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中心思,心猛地一跳,急忙否認。
秦鐘看她一雙圓眼緊張地轉個不停,起了逗弄的心思,彎腰湊近道:“能兒怕不是害羞了?”
“公子……休得胡言!智能兒是出家人,出家人怎麽會生邪念呢!”智能兒見秦鐘眉目如畫的臉湊過來,忙退後揮着手臂道,“出家人博愛為懷,對待衆生一視同仁……真的,師父說出家人不打诳語,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鐘再也忍不住,被她的言行舉止逗得大笑起來。
智能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朗聲大笑,看了一會兒,見他眼角眉梢似帶光華,心裏的慌亂轉為喜悅,也捂着嘴跟着嘻嘻笑起來。
兩人笑了一會兒,花園入口處傳來寶珠的叫喊:“秦相公,前頭快開席了,快出來吧。”
秦鐘聞言止住笑聲,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智能兒的笑也被秦鐘的表情變化吓得收回去,她捂着嘴眨着大眼緊張地看着秦鐘。她再不會看眼色,也知道現在這情況不對勁。
秦鐘四下環顧,看到池塘那邊的假山,沖着智能兒做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拉過她的手輕輕往假山後面跑去。
兩人輕手輕腳在假山後面藏好,寶珠走過來望了一圈,咦一聲道:“奇怪,剛還聽到人聲,怎麽轉眼就沒影兒了?”她說着在園子裏搜尋了一遍,沒什麽發現,不由低頭納罕出去了。
寶珠一走,智能兒扒着假山山壁坐下,拍着胸口問秦鐘:“原來你姓秦呀?你是不是怕到席上又被人灌酒,所以才不應寶珠姐姐的?”
秦鐘瞥她一眼,在她旁邊坐下,笑道:“蒙對了。”
智能兒一副“我當然是對的”的樣子。
秦鐘好笑:“那你怕什麽,剛才為什麽不應?”
智能兒急了:“你這人沒良心,不是你不讓我出聲嘛!”
秦鐘又問:“剛才你不是和另一個小尼姑一起嘛,她怎麽不見?”
“她被師父叫去幫忙了。”智能兒正正自己的僧帽。
“不叫你,一定是因為你笨手笨腳。”秦鐘看到她青色的頭皮,雖然轉瞬即逝,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替她疼了一下。
以她的模樣,如果有一頭美麗的長發,一定會更好看。
“才不是呢!是因為師父太疼我,不想讓我幹活。”智能兒噘嘴,這位秦相公說起話來可真傷人。
“也對,畢竟你心寬體胖。”秦鐘差點又被她逗笑。
智能兒鼓起嘴不說話,哼,我很瘦的!秦相公一定是眼神不好!
花園裏靜悄悄的,兩個人不說話,都一齊擡頭看天。
“智能兒。”
“嗯?”
“你一直都這麽快活嗎?”
“啊?”
秦鐘看着智能兒因為驚訝張大的嘴,笑笑又問。
“你一直都這麽傻嗎?”
“才沒有!”智能兒皺起臉,“我一點都不傻!”
秦鐘再次繃不住笑起來,他想這次反應倒很快。
智能兒被秦鐘氣得想走,卻又舍不得走。
她有些委屈:“秦相公幹嘛老捉弄我?”
“因為好玩。”秦鐘看她嘴角低垂,心裏不忍,想說因為你可愛,到嘴邊卻換了詞。
智能兒賭氣不說話。
秦鐘靜默一會兒,自己忍不住問道:“你下次什麽時候來?”說完,他覺得耳根一熱。
“什麽?”智能兒聽到問話,心情變好,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當我沒說。”秦鐘別過臉。
“我聽到了!”智能兒笑道,“每個月我都要和師父來府裏給各位太太們請安,領月例香供銀子,所以只要你常來,我們總能碰到的!”
秦鐘冷笑:“沒來由的,我常來賈府做什麽?”
“蓉大奶奶是你姐姐,你又做了寶玉的伴讀,這還不能常來府裏,那再沒人能進賈府了。”智能兒笑嘻嘻道。
秦鐘冷下臉:“剛還不知我姓名,現在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麽?”
智能兒見他變臉,有些害怕,收了笑道:“寶珠姐姐叫你秦相公,府裏姓秦的就只有蓉大奶奶,此前也在西府那邊聽小姐們說起過,寶二爺新找了伴讀的同窗,所以才……”
秦鐘看她害怕,嘴裏還不疊解釋,心軟下來,惱自己莫名其妙,跟個剛認識的人置什麽氣。
他想着緩和表情,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會法術,已經将我窺探得一覽無遺了。”
智能兒不知說什麽好,她覺得這個秦相公好奇怪,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麽?”
秦鐘被她問住,想自己一向善于隐藏情緒,在她面前卻有些大意。
大概因為……她是出家人?
“對啊,我不開心,因為我從早上到現在,什麽都沒吃,肚裏餓得似火燒。”秦鐘确實有些餓了,剛才那一通吐,讓他腹中的饑餓感更甚。
“啊,你怎麽不早說,我這裏有饅頭啊!”智能兒知道他沒有說實話,不過沒關系,他們才剛認識,她不強求他立刻就對自己敞開心扉。
她從寬大的僧袍裏掏出一個小白袋子,摸出一個白布包,展開後裏面是一個雪白的饅頭。
風流書生俏尼姑
秦鐘最後還是被賈蓉派來的人找到了,在他吃完那個帶着智能兒體溫的饅頭後。
秦鐘和智能兒約定下次再見,随後跟着來人去見賈蓉。
賈蓉帶着秦鐘去見秦氏。
秦鐘一路上都不說話,剛才的歡快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賈蓉因為一早起來就在奔波,精神不是很好,也沒什麽力氣說話。
兩人沉默着進到房裏,秦鐘隔着珠簾看見倒在床上的姐姐,素臉散發,憔悴得惹人心疼。
他本該是這種心情的。
可他一看到床邊的凳子,心裏就別扭。
秦鐘認為剛才賈珍一定就坐在那裏,或許還握着姐姐的手,說些寬慰她的話。
“進去呀,發什麽呆?”賈蓉倒完水回頭發現秦鐘站着不動,有些奇怪。
“就這麽遠遠看一眼挺好,姐姐肯定很累,生病的人也怕吵嚷,下次等她精神好些再說吧。”秦鐘輕聲回道。
賈蓉還要去前頭接待客人,見他如此便說:“也好。”
兩人轉身欲走,秦氏撐着精神擡起半個身子叫道:“秦弟……”
秦鐘看一眼賈蓉,走到裏面撩起珠簾對秦氏道:“姐姐,爹他早起頭疼,我也出來很久了,現下該回去了。”
秦氏眼圈發紅,顫着嘴唇說不出挽留的話:“好,你回去給爹請個大夫好好看看。”
秦鐘硬着心腸轉身和賈蓉出去了。
回到家中,秦鐘見父親寒着臉坐在廳內上首,見他進門,厲聲喝道:“孽子,你可知錯!”
秦鐘登時跪下道:“爹,您怎麽了?”他疑心學堂的事已被父親知曉,不由哀嘆,一頓打是逃不掉了。
秦業拄着拐杖站起來,氣道:“我讓你去賈家家塾是幹嘛去的?交朋友去了麽?居然還大鬧學堂,我就說你這兩日怎麽不敢去上學,原來是這個緣故。要不是今日上街碰到瑞大爺,我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秦鐘一聽,果然是為此事,他冷冷一笑道:“瑞大爺?他算哪門子的大爺?他配讓人叫大爺麽?不過是個見風使舵、見利忘義的猥瑣小人罷了!”
“你出息了!我送你去上學,你就學的這些回來嗎?惡語傷人,目無尊長,成了什麽樣子!”秦業怒火中燒,滿屋子找趁手的家夥,看了一圈沒找到,便順手掄起拐杖朝秦鐘打去。
秦鐘見棍子落下,待要躲,想到父親已經氣得不輕,如果躲開,不過火上澆油罷了,遂靜靜呆着結實地受了幾下。
秦業本就病着,加上年老沒什麽力氣,狠捶幾下後見兒子只是默默受着,一聲不吭,心裏一痛,淌下淚來:“你不要以為咱們有個賈府的親戚就能為非作歹了,你姐姐在賈府過得也不容易,處處都得小心,你就不要給她添麻煩了。
我不求你做大官,只要日後有個穩定的進項,能把自己養活好就行。我這個樣子,也不指着享你的福,可你至少得在我閉眼前能獨當一面呀!你不能靠着姐姐和姐夫活一輩子呀!”
秦鐘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心裏的屈辱幾乎要撐破胸膛。
活着真沒意思,他想。
全都是騙人的,什麽父慈子孝,什麽夫妻情深,都是做給世人看的。
為什麽偏偏和賈府連了親,為什麽她是我姐姐!
“我不想念書了,我要出家。”秦鐘想起智能兒的笑,那麽快活,那麽純淨,就像是沒有任何煩惱一樣。
是不是所有的出家人都那麽快活呢?
“你說什麽?!”秦業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秦鐘又梗着脖子重複一遍後,他剛降下去的火氣又随之飙升,一起升起來的還有他手中的拐杖。
“你出息了!你怎麽敢在我面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