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疊。”蔣權冷笑,“這種事我怎能答應,當下就和拐子理論起來,暴發戶在一旁等得不耐煩,要上來搶人,我就和他厮打起來,好在咱們人多,沒讓他占什麽便宜。
只是看樣子那小子來頭不小,聚衆鬥毆鬧事,被人報到官府,衙門裏的人來了,對那小子卻客氣得很,言談笑語間,似乎有大事化小的意思。說來,還是嫂夫人有魄力,眼看着事情要壞,她聲淚俱下地哭訴起來,說自己是如何被拐子從父母手裏偷走,這些年又是如何被拐子當做貨物變賣騙人訂金,聲音哀怨,圍觀之人無不動容,官差沒辦法,只好将拐子和嫂夫人帶回衙門,按拐賣人口的案件受理。”說着蔣權按着嘴角破皮的地方吸氣。
馮淵聽他一講,覺得件件都和夢中之事對上,除了挨打的人不是自己,其他的簡直如出一轍,再者,自己這個媳婦兒又漂亮又聰敏,真是讓人既敬又愛。他不由咽口唾沫,對替自己挨了打的好友道謝:“蔣兄之情,兄弟沒齒難忘。”
“別說了,嫂夫人還在衙門等着呢。”蔣權擺手,想如果馮淵做的那個夢是預兆,此次自己替他擋過,想來日後就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那個暴發戶也跟着去了,看來是還不肯死心,所以我派人叫馮三去衙門裏看着,等他到了這才抽身出來找你。”
馮淵感激不盡,連連作揖行禮。蔣權笑道:“行禮不着急,先把嫂夫人帶回家再說。不過,”蔣權說着收了笑意,正色道,“那暴發戶受官差優待,只怕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切不可掉以輕心。”
馮淵又如何不知,在夢中自己被惡霸打死後,那惡霸也是沒事人一樣遠走,看來那夢果然不只是單純的噩夢。
不過,至少此番自己并沒有像夢中那樣被人打死。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只要還活着,就有希望。
就算他權勢滔天,自己也不會把媳婦兒讓出去的!
馮淵長到這麽大,頭一次有為一個人付出所有的想法。
他想,夢中那一次,自己為了她,被人打死,若說是預兆,那自己就想辦法避開,若實在避不開,那為她死也沒什麽不好。
自己只不過是陰差陽錯讓青雲給她幾兩銀子而已,她就能冒着被打的風險,托蔣權送紙條給自己,多麽情深義重的女子,這樣的好姑娘,縱使為她粉身碎骨,又有何懼?
馮淵的胸中湧出一股讓他激動不已的豪氣和柔情。
多情公子薄命女
馮淵和蔣權帶着衆人馬不停蹄趕往縣衙,下馬進門時守衛攔住兩人,伸手往公堂旁邊的偏廳一指道:“蔣爺,大家都在那邊歇着,老爺有事帶着門子進了內室,還沒開堂呢。”馮淵看向蔣權,見他笑着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守衛道:“五哥,多謝。”
守衛手腳麻利地将錢袋收進腰間,側身在門口站好,俨然一個盡職的護衛。
蔣權示意馮淵跟他進去,兩人進到偏廳,看見裏面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的人。馮淵掃視一圈,沒發現拐子和媳婦兒,一時皺眉問蔣權:“她怎麽不在?”蔣權看他神色,反應過來笑道:“你又糊塗了不是,她和案子有關,怎麽會在這裏?”
馮淵聽完不語,徑直走到馮三身邊問他:“我早上有事找你商量,你去哪兒了?”馮三正在和身邊的李少爺打聽馮淵早上的情況,聽他突然在耳邊這麽一問,不防回頭笑道:“你昨天裝瘋騙我回家,讓我丢下那藥商不管,我不得好好陪陪人家?”
李少爺和陳少爺也是剛到這裏一會兒,剛聽完馮三講完事情經過,現在兩人都站在一旁看着對面一位錦衣華服的少爺,臉上盡是不屑之色。
馮淵聽完馮三的解釋,知道自己昨天做得太過,便不再追究,轉而看到陳李二位好友目帶不善地看着對面一個翹着二郎腿滿臉倨傲的富少爺,心想這應該就是那位來頭不小的暴發戶了。他快速地打量暴發戶一眼,方頭大耳,體格健壯,人倒端正,只是周身透着一股暴戾的氣勢,讓人心裏發怵。
“喲,又來倆!”暴發戶斜斜靠在椅背上,往上翻着眼睛看看新進來的馮淵和蔣權,懶懶地開口,“到底是哪一個要跟爺搶人?”
“是我。”馮淵走出來,站着居高臨下地看着暴發戶。
“膽子不小嘛!好小子,有種!”暴發戶細細看着馮淵,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笑嘻嘻地說,“聽薛大爺一句勸,早點回家去!今兒我非得把那小娘子帶走不可!”
“你……”李少爺不忿,握拳欲上前,陳少爺拽住他的胳膊沖他搖頭。
“只怕要叫薛大爺失望了,”馮淵微笑,“拐子收我訂金在先,她早已是我的人了。”陳少爺三人聽見這話,都忍不住挑眉笑笑,就連馮三都有些驚訝,沒想到愛躲在人後等他人幫自己處理問題的人居然能挺身說出這樣的話。
“放屁!拐子明明說的是價高者得!”暴發戶薛大爺嚷道,大眼一瞪,放出懾人的光。
“一女不嫁二夫,薛大爺,不管您出價多少,都是後來者。”馮淵仗着自己身後人多,刻意挺直身板,一步不肯退讓地開口,“她和我有婚約在先。”
馮三和青雲在身後看着據理力争的馮淵,不禁抱頭痛哭起來。
十八年了,自家這位爺終于知道為自己出頭争取了!
自稱薛大爺的富少爺掏掏耳朵,不耐煩地說:“得得得,爺沒工夫跟你在這兒扯皮,家裏還一堆事呢!反正今兒個,不管怎麽樣,那小娘子是非跟我走不可!再說,”說着他上下打量一眼馮淵道,“和爺争,你有本錢嘛?”
疑問的話裏透出不屑的語氣。
“和本錢無關,世間之事,逃不過理字。”馮淵握着玉佩,努力在腦海搜羅拒絕的話,“我占着理,走到哪裏都不怕你。”
薛少爺沒興趣往下聽,起身背着手招手叫門邊侍立的小童過來。小童還沒跑到跟前,他就大聲喊道:“你們老爺到底做什麽去了,趕緊審趕緊結束,爺還等着趕路呢!”小童低頭讨好地笑道:“新老爺剛到任,許是有些情況要先和門子了解一下,肯定一會兒就來,您再等等,要不小的去給您沏壺茶來……”
薛少爺擡手示意小童住嘴,他煩躁地甩着袖子走來走去。
馮淵見狀和蔣權他們在椅子上坐下來,安靜地等待。
馮淵想這次在衙門裏,應該不至于被打死了吧?他邊想着邊回頭,剛好看見青雲和馮三兩人抱頭嗚咽,不禁一陣頭疼,忍不住扯過青雲的衣領道:“好好呆着,別給我丢人!”馮三那邊他不敢抱怨,但青雲他還是可以命令一下的。
青雲被迫和馮三分開,只好提袖胡亂抹兩下眼淚笑道:“爺說的是,不過,奴才太替爺高興了,這才忍不住的。”
馮淵聽到姓薛的暴發戶在一旁嗤笑,便回頭端坐着不說話。
又等了大約一刻鐘的功夫,從門外進來一個矮個男人,圓頭圓腦,十分機靈的樣子,他一跨進門檻就沖着姓薛的暴發戶道:“薛少,我們老爺有請。”
姓薛的一聽,立刻回頭沖馮淵得意一笑,是那種老子有背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
馮淵心裏着急,面上不顯,目光淡淡地回看過去,直叫姓薛的頓覺無趣。等姓薛的和門子出去後,馮淵才對馮三道:“這可如何是好?看這情形,這官老爺和姓薛的似乎認識?”
馮三的情緒剛從馮淵長大了的感慨中走出來,見他發問,不由接道:“那依爺之見,現在咱們該當如何呢?”說着他順便用眼神阻止了蔣權等三位少爺開口,他要馮淵自己拿主意。
“門子消息靈通,我覺得可以從他那兒探一下口風。”馮淵沉吟片刻道,“而且,剛剛他還和官老爺在內室裏談話,想來是被叫去詢問情況以及我們這些人的背景。姓薛的一看就不好惹,所以他和門子談完,就先把姓薛的叫去,想來不是安撫就是打招呼。咱們這邊,處境不大妙啊。”
馮三看他說話條理清楚,心裏滿意,不由笑道:“不礙事,咱們且先和門子打聽打聽。”他想着,一個有些姿色的女孩而已,姓薛的想要,就是讓給他也無妨,只要馮淵肯自己動用心思想法子,自己就滿足了。
馮淵叫青雲去找門外的小童把門子請來,青雲為難地搓着手小聲說:“爺,咱們的錢……”
馮淵明白過來,臉上一陣兒白一陣兒紅,想着為了自己的事朋友們既出錢又出力,結果自己倒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他走到馮三身邊,悄聲道:“馮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