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章
116.
在許多人看來, 趙承安以校尉之銜依舊被留在了親兵衛, 做一名普通的親兵, 這就像是一個異樣的信號。
私下裏不斷有人在猜測,這是不是大将軍對于他之前在對待俘兵一事上的懲戒。也有人為他可惜, 校尉可領一營之兵, 便是普通校尉也少說可掌兵五千, 而趙承安, 身為禦封的虎贲校尉, 卻混的連個把親兵都沒有,頂着禦賜的銜,光頭校尉一個。
除了饷銀的變動外,幾乎是和普通的親兵毫無差別,連本來帶的那一小隊人,都被收了回去。
這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忘記了, 這親兵是程将軍的近身親衛,而當初又有多少人羨慕過趙承安的狗屎運,從一個夥夫破格提了将軍的親兵。
趙承安對于這些暗地裏的嘀咕, 多少知道一些, 也不是沒有人來他面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只是趙承安自己不覺得這有什麽。
相反能夠留在程平遙身邊,于趙承安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從來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麽的性子, 以前是為了活,如今也是,只是在活的基礎上,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主動為自己添上了更多的責任。
知道自己要什麽,要怎麽做,明确自己要做什麽,趙承安覺得這樣的安排,才是最好的選擇,他相信,在程平遙的身邊,他能學到更多。
程平遙于整個大禹來說,都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他出身将門世家,祖父曾是開國大将,自幼跟着家中的長輩身邊,言傳身教,早早的就入了伍,一路拼搏,年紀輕輕便成為了駐守一疆的戍邊大将,他的人生猶如一本傳奇傳記。
在趙承安看來,程平遙那樣的生平,才像是歷史傳記中應該有的大英雄,放在千年後,說不得也是一位史上顯赫的湯姆蘇。
能夠在這樣的人身邊沉澱學習,就算是能用心學上那麽三兩分,也是了不得的成長。
對于自己的偶像,趙承安毫不介意在心中美化了一遍又一遍,只恨不得打上高光,帶上濾鏡,還要添上背景虛化。
也因此,對于外人看來,被明升暗降的趙承安的心态尤其的好。
若要說戍邊二十多年,程平遙對這軍營的掌控力,這私底下的事自然沒有什麽是能瞞得過程平遙的,特別是當他有心知道的時候。只是等他聽了下面的人回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趙承安,別的不說,便是這份不驕不躁,不急功近利不怕事躲責的性子,也讓人不由得歡喜。
程平遙琢磨着,面上就帶出了一些,作為他多年的老搭檔,沈鴻只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想法,手中的棋子也随之緩緩落下。
“可堪?”沈鴻這話帶着點打趣,似乎是對于當初程平遙質疑他評價的事兒,這會兒才不緊不慢的來找場子。
程平遙斜了對面一眼,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這麽一團孩兒氣,他心裏被梗了一下,還不得不承認。
“可堪!”
沈鴻臉上的笑便帶了出來,與平日裏淺淺淡淡的樣子格外不同。好似越是往日清冷的人,這樣眉目舒展的笑起來,就越是讓人覺得難得又好看。
雖然程平遙也起了愛才心切,想要培養的心思,可沈鴻這樣毫不遮掩對趙承安的欣賞和喜歡,讓程平遙心裏有點不得勁兒,就跟頂着性子擰巴着某個點兒了似的。
“這麽看好他?”程平遙從棋盒裏扒拉了一下,随手也下了一字,“又不是你兒子。”
沈鴻面上依然帶着笑,那種盡在不言中,看透了一切,世外高人的笑,噎的程平遙一口氣更堵了。
沈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笑他幼稚,也笑這樣輕快的程平遙,久違了。沈鴻一直沒有告訴過程平遙,他欣賞趙承安,也有兩分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和程平遙極其相似的東西。
那是一種對于自身的認可和堅持,是一種敢往敢拼,誓不回轉的堅韌。
他想,也正是這樣的趙承安,才會入了程平遙的眼。
沈鴻想着,面上的笑容更和煦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趙承安成長,成長到參天大樹的模樣,看有他和程平遙在前,他又能成長到什麽地步。
“你準備怎麽做?”只是想想那些可能,沈鴻就在心中提了提性子,帶着點迫不及待的興味問道。
“再磨一磨吧。”程平遙自然知道他問的什麽,在心中轉了一瞬,開口解釋道,“如今的他,還是太嫩了。而且...”
他這話說的有點遲疑。
“嗯?”
說起這事兒,程平遙的神色也正經了起來,一雙久經沙場的眼,斂着光,“他魇着了。”
“什麽?”沈鴻愣了一下,他擅析擅謀,但要是說到對人心的精準把控,卻是拍馬不及程平遙的,更別提程平遙那雙從沙場厮殺出的利眼。
“他這次東征,親眼目睹了家人的身隕,之後數次對戰。”程平遙的拇指在手中的棋子上磨了磨,“再加上手刃降兵...”
“心态受損,雖然他極力壓下去了,但是心魔不除,早晚會成大患。”
“......”沈鴻愣了一下,看着程平遙落下的一子,切斷了他剛才蓄了半天的勢,輕攏了眉,沉聲道,“你心中有主張就好。”
沈鴻也沒有問他要怎麽做,基于這點上來說,他百分百的信任着程平遙。
趙承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瞄上了,走馬上任的日子過得充實又愉快。
他以前不覺得,如今再重回來,就像是在外面磨砺了一圈,重生了回來般,感覺就連舉鼎跑步的訓練,都格外的親切和善,訓練工作的盡頭大的很。
他被親兵衛提到了親衛裏,一日裏有半日都會跟在程平遙的身邊。
程平遙點将,他在旁,程平遙練兵,他在側,便是程平遙閑來和沈鴻對弈,他守着時不時的給端端茶,遞遞話。
程平遙并不太經常會和他說什麽,除了吩咐他去做些什麽事的時候,趙承安也從來沒開口問訊過。在趙承安看來,能跟在程将軍身邊,哪怕是看他待人接物,看他理兵排将,都能學到很多。
還都是一些書本上似是而非,學不到的東西。
這樣的日子在趙承安砍來過的很是快活。
程平遙那日的話似乎也就和抛在腦後了一樣,時不時帶着趙承安進進出出,卻又一句刻意提點的話也沒有,更別提解決他心底的磕巴了。
他們不急,沈鴻也不急,對待趙承安的态度也依舊是那樣,說好也好的,親近不足溫和有餘。
東征軍回來的月前,衛北軍和隴焰聯軍,曾在東隴和陵城關中間的黑河場進行過一次大戰,那一戰足足打了三日,最終以近乎平局的險勝收場,只是即便如此,衛北軍以少對方兩萬人的兵力,打了個險勝,依舊大大振奮了衛北軍。
誰都明白這是一場持久戰,趙承安也明白。
只是這一戰中,酒子任勇猛過人,以一己之力,破敵方一小隊,巧殺了一名西焰小将,而一時名聲大躁,就連程平遙都有所耳聞,以至于,剛回來,還沒抽出時間去探望兄弟的趙承安,被問起時,懵了一臉。
“你和酒子任,可是認識?”趙承安端了茶放在程平遙的手邊,剛準備下去,不防他忽然擡頭問了一句,且問的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乍然從程平遙的口中聽到酒子任的名字,趙承安心中跳了一下,“如果是騎兵營的酒子任,屬下是認識的,我們新兵營的時候住一個屋,睡一個鋪上,就睡我旁邊。”
趙承安這麽明顯的一提,程平遙到是驚訝了一下,随後似乎模模糊糊的回憶起了什麽,“關系很好?”
“好。”趙承安說的一點打轉都沒有,“自家親兄弟一樣。”
他并不知道程平遙這麽問他究竟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也不知道這是出了亂子,還是有甚喜事,即便什麽都不知道,卻依舊信誓旦旦,果斷的認下了這段關系。
程平遙也想到了,他挑了挑眉,看向趙承安,看來除了心性佳還要加一樣重情義。
只是這重情義就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
程平遙面上不顯,有些試一試趙承安,便微壓了一些臉子,“哦?你‘很’了解他?”
趙承安摸不準,卻鄭重的點了點頭,“了解!”
程平遙不說話了,他微側着身子手在桌上點了兩下,噠噠的聲音,沉沉的。
“說來聽聽。”程平遙望着他,“他性情怎樣,品性如何。”
趙承安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思考了一下,甚至壓不住的面上帶出了一絲絲糾苦。
這讓本來存着試探心思的程平遙,反而好奇了。
趙承安心中難言,皺着眉醞釀了半天,“品性很好,性格也不錯,為人明理仗義,人緣極好,功夫也很好,對人對事兒,都很不錯。”
那你剛才苦什麽?程平遙不信。
趙承安眼看着上司依舊等待下文的樣子,憋了半天,郁悶的張口,“就是太直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承安糾結:太直了。
酒子任更糾結:你說的是哪?部位還是性格?我其實也挺粗挺長的。
別問,問就到底了!(你們懂我的意思!往歪了想就對了。)
今天有事,碼的有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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