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的胳膊道:“夫君,咱還沒謝謝人家呢。”
馮淵起身朝柳湘蓮俯身作揖,英蓮跟着起來學他的動作也行了個禮。
柳湘蓮看得好玩,輕笑一聲道:“好了,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得罪薛大爺的吧。”他倒不是有興趣打聽別人的事,實在是這夫妻倆太有意思,而且秦鐘在隔壁與智能兒互訴衷腸,自己又不能坐着和這兩人幹瞪眼。
馮淵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不值一說。”他看看英蓮繼續道,“我家下人被派出去取東西了,我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現在該回去了。”
多說多錯,都中他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小心些。
柳湘蓮把他的戒備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放聲大笑起來:“不怕薛蟠沒走,回去再找你麻煩?”
馮淵發窘,拉着英蓮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恰好小二端盤進來上菜,柳湘蓮順勢道:“菜都上了,好歹吃一點再走。”說着他去隔壁敲門喚秦鐘和智能兒。
不一會兒,秦鐘和智能兒一齊進來,英蓮去迎,發現她臉蛋和眼圈都紅紅的,不由抱着智能兒瞪一眼秦鐘。
秦鐘摸着額頭有些讪讪的,柳湘蓮招呼大家坐下,
馮淵也嘆妻子護智能兒太過,安排姐妹倆入座後,撿了些英蓮愛吃的菜到碗裏,又配好勺子和筷子在英蓮跟前放好。
柳湘蓮看馮淵那架勢就差喂媳婦了,感覺眼界大開。
秦鐘有樣學樣,替智能兒找些能吃的素菜到碟裏,照顧她吃飯。
柳湘蓮坐在一旁,哭笑不得:“今天這飯吃得真不得勁。”
秦鐘和馮淵疑惑擡頭,他擺手喝口酒道:“沒事,你們吃自己的,不用管我。”
秦鐘看眼馮淵,有些慚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現在見他和夫人确實是真心将智能兒拿家人對待的,便舉杯朝他道歉:“馮大哥,大恩不言謝,您和嫂夫人對我和能兒的恩情,來日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馮淵拿了酒杯和他一碰,笑道:“不必,你日後對能兒好,就是報恩了。”
英蓮跟着猛點頭:“馮相公,你別怪我和夫君做打鴛鴦的棍棒,實在是能兒還小,你又年輕,兩人現在趁着濃情甜蜜一時,總不是長久法子。等我們從姑蘇帶着爹娘回來,到時有長輩做主,事事妥當了,你跟家裏世伯也好交代,你說是這個理吧?”
秦鐘見她一張小嘴爽利幹脆地說出這番話,忙點頭不疊,稱“還是姐姐想的周到”。
馮淵憋笑,智能兒感激。
柳湘蓮覺得更有意思了,想這夫妻倆明明年紀也不大,講起大道理卻一點不輸人的。
衆人幾杯酒下肚,都說說笑笑熱鬧起來。
談起姑蘇之行,最後柳湘蓮道:“我因要外出游歷,都說姑蘇那邊風光好,至今未曾得見,希望能跟馮兄弟做個伴。”
秦鐘愣一下,反應過後也幫腔道:“柳大哥功夫好,姐姐你們一路輕車簡從的,也該有個護衛。”
馮淵見秦鐘十分敬重柳湘蓮,也知他品行是沒問題了,想自家這一行人,青雲只會跑腿,門子只會認路,自己雖會點拳腳功夫,也不過是跟着蔣權他們胡鬧學得的花拳繡腿,幸好從金陵過來都中,走官道倒也沒出什麽事,但再往南走,山高路遠的,誰也保不齊路上會碰到什麽。
這柳湘蓮身材高大,動作敏捷,看着像個練家子,有個這樣的人做護衛,路上也能安心些,畢竟女孩子太多,總要穩妥些。
他原本還打算出了都中,就找個镖局雇些人一起上路,後來青雲出去打聽一圈,要麽是價格不合适,要麽就是那些走镖人本身看着就不像好人,所以此事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柳湘蓮怎麽說也是認識的人,總該比那些不認識的镖師靠譜。
再者,退一萬步講,秦鐘總不能推薦個歹人來保護智能兒吧。
馮淵在這邊轉着眼珠想事情,柳湘蓮在那邊看着差點憋不住笑出聲,這夫妻倆的心事都放在臉上,簡直太好懂了。
半晌後,馮淵方笑道:“既如此,那就麻煩柳兄了。”
柳湘蓮回道:“不麻煩,我向來孤身一人,遠行路上難免寂寞,有你們作伴,此次外出想必會很順心。”
英蓮詫異,睜着大眼睛問:“柳相公,沒有娶妻嗎?”
馮淵阻止不及,對柳湘蓮抱歉一笑。
柳湘蓮寬容地笑笑:“沒有,無父無母,無人管教,所以,也無人敢嫁。”語畢,他苦澀地皺皺眉,臉上悲戚之色盡顯。
英蓮嘆息:“真可憐,柳相公天人之姿,明明不該淪落至此的。”
馮淵聞言,臉色垮下來,這還是英蓮第一次誇別的男人。不過,柳湘蓮确實配得上“天人之姿”這個詞的。
秦鐘和智能兒湊在一處說悄悄話,并不關心這邊的情況。
柳湘蓮本不喜歡別人說自己相貌好,但英蓮的語氣純真并不含狎昵之意,他聞言笑道:“外貌不過一副皮囊,好在這皮囊還能入得嫂夫人的眼。”
英蓮聽這話方知自己造次了,不由慌得抱了馮淵的胳膊沖柳湘蓮道歉:“對不住,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時口快。”她急得一張臉漲得通紅,輕搖着馮淵手臂求道,“夫君,幫我給柳相公解釋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
馮淵有些報複似的捏住她的鼻子道:“叫你以後亂多嘴。”
柳湘蓮看着他們,再看眼腦袋挨在一起的秦鐘與智能兒,直覺得眼睛刺疼,他想,老子幹嘛要呆在這兒受這份罪呢?
最是人間絕色處
幾人商議定第二日出發的時間,用過飯就各回住處。
柳湘蓮擔心薛蟠沒走,馮淵他們回去後又被刁難,便送他們到客棧,眼見幾人回房,也回家準備。
翌日清晨,柳湘蓮早早起來洗漱完畢,簡單用過早飯,提着杏奴頭一晚準備好的行禮牽馬去尋馮淵。
杏奴立在門前看主人遠去,重重嘆口氣,感慨道:“爺終日這樣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安定下來。”
身旁看門的老伯也皺眉道:“上次郎君醉酒,不是提說過一個姑娘嗎,你沒留意?”
杏奴哎呦笑一聲:“柳伯,爺的脾氣你也知道,他的事是不許咱們瞎打聽的。你看着我每次都跟爺一起出去,但次次都是在外看馬等候,哪知道他都做什麽呀。”
柳伯道:“不懂事,爺任性你也不知操心嗎?爺要有稱心的,你就留意着,打聽打聽情況,咱也好幫爺一把。”
杏奴道:“爺出門見的都是男人,哪來的姑娘?再說,爺只要絕色的姑娘做妻子,可絕色的姑娘哪能看得上咱家,所以啊,您老就別瞎操心了。”
柳伯氣得吹胡子瞪眼:“咱家怎麽了?咱家以前也是……”
杏奴擡手不耐煩:“您別老以前以前了,以前咱家啥樣誰不知道?可有什麽用,過去的名聲能頂飯吃嗎?現在這世道,姑娘們又不傻!”
柳伯被頂得沒話說,垂着頭半晌才開口說:“也怪爺太挑,咱家裏走了下撥路,找個差不多的能幹姑娘就行了,偏他還不樂意,非要找個好看的。依我說,好看頂什麽用?牆上的畫兒倒好看,可能指着她做老婆嗎?”
杏奴聽得好笑,柳伯說的是主子挂在房間裏的一幅美人畫,那是主子自己畫的,每每醉酒就望着畫發呆。
杏奴就是再不懂事也明白主子害了相思,只是畫上的美人錦衣加身,頭頂珠翠,一看就是爺供養不起的有錢小姐。
難怪主子會心煩了。
杏奴拍拍身上的灰回屋,邊走邊說:“您還別說,爺可能就指着她做老婆呢。”
柳伯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寫滿了詫異,杏奴心道,這畫一挂就是四五年,可不就是愛慘了麽。
柳湘蓮不知家中兩位熱心的家仆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又一次起了争執,他現在身心愉悅地和馮淵等人踏上了南行之路。
一路走走停停兩月有餘,總算到了姑蘇。
一行人中唯有門子對此地留有清晰的印象,其餘人全都是來到陌生地界的新奇心情。
門子帶着衆人在城內找間客棧安頓好,之後帶路前去找甄家。
柳湘蓮跟在後面随隊伍在街上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一個窄巷,見裏面是個破敗的古廟,周圍很少有人家,他奇怪:“不是說嫂夫人家在古廟隔壁麽?”說着他盯着隔壁的一片廢瓦礫道,“這裏像是荒廢許久,你确定沒帶錯路?”
門子心裏其實差不多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此時他只能賭咒發誓道:“絕不會錯,我記得很清楚。”
馮淵摟着不知所措的英蓮道:“問問街坊四鄰吧。”
大家贊同,往外走找有人居住的房子。
走出巷子,發現巷口拐彎處有間院子,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