占地面積有些離譜,豪車占了半壁江山。幸虧他的方向感挺好,記憶力也不錯。至少在酒精持續影響下,他還記得自己的車位。慢悠悠尋找代步工具,卻隐約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同時,他的胃一陣翻湧。他想,幸虧昨晚只是喝了酒。
找車,離開。
留下,查看情況。
選擇前者,他可以很快找到一個不錯的餐廳,解決胃的需求。
選擇後者,他應該會和警察打交道。
但是,他最讨厭的就是警察。在原地糾結了一會,終于邁開了步子。尋着氣味找到了源頭。
黑色奔馳,車牌S66666。極具個性的車牌號,難怪……。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見一個女人被一條領帶勒在副駕座,心頭插着一把刀。
他後悔了,這次和警察打交道的時間應該會頻繁。他報警了。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是個矛盾的人。
第一個到達罪案現場的不是警車,卻是一個酒精後遺症患者。“怎麽是你?!”見到報案人,“患者”又清醒了幾分。
男子聳了聳肩,表達着“我也不希望是我”的意願。當然,他也挺意外,“昨晚你也參加了宴會?”
笑話,他敢不來?他家那位喬女王絕對會整死他!“昨晚我沒見到你。”
“你該慶幸沒有見到我。”男子笑了笑,原本倚在車旁的姿勢換成了站立,“既然警察來了,我該走了。”
“你不能走。你是第一目擊者,需要做筆錄。”
“我認為我應該先解決早餐問題。”男子沒有理會,徑直離開。
“裴臨!”沖上去把毫無防備的男子反手束縛在車上。
男子皺了皺眉,很疼,但他沒有表現出來,“景sir,我可以理解為警察虐待公民嗎。”
“裴臨,現在你被列為嫌疑人,配合警方。”
“景sir,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裴臨的語調上挑,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調戲,“否則,你為什麽千方百計留下我?”
景衡通過車窗的反光可以看見裴臨在微笑,裴臨的笑容很好看,屬于混血兒的獨特魅力。“我們不熟。”景衡打斷裴臨天馬行空的想象。
裴臨和景衡确實不熟,盡管在法律上,他們存在一層脆弱的關系。
景衡見過許多類型的美人,不得不承認,裴臨的笑容是罪惡之源。景衡以警察的思維想,罪惡之源都該關起來,免得出去禍害社會。景衡不會輕易被裴臨迷惑。盡管他和裴臨不熟,但他很清楚,裴臨絕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這是景衡作為警察的直覺。
“留在這裏等警察,走了就當嫌疑人處置。”景衡沒有吓唬他,取出手铐在裴臨面前晃了晃。
裴臨:“……”
警察參加生日宴也不忘随身佩戴手铐?
“我不走。”
“早這麽乖不就沒事了。”景衡放開了他。裴臨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微微皺起漂亮的眉。裴臨痛覺神經異常敏感,他怕疼,所以識趣。裴臨倚着一輛豪車,用悠閑掩去了胃的難受。
景衡沒有專業設備,無法打開車門驗屍。百無聊賴之際,和現場唯一一個活人聊起天來。“怎麽回來了。”景衡在死者所在的車輛旁邊走來走去,時而蹲下,時而起立。
裴臨沒料到他會問自己的私事,愣了幾秒才答道:“景sir,我有權拒絕回答與案子無關的問題。”
英國人張口閉口都是權利?怎麽沒人說義務?景衡在心裏吐槽了一句。“認識她嗎。”景衡已經繞道了車尾,從他的角度,裴臨不在可視範圍之內,相對地,裴臨也看不見他。
“不認識。”這次,裴臨沒有避開問題,大概景衡問了有關案子的問題,公民有義務配合警方破案。
裴臨思索了幾秒,補充道:“但見過。”
果然,後一句話引起了景衡的注意,從車尾探出了腦袋。“在哪。”
“昨晚宴會。”
景衡興趣缺缺地轉移了視線,裴臨說的是廢話。風致集團副總昨天生日,包下了整個盛世酒店,盛世停車場的車輛基本來自來賓。而死者的衣服顯然不是服務生的工作服。雖然死者的面部表情十分猙獰,但可以看出她化着精細的妝容。所以,她一定是來賓。既然是來賓,出現在宴會太正常了。
“她是宗順的情人。”
這句話再次把景衡的注意吸引,反問道,“宗順?那個情人遍布各行各業的宗三少?”
“我想,應該無人願意和他重名。”
“這倒是。”景衡笑了笑,難得贊同裴臨的想法。他突然發現裴臨一本正經說笑話的時候特別好看,但很快,景衡把這個想法抛之腦後。
宗順,昶世集團三少爺。昶世是一個跨國公司,雖然只能在世界跨國公司行列裏排中下游,但在S市,絕對是一大龍頭企業。很少有人敢惹宗家,甚至,政府人員對宗家也禮讓三分,畢竟納稅大戶得罪不起。
宗順,作為宗家幺子,從出生那天起,他注定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事實也是如此。宗三少雖然自理能力弱,但更換情人的能力至今無人超越,他以此為傲。誰願意和一個纨绔,無所事事的“廢物”同名?
“她叫什麽名字。”
“我見過她,她沒見過我。”所以,他不知道。昨晚,裴臨在陽臺/獨享夜色,恰好見到宗順摟着這個女人和一群纨绔少爺們喝酒。裴臨可以不認識這個女人,卻不可能不認識S市出名的小霸王。
景衡沒有失望,他原本就沒期望能從裴臨口中得出有效信息。
報案二十分鐘左右,警笛聲終于出現了。
“老大!”一個身材偏高,的女生。嗯,從外衣基調粉系看,她應該被稱為女生。女生長相柔和,甜美系的代表人物。當她撲向景衡時,景衡不動聲色往邊上站了站。
“小心現場足跡。”景衡指了指前方的地面,盡管這裏的足跡對破案沒有多大的用處。女生及時止步,吐了吐舌頭。
“景隊,擋路了。”修長白大褂走近,口罩傳出悶悶的女聲,是一種冷調。
景衡微怔,讪讪笑着讓了路:“封法醫請。”
警戒線一拉,法醫,痕跡檢驗師紛紛上場。人一多,大家反倒無視了活着的報案人,注意力全在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身上。裴臨頗為郁悶。
“Sir,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裴臨喚住了一個清秀,文雅的男子。明明透着書卷氣,偏要做警察這種危險,勞累的活。
“報案人?”男警官這才意識到這位陌生人。第一眼,腦海浮現的詞便是驚豔。“做筆錄了嗎。”
裴臨搖了搖頭。如果不是他的胃過于難受,他絕對不會主動和一個警察搭話。
“跟我來吧。”
直到法醫和痕跡檢驗師勘察完畢,景衡才想起被他遺忘的報案人——裴臨。“焦妹,辦案人去哪兒了。”
“秋哥帶他去做筆錄了。”女生淡淡回了一句。現在,隊長的魅力遠不如那具漂亮的屍體。
景衡微怔,視線裏出現了那個清秀儒雅的男子,“阿秋,報案人在哪。”
“錄好筆錄後我讓他走了。”仰秋看不懂景衡眼神轉瞬即逝的那抹異樣。他們曾是大學同學,現在是同事。這世上,最了解景衡的人,除了景衡的爸媽,仰秋當屬第一。所以,景衡為什麽會突然關注報案人?
“哦。”景衡應了一聲,不由得感嘆道,“這案子有問題,不簡單啊,又有的忙了,仰秋同志,做好加班的心理準備吧。”
景衡關愛下屬地拍了拍仰秋的肩,把仰秋拍得更為莫名其妙。他們處理過那麽多案子,哪次案子簡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種不好好學習的人又來渣小說了。我最近的文攻受見面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