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烏龜霸下
一踏入地淵絕獄齊雲霄就感覺身體一沉,好像背負一座大山一般。于青青直接就趴下了,便是靜晗和齊雲昭也都動彈不得。墨染顯然也修行有煉體之法,身形晃了晃便穩住了。太陰法體使得齊雲霄足以抵抗此地強大的重力,只是其餘四人要想行動自如就不得不時刻維持着法術。
地淵絕獄中的靈氣稀薄,渾濁,好在有于青青的空間在,不渝靈氣的補充。
“小主人,前面三十裏處有一道大妖氣息。”這裏對幾人神識的壓制極大,修為越高,神識被壓制得越狠,只能靠阿璃的提醒避開危險。
齊雲霄一道丙火元氣揮出燒光了面前的荊棘,地淵絕獄和外面不同,這裏有山有水,有植物有動物。可是全部不是好惹的。就像他們面前的這片荊棘,随時準備着将過往生靈串成串燒,美餐一頓。
通過食人的荊棘叢又是一條大河,河水靜若死水,一眼不見底。五人徘徊在河邊,不敢輕易涉入。突然,一只蟾蜍被一只犀甲獸追趕到河邊,失足跳入大河,卻像跳入硫酸河中。瞬間只剩白骨,很快連白骨都沉入水底不見蹤影。
于青青不由自主後退幾步,離河岸更遠了。
此處重力太大,根本無法飛行,即便借助法寶的威力也騰空不了多久就會不由自主地重重跌落。
“這條河中應該會有生靈生存,我們仔細找找。”墨染得了朱老提醒建議道。
河水太過渾濁,肉眼根本看不分明,也指望不了神識。齊雲霄睜開重瞳兩道璀璨金光投射入水中,齊雲霄上上下下仔細尋找着,一個石塊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個三十丈方圓的石塊,上面被淤泥覆蓋了一層,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上面奇異的圖案花紋。那是……龜殼?
“阿璃,你看看那只烏龜,是不是很像霸下?”
“嗯……是有霸下的血統,只是血統太稀薄。真正的霸下是真龍血脈,這只小烏龜連東海龍族的血脈都比不上,還算不得霸下。不過橫渡這條河是夠了。”
齊雲霄才不管這只烏龜是什麽血統,能夠馱着他們過河就好,只是怎麽把它引上來呢?
“用靈草試試?我這裏有一株龍紋草,對鱗甲類妖獸很有效。”于青青的空間這些年在齊雲霄的支持下,品種漸多。很多宗門秘藏,絕世珍品都被齊雲霄淘換來讓于青青種植。她的那件空間道器也因此恢複了一些元氣,種植面積和土壤等級更高了。
靜晗布置好星光陣,墨染又在其中放置下機關獸。于青青小心地栽種下龍紋草,僞裝成自然長成的。然後就是躲在一邊,靜靜等待了。
齊雲霄的重瞳目不轉睛地盯着河底,那只烏龜不負所望地探出腦袋,四處搜尋。然後閉着眼睛夢游般浮了上來,“它來了,準備。”
烏龜劃動着四肢,嗅着味道闖進了陣法。精确地找到了龍紋草所在,一口咬下咀嚼。星光大陣變換,二十八星宿組成四方四靈,困住烏龜。
烏龜察覺到危險,縮回了四肢頭顱,機關獸逡巡跑動尋找下口的地方,只是面對堅硬的龜殼,它們把爪子都磨斷了也沒留下什麽痕跡。反倒是烏龜楸準了機會,就是一爪子,快若閃電地将機關獸拍爛。
“這樣不行,我用人道之光試試。”齊雲昭的文心中閃出一個個鬥大的光字,圍着烏龜轉動,烏龜巋然不動。
齊雲昭恨恨咬牙,卻實在沒什麽辦法。齊雲霄苦惱道:“算了,只能大出血了,我來。”
他走到烏龜頭旁,打着商量道:“龜兄,我們并無惡意,只是拜托你幫個忙,載我們渡河。事成之後我送你一滴真龍精血如何?”
“真龍精血?”烏龜沉悶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響,一只貪嘴的烏龜怎麽忍得住真龍精血的誘惑?“你沒騙我?不是哪條泥鳅的血來糊弄我的吧?”
齊雲霄掏出一只玉瓶,拔開瓶蓋,一聲龍吟響起。除了齊雲霄和齊雲昭兄弟兩人,所有人都感覺熱血沸騰,心跳加速,這是天生的等級壓制。
齊雲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你把三妹的精血拿出來了?”齊雲昭雖然沒有感覺到等級壓制,但感覺到了血脈相連的熟悉溫暖。和他血脈相連的龍族只有三妹了。
齊雲霄沒回應,對烏龜道:“怎麽樣?是真龍精血沒錯吧,這個交易如何?”
烏龜終于探出頭來,睜開綠豆大的眼睛,考慮都沒考慮直接一口應下道:“好,你把精血給我,我就馱你們過河。”
“你發心魔誓,我就給你。”
“好,我以心魔發誓,必定載你們安全過河,好了吧!”
齊雲霄感受到天道誓約的力量,方才點頭将精血給他。齊雲霄催促幾人快點上去,烏龜也沒廢話,一口吞下玉瓶藏好馱着他們進入河中。
烏龜不緊不慢地游動着,很快就到了河中央,此時烏龜身體一個劇烈晃動,幾人立足不穩就要跌入水中。
“老烏龜,你幹什麽?”
“你們幾個人族小崽子,話說得好聽,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現在自然是報仇了。”烏龜說着越發晃動起身體,使勁把幾人甩下去。
“你是發了心魔誓的,就不怕天道懲戒?”齊雲昭咬牙切齒道。
“老夫教你一個乖,這裏是地淵絕獄,都是些沒有未來,沒有道途的人。誰還管天道懲罰,心魔失道?”烏龜說得言之鑿鑿,幾人面面相觑,手上抓牢龜甲,盡力不被甩下去。只是他們堅持不了多久,烏龜見沒有效果,開始漸漸下潛,一旦它潛入水中,他們就剩白骨了。
“怎麽辦?”
“不然去我空間躲躲?”于青青傳音齊雲霄,她有空間之事尚屬機密。齊雲霄沒有洩露給別人知道,連他外祖母碧霄天主都沒說。此刻于青青主動暴露自身秘密,實在是莫大的信任。
“沒用的,空間不會移動,還是在水中。難道我們要一直躲在空間裏嗎?”齊雲霄回絕了于青青。
他揮出太陰冰魄玄光凍結河面,嘗試踏上去。雖然很快冰面就被流動的河水融化,可他的腳毫無腐蝕的樣子。他高興大叫:“快!跟着我。”
他一邊揮出太陰冰魄玄光,一邊奔跑。冰面一次只能維持三息,何況五個人的重量踩在冰面上,需要他不斷耗費真氣凍結河面。其中消耗難以計數,幾人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加快腳步盡快沖到岸邊才是解決之法。
齊雲霄的九條仙脈瘋狂吞噬掠奪周圍的靈氣,氣海中的金丹飛速轉動,将混雜的靈氣轉化為精純的真氣供他揮霍。太陰冰魄玄光在他身周結成厚厚的冰繭,天空中甚至飄起了小雪。
“小心!”靜晗拽住齊雲昭腰帶,方才他在冰面上打滑,差點滑到水裏,還好靜晗及時拉住了他。
“我知道,不用你費心。”齊雲昭撥開靜晗的手,加快腳步跟上,靜晗習慣了他的壞脾氣不以為杵,沒多計較。
墨染和于青青互相攙扶着,兩人都是有大氣運在身之人,一個步法靈動,一個煉體有成,行動間反倒比兩個出竅期的快。
齊雲霄感覺經脈隐隐作痛,好在煉體後經脈不會這麽輕易破損,足以支撐他的暴力輸出。烏龜見五人還在垂死掙紮,不罷休地游到冰層下面,用堅硬的龜殼大力頂撞冰層。
五人可以清晰地聽到冰層開裂的聲音,只是現在無計可施,離河岸只有十步的距離,決定等到上岸再解決那只王八。
齊雲霄逼出精血,加強玄光的威力。和當日心劫時不同,如今的他已是金丹修為,精血威力不可同日而語。況且太陰法體之血,天然就是加成冰寒屬性道術的最好輔助。一滴精血落下,原本霜白的冰面瞬間變為血紅。那紅晶瑩剔透,如同最堅硬的紅寶石,無物可損傷它的美。
齊雲霄率先躍上河岸,墨染和于青青緊随其後,靜晗正要跳過來卻被烏龜一口咬斷了冰面。靜晗身周星光綻放,顫顫巍巍地懸在水面上方。
墨染甩出一根金色繩索,纏在靜晗腰間,将她拉了過來。
而在烏龜破壞冰面時,齊雲昭眼疾手快仍出渡空飛筏,踩了上去。盡管渡空飛筏很快就被腐蝕,沉入水底,可載着他行了一段,離岸邊越來越近了。齊雲昭故技重施,又仍出一件法寶,跳了上去。在毀了四五件法寶後終于安然上岸。
“真是敗家子!”朱老酸溜溜地暗罵道。
墨染無奈安撫道:“保命要緊,都是身外之物。”
“還沒說你小子呢,讓你找的鎮魂木、海蜃珠還沒找到,否則這麽只小王八老夫分分鐘弄死它。”朱老氣急敗壞道。
“是是是,知道您老厲害,放心,我一解決完這裏的事情馬上去不歸城給您找。您再耐心等等啊!”
“哼——”朱老獨自生悶氣去了。
五人在岸邊會和,只要報仇解氣,卻見那只烏龜見勢不好躲回水底不冒頭了。
“好了,我們快走吧。趁着天黑前找個地方休息,那只烏龜活不長了,沒必要和它耗時間。”齊雲霄招呼幾人上路,齊雲昭興師問罪道:“還沒說你吶,怎麽能把三妹精血給出去,那種東西是能輕易給外人的嗎?”
“放心,那只老鼈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龍族精血可不是好消受的。那滴血是沁姨特意處理過的,除了你我血親,其他人擅動龍族血脈絕對死無葬生。何況那只老鼈還是鱗甲類,它不動還能多活幾日,要是忍不住貪心,肯定沒救了。”
齊雲霄早有後手,它若是乖乖完成許諾,那滴精血便會被抹除所有龍族烙印,雖然功效大減但至少有益無害。可現在嘛,就是它自找死路了。
地淵并無白天黑夜之分,地淵深處地下,太陽太陰之光皆籠罩不到。所以當日齊雲霄沒有使用九天合擊之術,因為重天的力量也無法突破重重阻隔投影過來。人族在這裏是靠地磁極光分辨時間的,此地白日裏天空灰蒙蒙一片,可到了夜晚,會有絢麗的地磁極光閃動。
地磁極光美麗而又危險,凍結萬物又吸收一應金屬之物,尤克飛劍。所以劍修在地淵是最少的,若非此次戚煊失陷地淵,重雲天闕也不會來這麽多弟子。
而在地淵絕獄中白日地火沸騰,炎熱難耐,夜裏冰寒刺骨,寒風蕭瑟。這樣的環境下,夜晚變得更加危險,所以幾人都是白天趕路,夜裏打坐休息。
通過那條大河,在玉虛琉璃燈火下,生靈的數量急劇減少,可實力更強大了。
“那裏有一處洞窟,阿璃說裏面只有一個人,我們能夠對付,去看看。”齊雲霄指着不遠處一座光滑的山壁說。
五人走近才發現,那座山壁特異極了,山壁光可鑒人,實在不像天然形成的。洞窟離地不高,幾人手腳并用地攀爬上去。就見裏面石桌石凳等等生活用具一應俱全,且纖塵不染,顯見有人一直居住于此。
幾人警惕地列成陣型,向內摸索。經過第一間石室,是一間類似書房的石室,其內除了外面帶進來的玉簡外,還有用獸皮煉制成的書冊。幾人草草翻看過就繼續向前,經過煉丹房、藏寶室,甚至還有一個關着兇猛妖獸的獸院,就是閉關的靜室。
齊雲霄一手露出龍雀環,一手随時準備放出大五行誅仙神光線,踹開了石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頹然坐于蒲團之上,只是面目雖然松弛老化,可氣息齊雲霄卻絕不會認錯。他驚覺地叫道:“阆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