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是爹生娘養的,你憑什麽這樣呵斥人家!”馮淵雙手叉腰近前一步,捏着嗓子嚷道。
馮淵的這番話不偏不倚,剛好傳進屋內,被躺在榻上的賈夫人聽了個清清楚楚,她一時恍惚,被這句話戳中心病,便睜眼坐起來,擡手叫捶腿的小丫頭出去請屋外的人進去。
馮淵如願以償進到房間裏,裝模作樣地感慨一句:“我就說這裏涼快嘛!”他雖然被放進來了,但蔣權他們就沒這種榮幸了,中年嬷嬷親自守在門口把他們三個擋在外面。
賈夫人笑看着馮淵的舉動,招呼他在桌邊坐下,并代中年嬷嬷向他道歉。
馮淵佯作平靜地站着不動,搖手表示沒關系,但是不肯靠近賈夫人。
“姑娘沒跟家人一起?”賈夫人很年輕,保養得宜,臉上的笑很和善。
“我此番出來,就是來找妹妹的。”馮淵見她問,順口答道。
“你妹妹也在廟裏?”
“不是,我家本在姑蘇,父親早逝,守着家裏薄産與寡母和妹妹生活,不想妹妹五歲那年被人拐走,從那以後,母親她一病不起,近幾年來景況不大好,常想起流落在外的妹妹,郁結難消,她跟我說讓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妹妹,否則她死也不瞑目的。”馮淵加油添醋地胡說一通,講着講着變了聲調作悲切狀,“五年了,我派人到處找,上個月才聽說在這裏有消息,我便帶了家仆匆匆趕來,誰想卻得知她現在應天府的大牢裏。”
馮淵的一番話使賈夫人想起自己曾侍奉的一戶主家,那家人也是有個女兒養到五歲時被拐走,之後男主人發瘋與一個流浪道人遠走,女主人寄居在娘家,受盡苦楚,自己若非當年多看時飛一眼,只怕現在還在那個刻薄的老頭子管轄下生活呢。
“怎麽會在大牢裏?”賈夫人問道,她想若沒有犯什麽事,她倒不妨回去與時飛說一說從輕發落,若事情嚴重,她也能安排她們姐妹見一面。
“當今聖明,年初下诏令,嚴查拐帶人口之事,妹妹她被歹人拐走多年,幾經轉手,老天開眼,現今拐子被抓住了,只是案子還沒審,所以她也被關着,想來審完應該就無礙了。”馮淵笑道,“下午開堂,我來上香許願,願妹妹能平安出來。”
“傻孩子,你妹妹是受害之人,她肯定會平安出來的。”賈夫人放松一笑,看來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馮淵臉色的喜悅褪去,轉而換上憂傷,“早上去衙門的時候,聽說有個薛大爺看中妹妹,要搶她回去做侍妾呢!他在金陵城有頭有臉,我一個外鄉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來求上天保佑了。”
“哪有這樣的事?你們家人好不容易團聚,豈有被拆散的道理?況且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哪有被他買去做侍妾的道理?”賈夫人憶起被人輾轉買賣的日子,心頭一梗,薛大爺?難不成是王夫人說起的呆霸王?
“那位薛大爺說他急着趕路進京,非要今天帶走妹妹不可,可我千裏迢迢過來,還沒見過妹妹一面呢!”馮淵說着作勢抹兩下眼睛,将眼皮蹭的紅紅的。
趕路進京?
賈夫人想起王夫人說薛家出了個德貌雙全的姑娘,今年要進京參加大選,将來不是娘娘就是女官,只是這位姑娘前頭的兄長不太成器,不知經營祖業,只知揮霍,最近在各處搜尋饋送親友的人情,只待不日進京。
看來這次薛大爺給自己搜尋了一個好“禮物”。
馮淵将賈夫人只沉思不說話,想起衙門裏的英蓮,心裏着急,便又開口道:“小女看夫人貴氣逼人,想來一定認識城裏的諸位權貴。小女鬥膽求夫人用您的名義寫封信給薛大爺家裏,讓他母親管管自家兒子,據說他們家在金陵也是名門望族,搶良家女子做侍妾,這應該是給薛家皇商的名號抹黑吧?”
賈夫人想時飛這官是仰仗賈政得來的,而賈政的夫人和這薛大爺的母親是姐妹,如果自己寫信提醒薛夫人,她應該會感謝自己的。
畢竟家裏有個正待大選的姑娘,兒子這時要鬧出點什麽不雅的事,可并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對時飛也是好事一件,賈夫人心裏盤算着。
多情公子薄命女
馮淵見賈夫人只是呆坐着不動,暗想這主意應該沒有用,不過倒也在意料之中。
一個初見且不知底細的人突然向自己求助,任誰都會覺得可疑吧。
可午休的時間轉眼就沒,自己不早點說出要求,英蓮那邊只怕會等不了。
“夫人?”馮淵壓下心裏的急躁,輕輕開口,他在袖子裏握起拳頭想,如果她還不肯松口,就幹脆和她說出實情。
舊主家的獨女出事,她但凡如臉上表現的那樣和善,就不會坐視不管。
“這事……”賈夫人右手食指輕點着左手手背,蹙眉道,“得從長計議。”
她不是不想幫時飛讨這個好,但她并不了解薛家,也不了解薛夫人,貿然寫信讓人家管教好兒子,這也太打臉了。薛家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況且時飛還要仰仗他們,自己可不能給他惹麻煩。
還是回去和他商量商量,若時飛說可以,那時再寫也不遲。
“嬌杏夫人,從長計議的話,我妹妹就要被呆霸王搶走了!”馮淵冷笑,他想既然她不肯配合,那就別怪自己揭她傷疤了。
“你……”被嬌杏二字驚吓到的賈夫人花容失色,捂着胸口慌亂地扯着嘴角幹笑道,“本是你求我,如何現在胡言亂語起來……”
“嬌杏,姑蘇阊門十裏街仁清巷甄家,夫人果真沒有印象了麽?”馮淵見她驚慌,心下了然。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做過丫鬟。
他笑笑繼續道:“聽說您是在甄家遇見賈大人的,說起來,甄老爺算半個媒人吧?他要沒有對賈大人青眼有加,你們也不會有相識的機會吧?”
“你是誰?”嬌杏站起來,臉色慘白,“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到底是誰!”
馮淵看她要哭,後退幾步道:“夫人可能忘了,我也是姑蘇人。”
“你把我們查得這麽清楚,到底是何居心?”嬌杏柳眉倒豎,怒容相向道。
她太大意了,見對方衣着不俗氣質出衆,就以為是城裏哪家貴人,原想着交好,卻沒料到會沾一身腥。
“小女早說過,帶妹妹回家。”馮淵看她急起來,自己反而不急了,人一旦自亂陣腳,就很容易不攻而破了,“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你妹妹是被拐子偷來的,只要案子審完,拐子一定罪,她恢複自由身,你就……”
“不是說了麽,有個呆霸王在衙門裏候着,就等着她恢複自由身,帶她走了!”馮淵被這一套說辭搞得心煩,不由出聲打斷她。
“那你想怎麽辦?”嬌杏不知道如何是好,完全被馮淵牽着鼻子走了。之前遇事總有時飛在身旁給她出主意,她從來沒應付過這樣的事。多年來,身邊知道自己是丫鬟出身的人都被遠遠打發了,怎麽會又冒出來個瘋丫頭對自己的過去了如指掌呢?
“夫人之前也說過,我妹妹是受害之人,所以小女懇求,不要等到案子審完才讓她恢複自由身,現在就請夫人跟我回衙門,說服大人,讓我帶妹妹回家。”馮淵笑着說出自己的要求。
“這……這審案子都是有規矩的……”嬌杏搖頭,“拐子犯過的事,都得讓你那被拐走的妹妹一一指證才行的……”她跟在時飛身邊久了,對一些案子的審問過程也有所了解,不過時飛不喜歡自己幹涉他做事,因此這個要求實在是強人所難了些。
這樣一比較,寫信的那個要求反而簡單些。
她懊悔自己沒有在一開始答應對方寫信給薛夫人的要求。
“您門外的丫鬟還不知道您以前和她們一樣吧?”馮淵笑道。
“我現在寫信……可以麽?”嬌杏說着就要往外走叫丫鬟準備筆墨。
“晚了,”馮淵搖頭,“我現在只要帶妹妹回家,我可沒有幫薛家管教兒子的念頭。”
嬌杏無話可答,心道回衙門也好,到時有時飛在旁,自己倒要看看這一個外地來尋親的野丫頭究竟有多少能耐。
“夫人,我并非要用這事威脅你,只是見妹妹心切,我想您一定能體諒的。”馮淵道,“況且,這并不是什麽為難事,妹妹本來就是無辜的,現今只是不讓她上堂,直接跟我回家而已。”
“你紅口白牙這麽一說,我憑什麽相信,你就是她姐姐呢?”嬌杏冷笑。
馮淵也笑:“是不是的,見了面不就知道了麽?我們姐妹雖然多年不見,然容貌總該能看出原來的樣子,若她對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