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唯有世間絕色方配得上你。”
柳湘蓮道:“且不說這個,剛看你的樣子,似要出門?”
秦鐘見問,便把自己和智能兒的事跟他講過,連在庵裏遇到馮家兩口子并還俗之事都和盤托出。
柳湘蓮聽完,問道:“你不放心那位馮相公?”
秦鐘道:“自然,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人,我如何放心讓能兒跟着他們走?裝得人模人樣,如果是人販子,那可怎麽辦?”
柳湘蓮哈哈大笑:“依我看,你防着他們,他們未必沒在防你。”
“這從何說起?”
柳湘蓮看着手上的信說:“他們說到姑蘇探親回來,若你還有意,便可上門求娶,這難道不是對你真心的考驗嗎?此去姑蘇,來回一趟,少說也得半年,半年的時間,這其中的變數誰又說得準呢?”
秦鐘皺眉:“他們不信我?”
柳湘蓮冷笑:“你平日裏的聰明勁兒都去哪兒了?他們這明顯是在為智能兒着想,世間男子的真心和誓言,誰敢拍着胸脯保證永遠不變?”
秦鐘想到賈蓉,他和姐姐在新婚之際十分甜蜜,可誰能想到後面兩人的關系會惡化到這種地步。
“那我該如何?由着他們帶走智能兒嗎?”秦鐘有些洩氣,“老實說,即使他們幫了智能兒還俗,我還是不信他們。”
柳湘蓮想想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跟着他們,暗中保護智能兒,若他們有不軌之心,我就救下智能兒,如何?”
秦鐘疑道:“這可行嗎?”
“你不信我?”
“不是,只是無故勞煩你……”
柳湘蓮擺手:“咱們之間不必如此,我正好要遠行,順道而已。”
秦鐘這時才想起問他:“你呆的好好的,怎麽又要走?”
柳湘蓮鳳眼微眯,冷聲道:“還不是那個薛呆子,上次見過一面,說些渾話就罷了,我看人多給他留了面子。近日竟被我發現他派人打聽我的住處,我怕再不走,會忍不住對他出手。他是寶玉家人,我不想寶玉為難,還是出去避幾日得好。”
秦鐘聞言,也哀嘆道:“說來這些貴公子都是一個德行,也就這位寶二爺沒那些龌龊心思,初見我只當他和那些人一樣,相處久了發現,他是難得的始終如一的人。”
柳湘蓮道:“說到這個,我遠行的事,就托你跟寶玉說一聲了,賈府近來我得繞着走。”
秦鐘笑道:“不至于這樣嚴重吧?”
“你是沒見識過那位薛大爺死纏爛打的手段。”柳湘蓮臉色不太好,他點點額頭道,“聽說他進都中之前,曾在金陵為和人搶一個女子在街上厮打,你瞧瞧,這不成市井無賴了麽?”
秦鐘咦一聲道:“竟有這樣的事?許是我和他碰面的機會不多,見面時又總是一堆人,他遠遠看着還好啊,就是戾氣重些嗓門大些,但聽你說的,竟比無賴還不堪呢。”
“前不久,我在金陵做生意的朋友來京城看貨,見面後閑聊說起的。”柳湘蓮哼一聲,站起來道,“看信上說,他們明天就要出發,我也回去準備準備,到時方便上路。”
秦鐘聽說忙站起來走到衣櫃邊取出一個盒子,從裏面掏出一個錢袋遞給柳湘蓮道:“勞煩柳兄為我奔波,你也知道我的境況,這裏沒多少銀子,你且帶着路上用。”
柳湘蓮撥開秦鐘的手,笑道:“我雖然拮據,但還是有些積蓄的,既決定要遠行,哪有不備好盤纏的道理?放心,我心裏有數,倒是你,別儉省太過,和伯父兩個人吃好點,一則他年紀大了,二則你身體也不好,到時候智能兒小師父過門,總不能還是這副病恹恹的身子吧?”
秦鐘聽他這樣說,心裏感激,便收回錢袋拱手向他行禮道:“大恩不言謝。”
柳湘蓮輕拍兩下秦鐘的肩膀,邁步向外走去,在門邊回頭對他輕輕揮揮手。
秦鐘盯着他的長腿跨過自家院子,很快踩着臺階出去了,一陣安心。
這個冷面郎君一向令人安心,他想。
最是人間絕色處
柳湘蓮從秦鐘家裏出來,小厮杏奴牽着馬迎上來問道:“爺,家去還是?”
柳湘蓮遠行之前辭別友人,到秦鐘這兒就是最後一家了。
“不急,你先家去罷,我去水月庵一趟。”柳湘蓮上馬對杏奴吩咐,“回去把我的東西先收拾出來。”
杏奴點頭,也不敢問他去水月庵所為何事。
柳湘蓮打算先去水月庵看看情況。
他沒有父母兄弟,對朋友向來是肝膽相照。
答應過的事,沒有不替人辦好的道理。
他想去看看這位善良得惹秦鐘生疑的馮公子到底如何,走南闖北多年,自認還是有幾分看人的本領的。
沒料想等趕到水月庵,卻被告知他們已不在庵中。似乎是智能兒的還俗手續辦完後,馮家人就帶着智能兒進了城,說要給她置辦些行頭。
柳湘蓮想這也說得過去,可這下該去哪裏尋人呢?
心裏正在嘀咕着急,回話的小沙彌又報了個客棧的名字并說:“馮相公說若有人來問能兒下落,就到那裏找他們去,明日之前他們都在的。”
柳湘蓮聞言,不由笑了,這馮公子倒想得周到,一旦進了城中,秦鐘即使想“搶”智能兒也不得不掂量一番了。
小沙彌見他笑得好看,不覺紅了臉,便偷偷告訴了柳湘蓮一個秘密:“其實馮相公他們昨天就離開了庵裏,給秦相公的信卻特地囑咐說讓在他們離開前一天再送出去。”
柳湘蓮啞然失笑,他們是怕秦鐘少年心性跑來鬧事嗎?
他遞給小沙彌一塊碎銀子道:“多謝小師父,這就算我添的香油錢吧。”
柳湘蓮騎馬原路返回,複又來到秦鐘家,對他說明情況。
秦鐘哭笑不得,當下嗤聲道:“他們當我是什麽人?就算我不贊同他們将能兒帶走,也不至于去撒潑吧?”
柳湘蓮亦覺好笑:“馮公子說不定也是個有趣的人,不過由此可見,他們确實是在防着你。”
秦鐘搖頭:“不敢相信能兒會聽他們的,他們該不是對她用強了吧?”
柳湘蓮擺手:“沒有的事,我問過,他們一群人是歡天喜地得離開庵裏的,據小沙彌說,智能兒和馮家娘子手挽手,親密得很。”
秦鐘聽着有些灰心,嘆氣道:“她居然不相信我。”
柳湘蓮哈哈一笑:“這就懷疑上了,看來他們考驗你是沒錯的。”他聽這馮家兩口子行事,不像歹人,況且智能兒雖自小在庵裏,但并非什麽都不懂的天真小姐,是非善惡想來還是可以分清的。
她既然願意跟馮家夫婦走,那就證明沒什麽大問題。
這件事上,她也許要比秦鐘還更成熟些。
“柳兄不懂,被心愛之人不信任的感覺,實在稱不上好。”秦鐘聽他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現在确實無法對她承諾什麽,或許她是對的。”
“我的确沒什麽資格對你說教,可能在戲臺上演別人久了,反而不知道自己的心了。”柳湘蓮被秦鐘的話戳到心事,自嘲地笑笑。
“柳兄何必如此說,”秦鐘見他這樣,心裏不安,忙笑道,“你是緣分未到,等天時地利人和,神仙眷侶也未必不成的。”
秦鐘知道柳湘蓮看着随性潇灑,心思卻比常人更細膩,他沒享受過父母的教養,後來幹脆恣意妄為,放浪形骸起來。
柳湘蓮對讀書做官沒心思,不重名利,且因無人看管,肆意地做自己感興趣的事。
學武、唱戲、游歷等等,凡是在世人眼裏屬于不務正業的事,他都做了個遍。
他聽了不少世人的非議,也受過不少世人的白眼。
不過,他不在乎。
因為對他來說,沒什麽比自己開心來得更重要。
但這份開心并不純粹,它是帶着毒的美酒。
游戲人間的浪子身份,一貧如洗的家境,讓很多本有意于他的适齡姑娘避之不及。
再後來,有友人給他做媒,他都以“定要世間絕色女子相配”的話給堵了回去。
畢竟,世間沒有那麽多的絕色。
柳湘蓮安撫地拍拍秦鐘的背道:“你把我當兄長,我也把你當做親弟弟一般,跟我說話不用這樣。跟哥哥說話還看臉色,豈不是顯得我這哥哥很小氣?”
秦鐘笑道:“既如此,那我這做弟弟的就要問一個讨哥哥嫌的問題了。”
“但說無妨。”
“你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竟真的沒有碰到過一個絕色女子嗎?”
柳湘蓮佯怒道:“沒大沒小,這是你做弟弟的可以打聽的麽?”
秦鐘拱手作揖道不敢:“弟就是好奇。”
柳湘蓮垂目想了一會兒道:“要說起來,确實有那麽一個人,容顏豔麗,貌美勝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