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節
姐姐沒印象,我便認了,自是由着大人按規矩審完再說。”
嬌杏心道,被拐走時只有五歲的幼童能記得什麽,且看着,等到了衙門,才叫你知道怎麽死呢。
她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只是做過丫鬟的事,絕不能被金陵城裏的夫人們知道。這麽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看起來像個養尊處優的夫人了,來到新地方就是新開始,絕不能被這裏的人知道自己曾做過丫鬟!
嬌杏最終答應和馮淵趕回衙門,她派人去旁邊廂房,跟還在午睡的王夫人打聲招呼,說是衙門有事先回去了。
辭別監寺後,馮淵和蔣權他們跟在嬌杏身後順着臺階往山下走,蔣權他們怕多說多錯,便忍着心裏的好奇一言不發下到山腳,嬌杏冷着臉上了自己的轎子,馮淵也提裙爬上自家的馬車。
一路回到衙門,嬌杏下轎後帶着丫鬟徑直往內院走去,馮淵不便跟過去,只好又和蔣權他們走到偏廳去。
偏廳裏馮三和門子正坐着喝茶,見幾人回來,門子上來迎道:“可算回來了,這邊薛大爺前腳剛走。”
馮淵松口氣,坐在椅子上掏出帕子擦掉嘴上的口脂,猛喝一口水道:“走了就好。”李少爺不明白,湊過來問:“既然你冒用賈夫人名義寫信就可以支走呆霸王,為什麽還要費勁去廟裏找賈夫人呢?”
“到底是冒用的名義,如果日後薛夫人和賈夫人碰面,說起這件事,賈夫人若說不知道,豈不就露餡了?”陳少爺拍一拍李少爺的後腦。
馮淵扯扯衣領,又倒杯水喝起來。
他在去廟裏的同時,就讓青雲給薛家送去了一封以賈夫人名義寫成的信,他在信中先是表達了初來的拜訪之意,最後委婉地提到了她家兒子今天在街上為搶一女子和人打架的事,并告知薛夫人她的寶貝兒子現在守在衙門裏,就等着帶走那位有家人來尋的女孩子。
本來沒想冒用名義,但是等他到廟裏找到賈夫人,求她寫完信再回到衙門,只怕姓薛的早就帶人拍拍屁股走掉了。
看來,薛家确實很重視名聲或者是那位薛姑娘的大選,送完信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時辰,居然很快就派人把姓薛的叫回去了。
“不過,說到底還是冒用了賈夫人的名義,她要是生氣了,和賈大人一告狀,不就惹事了麽?”陳少爺皺眉,修剪過的細眉皺起來看着就引人發笑。
“你要是怕,就全推到我頭上!”李少爺笑嘻嘻将手搭在陳少爺肩膀上。
馮三喝着茶,心底凄涼一片,自己大概這輩子都等不到馮淵懂事了吧,如果這次事态變得嚴重,自己就只能豁出性命幫他頂罪了。
“爺,不見得會生氣,”門子笑道,“剛才來叫薛大爺回去的人……”
“哪位是吳員外家的小姐,我們夫人有請。”
門子的話被門口的小丫頭打斷,大家回頭去看,就見一個小丫頭站在門外,沖着屋裏幾個“女人”笑道:“吳小姐,我們夫人說讓我帶您去見見您妹妹。”
馮淵聞言,起身整整衣服,跟着小丫頭出去了。兩人一路前行,去的卻不是牢房的方向,而是走到內院去了。
馮淵眼盯地面悶頭直走,小丫頭帶他走到小廳裏,請他進去,然後轉身離開了。他疑疑惑惑地邁進去,選了張靠近門口的椅子坐下,沒一會兒賈夫人在一堆人的簇擁下進來,他站起來行禮。
賈夫人看他一眼讓他坐下,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馮淵坐下,有丫鬟端上茶,他低頭避着不接,丫鬟又湊上來:“姐姐,你快接呀,我手端得酸。”
聲音清脆,裏面似有撒嬌之意。
馮淵不由擡頭去看,不看還好,一看他立刻屏住呼吸,滿臉漲紅,結結巴巴道:“英……英……蓮……”
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小丫鬟可不就是那天在街上看一眼心就狂跳的英蓮嘛!
多情公子薄命女
嬌杏本是帶着一肚子的火和怒氣回到後院的,沒想一踏進後院的門,時飛身邊的小厮就來回禀說老爺在房裏請她去說話。
她看着小厮臉上喜氣洋洋的表情,心裏疑惑,進到房裏,卻看到平日裏嚴肅的時飛臉上帶着笑,見她進去,他放下手裏的茶杯道:“夫人今日辛苦了。”
嬌杏不明所以,笑問:“今兒怎麽了?這麽客氣。”
“你不是給薛夫人送了一封信麽,這不,人家給你的謝禮。”賈雨村說着眼睛往桌上一瞄,指着一個盒子道,“送東西來的人還帶了口信,說薛夫人承念你好意,特送這顆店裏從南海新進的珍珠給你。”
嬌杏聽到信,很快想到外面那個自稱姑蘇吳員外家的瘋丫頭,自己并未送信給薛夫人,難不成那瘋丫頭冒用自己名義寫信到薛家去了?
她走到鏡旁裝作整理發釵,避開丈夫的眼睛笑道:“這可怎麽受得起?”
“受得起,”賈雨村喝口茶,“多虧夫人寫的那封信,否則薛家不來人把薛家大爺叫回去,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他的好。”
嬌杏一聽,那封信居然送得好?
她扭頭問:“這又怎麽說?”
賈雨村嘆口氣:“聖上下的诏令上寫的清清楚楚,但凡涉及到拐賣人口的案件,最終都要将被拐之人細細詢問然後遣送回原籍的,可這薛大爺鐵了心要将早上的被拐女帶回去做侍妾。我不好直接拒絕,卻又無法給他個準信,正敷衍得頭疼呢,前頭來人說薛夫人讓薛大爺回家一趟,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嬌杏一口氣梗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怎麽都不是滋味。
她想起那個瘋丫頭,心裏一凜,她冒用自己名義給薛夫人寫信,又不怕死地跑來廟裏激怒自己盡快回衙門,是不是早就算好薛家會派人把呆霸王叫回去,而且時飛不僅不會怪自己魯莽,還會感激自己?
因為這樣一來的話,自己根本沒理由對她動手。
不可能,嬌杏搖頭,她一個咋咋呼呼的瘋丫頭,不可能會想得這麽面面俱到。
一定是巧合。
她不過是運氣好。
嬌杏想了一圈,笑道:“能幫到你就好,咱們初來乍到的,我還怕你怪我多事。”
“這次多事多得好,不僅幫我解了圍,還讓薛家承了咱的情。”賈雨村也笑,“不過,夫人是怎麽知道薛大爺在衙門裏的?”
“嗐,”嬌杏接道,“這不早上和王夫人路過東市,看到有人聚衆打架,還是王夫人指給我說那是薛家的公子,不然我哪裏知道。我們走之前,看到有衙門的人過去,我就想肯定要你審了,這才匆忙寫了信給薛夫人,好讓她老人家放心。”
“夫人這是誤打誤撞做了好事啊。”賈雨村笑,“唉,不過說起這薛大爺,真是不懂事,家裏妹妹今年要進京,聽說他母舅也在籌備升遷之事,這節骨眼下,還憑氣性胡作非為。這會兒他是被母親叫回去了,要是下午還來,這可真不知怎麽辦才好。看他那樣子,非要帶走那姑娘不可。”
嬌杏聞言,想起那個說即刻就要帶走妹妹的瘋丫頭,福至心靈道:“老爺不必煩惱,我這裏有法子。”
“哦?”
嬌杏便将在廟裏遇到瘋丫頭的事原原本本和丈夫講了一遍,她笑道:“不是說審完案子,被拐來的人要送回原籍麽,這下她剛好有姐姐來接,只要她倆相認,确認無疑後,就直接讓她們姐妹走吧,這下就算薛公子再來,你也有說辭了。更何況到那時,薛大爺再要糾纏,也是直接糾纏那對姐妹,和咱們就沒什麽幹系了。”
嬌杏心道,自己沒有辦法給瘋丫頭顏色瞧瞧,但惹上這薛霸王,她才有苦頭吃呢。
賈雨村起先覺得不甚妥當,但因為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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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淵眼見面前為自己端茶的是英蓮,急忙起身慌手慌腳去接,慌亂間他手抖沒拿穩,杯子傾斜茶蓋滑落,倒了他一身的水。
“姐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呀?”英蓮彎着月牙一樣的眼睛笑道。
馮淵急得放下杯子,用手去抹胸膛上的水,英蓮見狀也伸手幫他擦衣服,他退後一步跌坐在椅子裏忙說:“不礙事不礙事,不勞煩你了。”
嬌杏在上座冷眼看着,笑一聲道:“吳小姐,你瞧着她是不是你多年前被拐走的妹妹?”
馮淵低着頭不敢看英蓮,胸口如鼓擂,根本沒工夫回答嬌杏的問題。
英蓮轉頭笑道:“回夫人,他肯定是我姐姐,他都知道我的小名呢!還有,你看我們倆長得多像呀!”說着她走過去抱着馮淵的手臂沖嬌杏看去。
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