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聲,省得後日去了府裏沒見她,你自己亂猜。”賈蓉道,“對了,薔兄弟和我爹說塾裏發生的事時,你姐也在跟前,估計也被氣到了。”
秦鐘急了:“你跟姐姐解釋解釋,我不是故意惹事的……”
“逗你的,”賈蓉喝口水,“她這毛病不是一兩天了,和你不相幹。請了大夫,也沒看出什麽,還在吃藥呢。”
秦鐘狐疑道:“你來就是為說這個?”
“後日祖父壽辰,他不肯回府受禮,送吃食拜見的差事就落我頭上了。所以那日你和岳丈去了,要是沒人照看,就自己硬氣點,把自己和岳丈照顧好,你姐姐那個樣子,也顧不上你。”賈蓉慢悠悠地說,“我盡量快去快回。”
秦鐘不想聽他表達關心的話,聽了只覺惡心。
賈蓉叮囑完,又自己起身走了。
到了寧府太爺壽辰這一天,秦鐘硬着頭皮帶上賈蓉一早就備好的禮品去寧府。
秦業頭一晚受了風,感覺不适,就讓秦鐘獨自去了。
秦鐘來到寧府,賈蓉果然不在,但留下了他貼身的小厮帶秦鐘進去,先安頓着在賈蓉的書房裏歇腳。
秦鐘想起姐姐病倒,提出想去探望,那小厮先是為難,後又說等他去問過總管。小厮跑出去走動了半天,氣喘籲籲帶着一個丫鬟進來。
秦鐘一見,笑道:“寶珠姐姐。”
叫寶珠的丫鬟也笑:“奶奶也盼了一早上呢,好在來了。就您一個人麽?”
秦鐘答:“爹他昨晚受了風,早起頭疼,就沒來。”
寶珠道:“晚上涼,老爺也該注意些。”說着她在前引路,帶秦鐘往後院走。
一路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熱鬧布置的仆從。
秦鐘想正主都不在府上,這樣的熱鬧都不知給誰看。
拐過長廊的時候,前方出現兩個灰色的身影,聽聲音是女子,秦鐘詫異,今天府裏喜事,還有人敢穿成這樣來麽?
走近時,寶珠和她們打招呼:“智能兒,你們師父手藝越發好了,做的壽桃跟真的似的。”
秦鐘站在寶珠身後微微一愣,這名字聽着像出家人,一時好奇,不禁擡頭偷瞄一眼,果然看見兩個身穿僧衣的小尼姑,其中一個圓臉大眼,看着就很讨喜。
秦鐘被她嘴角快活的笑感染,心情奇怪地輕松起來。
他盯了一會兒,看她的眼睛望過來,急忙撇過頭。
然後她說話了。
“師父為這次的壽桃,提前好久準備呢!寶珠姐姐看最後的成品不錯,那是不知道我們之前吃過多少做壞的。”
寶珠和她閑聊幾句,問她們現在去做什麽,智能兒說到花園那邊的池塘看魚去。
等兩人離開,寶珠才帶着秦鐘繼續往前走。
秦鐘忍不住回頭去看那個笑起來露出一口銀牙的小尼姑,可只能看到青色的衣角。他暗想,原來她叫智能兒,那樣伶俐的人,卻出了家,真是可惜。
快到秦氏院子的時候,出來一個小丫鬟叫住寶珠道:“寶珠姐姐,你上哪兒去了,瑞珠姐姐一直找你吶!”
寶珠停下問:“剛大奶奶叫我去問奶奶的情況,她找我做什麽?”
小丫鬟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瑞珠姐姐看起來很急,想是重要的事吧,她在那邊花園裏采花,說碰到你就讓你直接去找她。”
寶珠笑着應好,回頭對秦鐘說:“秦相公,您看,也到門口了,奶奶要清淨,裏面也沒什麽人,她就在裏間躺着,您就直接進去吧。”
秦鐘看着寶珠和小丫鬟離開,自己進到院子裏去看姐姐。
他走到房間外,聽到裏面有人說話,心裏奇怪,難道有人早先一步來看姐姐了?
秦鐘怕屋裏的是哪家來的夫人小姐,便在門外立了一會兒,裏面的對話也随之傳出來。
“今兒前頭人多事忙,你又跑來做什麽?”這是姐姐的聲音。
“聽蓉哥兒說,你早起感覺不好,我放心不下,就來看一眼。”這是姐姐的公公----賈珍的聲音。
秦鐘聞言大駭,想他們之間如何這樣說話,難不成焦老頭說的都是真的?
“哪就那麽嚴重了呢,就是覺得胸口悶,沒什麽力氣。”姐姐又說。
“我常說這都是你憂思太過所致,人生苦短,別逼自己太緊。”賈珍道。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姐姐哭道。
賈珍沒再說話,但裏面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秦鐘聽得心驚,急急轉身輕跑出去,在院門口碰到急奔而來的寶珠和瑞珠,看見他就叫道:“秦相公,奶奶昨晚一夜沒睡,早上剛睡下,您要不過會兒再來看她?”
秦鐘聽她們說謊,便猜她們貼身侍奉姐姐,這事她們未必不知道,他心裏一冷,面上笑道:“正是呢,我聽着屋裏沒什麽動靜,想姐姐定是睡着了,也就沒敢貿然進去。既如此,我先在園子裏逛逛,回頭再來。”
瑞珠和寶珠對望一眼,松口氣道:“也好,花園那邊的池塘裏養了幾尾錦鯉,您可以去看看。”
秦鐘道好,轉身順着寶珠指的方向走去。
風流書生俏尼姑
秦鐘失魂落魄地往花園走去,寶珠和瑞珠沒有跟着,想來要守門了。
他早上出門走得急,沒有吃東西,經此一事,惡心得直幹嘔。
這件事情,若只是焦老頭醉後胡言也還罷了,可事實已被當事人親自驗證過,自己即便想為姐姐辯解一句都不能了。
秦鐘胸中怒氣翻湧,擡手捂着嘴快步進到園子裏,找了一棵樹扶着嘔吐起來。
好在肚裏沒食兒,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只是一時鼻息間全是酸臭的味道,惹得他更覺惡心。
“你沒事兒吧?”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秦鐘側頭,看見剛才碰到的小尼姑智能兒立在不遠處望着自己。
秦鐘不答話,感覺有些丢臉。
智能兒掏出随身帶着的小竹筒說:“我這有水,你要不要漱漱口?”
秦鐘撫着胸口,還是想吐,但想到身後明眸皓齒的小尼姑,生生忍着惡心站起身。他從袖子裏掏出手帕擦擦嘴,面無表情道:“我很好,多謝。”
智能兒看着秦鐘想,好漂亮的小相公,都說西府的寶玉相貌不俗,可她更喜歡面前這個人的長相。
不過可惜的是臉太冷,沒有表情,如果他能笑一笑就好了。
“你是在前面喝多了酒麽?”智能兒想跟他多說一會兒話,“不過,這會兒應該還沒開席吧?”
秦鐘看她眨着大眼,一臉疑惑,白白嫩嫩的小臉一鼓一動的實在可愛,煩躁的心情有所緩解,他往前幾步走到池塘邊,離剛吐的酸水遠了一些。
智能兒見他問話不答,想他和那些輕浮的公子哥真不一樣,話少而且還不愛和自己玩笑,真稀奇。
她想了一會兒,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詞-------玉面冷郎君,可真像話本裏的人。
她走幾步也到池塘邊,指着池裏的魚說:“你看它們張嘴吐泡泡的樣子,多好玩呀!”
秦鐘皺眉去看她,見她臉上帶着欣喜的笑,不由奇怪道:“幾尾魚而已,值得你這樣高興麽?”
“為什麽不值得高興?”智能兒笑道,“我能在今天這個時辰這個地點看到它們在池裏暢游,這當然是件開心的事啦!”
還有遇到你,不過這句智能兒沒敢說出口。
“可魚每天都在池裏,每時每刻都在吐泡泡。”秦鐘盯着水面道,他想起姐姐和賈珍,他倆的事應該不是因為自己發現才發生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他們也許茍且了無數次。
他感覺一陣痛心。
沒想到有一日,他會将茍且這樣的字眼用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現在,他有些同情賈蓉了。
雖然他無法原諒賈蓉對自己做的事,雖然他還是不理解賈蓉,但他同情賈蓉。
“可只有今天才能讓我看到啊!我又不經常來這裏。”智能兒望着秦鐘的側臉,有些出神,等今天一結束,以後也不能常常看到他了吧。
秦鐘被這小尼姑的話逗得想笑,他收回心思,側頭問智能兒:“你是哪裏的?”
“啊?”智能兒不防他回頭,驚得結巴道,“我……我是水月庵的,法……法號……”
“智能兒。”秦鐘幫她接上。
智能兒不覺面上一熱,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你和寶珠姐姐說話的時候,我也在場。”
“喔,你是那時候的公子啊!”智能兒喜道,“那咱倆就不算初次相見了,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秦鐘微微彎彎嘴角,想這小尼姑性子倒不扭捏。
他盯着智能兒的眼睛道:“你們出家人都這樣輕浮麽?小尼姑問我姓名,莫不是學人家深閨少女,動了春心?”
“才……才不是呢!”智能兒被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