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今見過的所有女子。”
秦鐘驚奇道:“真的嗎?比寶玉的林妹妹如何?”
柳湘蓮笑罵:“該死,若被寶玉知道,你私下比較他家姊妹的長相,他定要打你的。”
“只在哥哥面前說過一次,一時忘形,旁人面前萬萬不敢的。”秦鐘忙笑道。
柳湘蓮還是搖頭:“我并沒有你那樣的好福氣可以常常得見賈府女兒,寶玉的林妹妹還是上次在府裏唱戲,遠而又遠地在戲臺上瞥過一眼,現在想來,只是個薄薄的影子,并沒有看清樣貌。不過聽你們常說的,她身子不大好,想來是個病美人,我說的那位,身體健康,面容豐滿,确是世間少有的好相貌。”
秦鐘問:“你們是如何相遇的?”
柳湘蓮笑道:“說來可笑,還是在人家家裏唱戲時見到的。”
“是她家麽?”
“不是,是你們親家珍大奶奶的老娘過生日,請了串客,我在裏頭做小生的。”
秦鐘聽說居然和寧府扯上關系,皺眉道:“是她家的姑娘嗎?”
“我後來悄悄打聽了一下,好像是珍大奶奶的妹子。”柳湘蓮挑挑眉,“知道家世如此,我就歇了心思。”
秦鐘不解:“怎麽?這是何意?”
柳湘蓮輕嘆一聲道:“我一個窮小子,可不敢高攀那樣的親家。”
秦鐘因姐姐的事,對寧府的印象不怎麽好,對尤氏也沒什麽了解,只覺得她溫良賢惠太過頭,由着丈夫胡來,所以直覺她內裏是個糊塗人。
但這些關系到家醜,他不知該不該告訴柳湘蓮,正猶豫,聽他說自己身家不配尤氏的妹子,心裏不由松口氣。
最是人間絕色處
柳湘蓮陪秦鐘去客棧找智能兒。
秦鐘在柳湘蓮的勸說下,已經冷靜下來,而且在心裏尚有疑惑的情況下,也願意相信智能兒的選擇。
在路上秦鐘給智能兒挑了一條珍珠項鏈,他不懂這些,只是憑着感覺随便選了一個。
兩人邊走邊聊來到小沙彌所說的那間客棧,剛一進去,柳湘蓮就擡手擋臉沖秦鐘皺眉。
秦鐘張望一眼,瞥見寶玉家的那位薛大哥站在二樓樓梯口擋着一群人在嚷着什麽,也不由皺眉:“晦氣,怎麽偏偏碰到他?”
柳湘蓮當下就要走:“我還是回避得好。”
秦鐘說好,轉身要送他出去,走至門邊,卻聽到那邊二樓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忙回頭去瞧,果見馮淵并他那位嬌妻立在樓梯口被薛呆子攔着不讓下樓,在他們身後跟着一個戴粉色頭巾的小女子,分明就是智能兒。
秦鐘叫住柳湘蓮,引他往樓上看:“那位薛大爺不知又做什麽,和那姓馮的碰上了。”
柳湘蓮轉頭往上望去,看見五大三粗的薛呆子張開手攔在樓梯口,對面站着一個身量修長的青年,藍衣玉冠,眉眼俊秀,比濃眉大眼的薛呆子看着順眼得多。他笑笑,輕聲問秦鐘:“那就是馮淵?”
得到肯定的回應,柳湘蓮想了一想,回身走進去,徑直到薛呆子身後道:“好狗不擋道。”
薛蟠本來今日在客棧裏與幾個朋友喝酒,因有人指說二樓走廊有個女子頗有姿色,便伸頭去看,不看不打緊,一看發現那個小娘子就是當日在金陵時沒得手的被拐女,旁邊的男人赫然就是當時在偏廳和他搶人的臭小子。
那日他被母親叫回去好一頓教訓,得知是賈雨村夫人報的信,他還好一陣兒納悶,一個初來乍到的官太太,何必多事至此。
如今想來,未必不是這小白臉為搶人搞的鬼。
若說一直不見,也就這樣了,可偏偏冤家路窄,既然他碰到了,那就非要讨個說法不可。
薛蟠仗着酒興走到外間,攔着馮淵他們,轉臉沖英蓮笑道:“小娘子,咱們又見面了,不知你可還記得我?”
英蓮瞅見薛蟠那張臉,吓得忙躲到馮淵背後。
智能兒看見薛蟠,又見英蓮避之不及,心道早在賈府裏聽說這位爺不好惹,看這架勢以前他們之間怕是有過節了。
馮淵亦沒料想在這裏會碰到薛蟠,所以這一碰面也不由大吃一驚,身後英蓮緊緊攥着自己的胳膊,他回頭看看兩個女孩子,冷臉對薛蟠道:“薛大爺,請你自重。”
薛蟠咧嘴一笑:“怎麽,當初耍手段跟爺搶人,當爺是傻子好欺負嗎?”
馮淵輕笑:“不知您此話何意,在下和內人還要去給妹妹取衣服,晚了的話,鋪子該關門了。”
薛蟠拿眼把他背後的英蓮和智能兒打量一番,不懷好意地笑道:“怎麽,連小尼姑都不放過,你厲害得很嘛。”
馮淵看他笑得流裏流氣,挺身擋着英蓮對他怒目而視。
英蓮在背後說:“夫君,不要與他多言,咱們走吧。”她自和馮淵在一起,便沒有做過那個夢,但對薛蟠的臉還有些許印象,現在一見到真人,夢裏的景象又齊齊湧上心頭,讓她害怕。
馮淵拉着她的手越過薛蟠就要下樓,不想薛蟠看出他們意圖,搶先一步過去攔在樓梯口擋住三人。
“薛大爺到底想做什麽?”他站在臺階上望着薛蟠,有些惱火。
薛蟠道:“你要走可以,把你身後的小娘子給我留下,否則我就去告你拐帶尼姑。”
馮淵好笑,正要說話,看見秦鐘跟着一個高大的冷面男子過來。
那面容冷峻的男子敏捷地三兩步跨上臺階立在薛蟠身後大聲道:“好狗不擋道。”
馮淵笑出聲。
薛蟠變了臉色回頭,見來人是柳湘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道:“柳兄弟打哪兒來,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柳湘蓮也驚訝地回道:“竟是薛大爺,我還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對不住。”
薛蟠見柳湘蓮頭一次與自己說這麽多話,心裏又歡喜起來,先前的怒氣早忘得一幹二淨,忙笑道:“咱們兄弟哪還用說這個,你打哪來,吃過沒有,哥哥在這裏見朋友,和我們一起吧?”
柳湘蓮微微一笑道:“不,來找朋友。”說着他擡眼越過薛蟠肩膀對馮淵道:“馮兄,你太慢了,我和鯨卿久等不見人,只好來找了。”
薛蟠疑疑惑惑地左右擺頭看看馮淵再看看柳湘蓮:“你們認識?”
柳湘蓮道:“自然,馮兄明天要離開都中,我和鯨卿特地約好給他和嫂夫人餞行的。”
薛蟠擡手指着馮淵道:“這……這小子……”
柳湘蓮挑眉:“你認識馮兄?”
薛蟠恨道:“豈止認識,這小子做戲把我當猴耍!”
柳湘蓮道:“這其中怕是有誤會,我這位兄弟待人最誠懇,從不會耍心眼。”
薛蟠還要糾纏,看柳湘蓮臉色已冷下來,不似剛才那樣溫和,心便退縮下來。
他本來就是喜新厭舊的性子,剛只是要争一口氣,現在有柳湘蓮在跟前,還管什麽被拐女,為免在柳湘蓮面前逞兇惹他生厭,當即換上笑臉道:“原來是一家兄弟,既這樣,哥哥就不計較過去的事,權當誤會,啊,誤會。”
馮淵還在困惑面前這位青年公子是何身份,擡眼卻見他對自己使眼色,他忙就坡下驢道:“柳兄,煩你來請,罪過罪過。”
柳湘蓮忍笑推開呵呵傻樂的薛呆子,拉了馮淵就走,邊走邊說:“快走吧,待會兒定要好好罰你幾杯。”
薛蟠見柳湘蓮要走,急了要跟上來:“好兄弟,去哪兒喝酒,帶上哥哥,哥哥剛才無禮,一會兒好好給你和馮兄弟賠罪。”
柳湘蓮回頭伸手擋住薛蟠道:“不必,下次我另請你,咱們好好喝兩杯。”末了他輕聲補上一句,“就咱們倆,沒旁人。”
薛蟠一聽這話,喜得心裏發癢,忙點頭應下:“好,那就說定啦,哥哥等着你。”
馮淵見他形容難看,伸手捂住英蓮耳朵,英蓮見狀,也伸手想捂智能兒耳朵,結果身後無人。
馮淵指指門外,英蓮去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智能兒已經和馮淵站到了門外。
柳湘蓮騙完薛蟠,壓下心裏怒火拽了馮淵往外走。
最是人間絕色處
柳湘蓮诓騙着薛蟠,将馮淵從他眼皮子底下帶出來,幾人不敢久留,快步走到另一間酒樓,要了兩間房,秦鐘拉着智能兒進了其中一間談話。
馮淵帶着英蓮入席坐好,給她倒杯水喂了一口,握着她的手小聲安撫。
柳湘蓮跟小二點好菜,揮手叫人出去後,回身靠在門上沖小兩口笑道:“馮兄和嫂夫人感情真好。”
他看着有些眼熱。
馮淵不好意思地說:“我娘子膽小,剛被薛大爺吓到了。”英蓮曾經做夢被一個暴發戶搶回家做了侍妾,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日子過得非常慘,她對薛霸王是真的怕。
英蓮臉紅紅的,擡眼瞅一下柳湘蓮,再揪揪馮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