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匆忙,沒什麽好東西,這些拿去玩。”
秦鐘伸手,看她從身邊丫鬟手上拿過兩個金锞子遞到自己掌心,他托着東西行禮道謝,秦氏也過來道謝。
寶玉剛在地上站定,就有人來回飯菜已備好,鳳姐便拉着寶玉和秦鐘說先吃飯,吃完飯再放他們叔侄倆好好聊。
秦鐘把東西交給姐姐保管,陪坐着吃飯。
吃過飯,尤氏她們抹骨牌玩,寶玉催秦鐘進裏間說話。
秦鐘和大家打完招呼,垂着手和寶玉進了裏間。
寶玉坐上炕打發走丫鬟,急急問秦鐘:“你表字是什麽?”
秦鐘順從地答了,寶玉喜得又問:“在哪裏念書?”
秦鐘告訴他業師去年亡故,現在就在家自己溫習功課,不過沒有同伴,進益很慢。
寶玉忙道他也是如此想,正好家中有個家塾,他觀秦鐘是個好同伴,可以一起上學的。
秦鐘知道賈家的家塾,父親曾提起現在裏面司塾的是當今大儒------賈代儒,而且自業師亡故後,父親一直表示延請不到高明的師傅,想和賈蓉商量商量讓自己進賈家的家塾去。自己因為不想承賈蓉的人情,所以遲遲沒有應允。
自己一人溫習功課确實效果不大,遇到不懂的也沒有可以請教的老師,如果可以借着賈寶玉的名頭進入賈家家塾,自己也就不用麻煩賈蓉了。
秦鐘想着當下便笑道:“寶叔若不嫌棄侄兒愚笨,何不速成此事?彼此學業不致荒廢,又可使家人寬心。”
寶玉安慰秦鐘不要着急,等他回去後回明祖母,再無不速成之理。
兩人一個曲意逢迎,一個越聊越愛,沒一會兒就無話不談了。
到掌燈時分,兩人出來看了一會兒牌,又吃過晚飯,見天黑了,尤氏道:“派兩個小子送秦相公家去。”
秦鐘起身一一道別,他看着姐姐清瘦許多,但精神還好,礙于人前不好多說,便只說:“姐姐放心,家裏有我,你要保重身體。”一席話說的衆人又是一頓誇,秦氏憐愛地摸摸他的頭,囑他好好念書別惹父親生氣。
秦鐘應下準備走,尤氏問身旁媳婦派了誰送,媳婦們回派了焦大,現下喝醉了正在外面抱怨。尤氏秦氏都嘆氣,鳳姐聽着冷笑:“皆因你們好性兒,才讓一個奴才爬到主子頭上,要我說,早該把他遠遠打發了才是。”
秦鐘來往寧府多次,也曾見過這個救過太爺的寧府“功臣”,以前聽人講他怎樣把賈府太爺從戰場上的死人堆裏背出來,以為他是個何等威武的老将,那日在府裏碰頭,發現他也不過是個瘋瘋癫癫的老頭罷了。
身邊的大人們都在議論焦大,秦鐘一時沒有人安排,他便站着不敢走。直至賈蓉進來送鳳姐的車出去,他才跟着賈蓉跑出來,剛好聽到焦大滿嘴亂嚷,賈蓉回頭看見秦鐘,将他往自己身後一拉,走到焦大跟前呵斥:“混賬東西!喝了幾口黃湯,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在哪裏撒野呢!”
焦大冷笑:“蓉哥兒,你別跟我逞能,要沒我,你們賈家哪來的今天?不念恩就算了,怎麽還恩将仇報,我一個老人家,你們讓我大雪夜裏送人?良心都讓狗吃了!”
賈蓉還要再教訓,秦鐘叫他:“我不要人送,給我一盞燈,我自己可以回去。”
鳳姐給賈蓉出主意說早點把這沒規矩的老東西打發走,否則早晚是個禍害。賈蓉在車下勸她先走,稱日後定會處置這老頭的。
賈蓉看鳳姐上了車,回頭叫人把焦大捆到馬廄去,小厮們聽命去綁人,焦大幹脆混嚷混叫起來。
秦鐘在這邊聽着,見焦大吼叫什麽“爬灰的爬灰”,心裏一震,他下意識回頭去看賈蓉,見他臉上平靜無波,沒有什麽表情,內心不由驚駭不已。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爬灰的意思還是知道的。
寧府裏能稱得上爬灰的,不就是……
秦鐘咬着嘴唇發起抖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更願意相信這只是那個酒鬼随口瞎說的。
可是,賈蓉書房裏的寝具,還有他對姐姐漠不關心的态度,以及他說姐姐根本不在乎他,這些不是假的,這是他用眼睛看到的。
但是,他那溫柔賢淑的姐姐,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秦鐘捏着手指顫抖起來,他安慰自己,姐姐不會做這樣的事,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正在出神,秦鐘發現肩上一沉,他側頭,發現賈蓉将自己的狐皮氅衣披在自己肩上道:“都冷得發抖了,就別逞強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秦鐘想也沒想就拒絕。
“聽說你要和寶二叔一起去家塾,這是大事,我不得回去和岳丈說一聲麽?”賈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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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業聽了賈蓉說起秦鐘去賈家家塾讀書的事,心裏自是欣喜,千恩萬謝地說了一通。
賈蓉看一旁秦鐘的臉上現出不耐煩的神色,起身告辭道:“時候不早了,小婿該回去了。您和秦弟早些歇着吧。”
秦業滿口答應,讓秦鐘送他出去。
秦鐘送賈蓉到門口,賈蓉上車前回頭道:“過一陣是祖父的生辰,和往年一樣,我會派人在頭一日把禮品送來,到了正日子,你就直接和岳父過來吧。”
秦鐘這一晚上都被焦老頭的話攪得心神不寧,聽他這樣說,忙點頭應了。
自此秦業父子倆每日都在家中聽着賈府來的消息,等了一日,收到信說日子已定下,秦業父子這才放下心來。
秦業想着賈家富貴,族中子弟多是嬌養的少爺,恐自家兒子去了被人看輕,東拼西湊封了二十多兩的見面禮,在入學前帶秦鐘去拜訪過賈代儒,之後才安心在家等待。
秦鐘原沒想這麽複雜,但見父親鄭重其事,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上學頭一日,賈蓉來接,說帶秦鐘去榮府裏見見老太太,秦業無不應允,秦鐘只好換身衣服和賈蓉到榮府走了一遭。
見了賈寶玉的祖母和母親,秦鐘本不多話,在她們面前更是問一句說一句,反倒落了穩重謹慎的名號。
通過了老太太和二太太的考驗,其他人對秦鐘的态度也熱情起來。
秦鐘帶着各人的見面禮,在榮府用過飯又被賈蓉帶着回了家。
到約定好的上學之日,秦鐘早早收拾好書本趕到榮府等着,在外院待客的廳裏放好東西,被領着到賈母跟前請安。
因見賈寶玉不在這裏,秦鐘問起才知他一早要在各處請安辭別,這會兒想來在哪一處絆住了。
這邊賈母和秦鐘正說着話,賈寶玉進來說各處都辭過了,現在可以放心走了。
秦鐘看着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默不作聲跟着賈寶玉辭別賈母,等出來後,賈寶玉一拍額頭道:“該死,忘記林妹妹了。”說着他向秦鐘致歉,轉身又跑去林黛玉房中辭別。
秦鐘站在半道上看人來人往好不尴尬,好在等的時間不是很長,賈寶玉很快回來,兩人一起往學堂趕去。
初進學堂,與同窗一一拜見後,秦鐘心安,想總算可以專心讀書了。
不過很快,秦鐘就發現一件讓他很不舒服的事。
賈寶玉心不在學。
賈寶玉先是不讓秦鐘叫他叔叔,後面還直接叫起秦鐘的表字來,這些秦鐘尚可忍耐,畢竟是借着他的名號進的家塾,他想着只要不是太過分,就沒必要把關系弄僵。
但後面的一件事,讓秦鐘徹底崩潰了。
塾裏有兩個長相頗為出衆的小學生,賈寶玉有心結識,礙于他倆是薛家大哥的人,一直不敢行動。秦鐘要附和賈寶玉,也作出有興趣的樣子,一日他和其中一個小學生在後院說話,被賈家另一門親眷看見,混嚷起來,鬧得滿學堂都亂起來。
雖然後來有賈寶玉的小厮将事情平息,但到底是鬧了起來,即使竭力壓着不叫賈府那邊的太太們知道,但想來賈蓉他們是肯定會聽到消息的。
這樣一來,父親也會知道。
那日鬧事後,秦鐘回到家,越想越氣,索性第二天告病連學堂也不去了。
秦業不知原由,看他臉色蒼白,還以為他真不舒服,便囑他休息兩天再去。
第二天下午,秦業在衙門還沒回來,秦鐘一人歪在床上假寐,忽聽簾子被挑起,一人進來冷笑道:“在我面前那麽大的氣性兒,在外面就由着人欺負?一樣是附學去的,你比別人短什麽了?幹嘛怕他們?”
秦鐘聽見賈蓉的聲音,翻身坐起,瞪着他道:“誰準你進來的!”
“你家裏又沒看門的,門就虛掩着,我進不得了?”賈蓉走進來坐到桌旁,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跑來做什麽?”
“你姐病了,我來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