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沫。
“馮兄,不是兄弟妄言,咱們四個相識多年,對彼此的品性都很了解,要說在咱們中間,誰堪配那樣的妙人,非你莫屬。”蔣少爺嘆口氣,“老實說,若非家中有位悍妻,我倒真想買下她。”
“你敢!”馮淵一聽就急了,他舉起紙條說,“看,這是她給我的,她讓我買她呢!”話一出口,馮淵有些不好意思,可很快就覺得胸口的郁氣已消,心裏莫名高興起來。
“那你可得趕緊了,”蔣少爺見馮淵開口,好笑不已,“你看上面寫的,‘遲恐生變’。”
“這是什麽意思呢?”馮淵摸着那幾個字,開始心疼那姑娘,“她真傻,怎麽用血寫字呢?”
“你才傻,她哪來的筆墨?”蔣少爺笑道。
“我要不要現在就去找她?”馮淵看着“遲恐生變”那幾個字,有些不安地征求好友的意見,“她都說要‘從速’了。”
“你別心急,晚上他們肯定不在那裏,下午我只讓人在外面簡單打聽了一下消息,并沒探查出他們的落腳處,所以你這會兒不必出門。”蔣少爺不知道馮淵一天的心潮是怎樣的澎湃,但見他急切不安的神情,倒暗暗訝異起來,想男人不動心還好,一動心可就難回頭了。
“蔣爺說得沒錯,現下外面天黑着,您出去也是撲空。況且,三爺也派人去打聽了,明兒一準就能知道他們住哪兒。”青雲趁勢插嘴安撫馮淵,他現在想想爺早上的反應,雖然有些過頭,但和自己看見小煙時的感覺差不多,心跳得快,不敢看她眼睛,還疑心自己身體哪兒出了毛病。
“青雲說得沒錯,今晚你就安心休息,明兒精精神神地去見她,豈不更好?”蔣少爺是過來人,知道這種心情最難平息,不過還是勸他莫太激動,畢竟那紙條上也說了“恐生變”,只是此時還是不要提醒馮淵得好,畢竟誰也說不好這個變故會是什麽。
但願一切順利吧,蔣少爺告別馮淵,出門踏上馬車,望眼天上的明月想,馮兄頭一次嘗到情|事滋味,可別讓他痛苦才是。
多情公子薄命女
第二天馮淵早早就起床了,昨晚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眼睛一閉,那個姑娘的身影就在眼前晃悠,神情哀怨,似乎在怪他怎麽還不去救她。
他心裏存着事,一晚上睡得亂七八糟,難得的是,起床後精神頭竟很好,倒是青雲哈欠連天地嘟囔不停:“我知道爺心急,但您好歹顧着點自己身子,一夜折騰得都沒怎麽睡,這會兒天還沒亮透,您上哪兒找人?”
馮淵正在對着鏡子整理發冠,聽到這話,回頭就是一腳踹過去:“還有臉抱怨,爺有事還沒跟你算賬呢!”青雲不明所以,閃身躲過陪笑道:“我可沒得罪爺啊。”
馮淵腳踢空,冷笑道:“昨兒我當他們父女在乞讨,讓你去給銀子,你給了多少,怎麽就讓人家誤會我要買人的?”青雲眼珠一轉,反應過來,忙拱手作揖道:“您讓看着給的,況且這又作成您和那姑娘的好姻緣,如此看來,是爺賺到了。所以爺這賬可跟奴才算的沒道理。”
馮淵哼一聲:“照你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把我這個月剩的錢全給出去了?”青雲笑道:“我看夫人實在可憐,想着二十兩銀子也沒多少,就都給了——”馮淵這才注意到青雲的稱呼,心想算你小子上道,轉頭繼續整理腰帶道:“你都到跟前了,就不打聽打聽人家是幹嘛的?”
青雲道:“我怕您等得不耐煩,把錢留下,說是您給的,就回來了,根本沒工夫打聽這些。再說,我本來是只想給五兩銀子意思意思的,但看夫人熱得額上全是汗,就……就全給了。”
青雲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當時自己的确是故意将錢袋裏的銀子全給那對父女的,他受馮三囑托,說想辦法讓爺收收心,別老往花街跑。他想來想去,只有把錢早早散盡的法子最好,爺好面子,和朋友在一起,總是爺請客,沒錢他就只能呆在家裏了。
以前馮三不限制爺的花銷,一個月花出去的錢就從來沒個準兒的。現在三爺一個月只給爺五十兩銀子,而且銀子都讓自己保管,算是管着點爺不讓他大手大腳亂花。不過,這個月未過半,爺就已經将錢花的剩不多了,月初蔣少爺家那位相好過生日,他大手一揮就拿出二十兩銀子給人定做了一頂玉冠。
自己這個爺,真真是實心人,也不看看一個小倌配不配戴玉冠。
總歸是陰差陽錯辦了件好事,青雲想,雖然自己一開始只是想把爺的零用全散出去,但若由此成就良緣,對自己來說也是功德一件呢!百年之後,說不定老天爺念自己功德無量,下輩子也許能讓自己投個好胎呢!
“琢磨什麽呢?”馮淵收拾好自己,轉身看見青雲仰着頭傻笑,不由跟着笑起來,“還不快去準備馬車,越來越沒眼力見了。”青雲拍着腦袋躬身一溜煙跑出去了。
一時青雲進來說馬車已備好,馮淵興沖沖地跟着出去,在院外碰到馮三家的,她站在西側的長廊上遙遙囑咐道:“爺,見到人姑娘,心底千萬別慌!好好跟人父親說,一定要把人帶回來呀!”
馮淵笑道:“馮姐姐放心,我定會帶她回來的。”
原本馮淵對那姑娘只是于美貌上的贊嘆,後來發覺看她眼睛會心慌,又覺得她不似常人,心裏添上驚懼,唯恐避之不及,回家後,馮三家的卻說自己是對她動了春心,他對此嗤之以鼻,卻控制不住地想她。
想她楚楚動人的眼睛,想她端莊秀麗的面容,直想得他心煩意亂,手足無措。
晚上蔣權跑來送的那張紙條,讓馮淵先前的驚懼猜疑都化為泡影,心裏被對她的憐惜疼愛占滿,胸膛鼓鼓脹脹的,充盈着此前從沒有過的滿足感。
這樣一個女子,是該好好呆在閨閣裏受衆人愛惜的。
每日随父親在外抛頭露面風吹日曬,實在太委屈她。
唯一一個讓馮淵感覺不自在的事,大概就是前晚的那個夢,現在看來,夢裏的事情仿佛正在一步步被驗證。
“遲恐生變,”馮淵拍着胸口想,“也許這夢和紙條都是預兆,既然夢中下場慘烈,那此番定要扭轉過來,先下手為強,這媳婦自己非娶不可!”
馮淵見愛人心切,早飯囫囵下咽,積在肚子裏,坐在車裏一搖,整個腹部都開始發脹。
青雲在一旁看他臉色不好,揭簾吩咐轎夫慢一點,回來後他給馮淵遞上一杯熱水道:“爺忒急了些,現在天還早,除了花街上的店,攤販們都沒開張呢!夫人也不會這麽早出門呀!”
馮淵按着腹部,喝口熱水笑道:“你懂什麽?她昨晚托蔣權送紙條給我,想來受父欺淩已久,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她大概看我還算良人,可以囑托終身,才會如此冒險行事。一個姑娘家豁出臉面主動向我示好,我要還無動于衷,還算是男人麽?”青雲笑:“還沒過門,爺就先知道疼人了。”
一行人堪堪在城門将開之際來到花街,馮淵挑簾望見前方花街的牌樓,忙催車夫快點。趕到南風館門前,發現昨天那對父女呆的地方果然沒有人,馮淵連連拍手叫道:“還好還好,他們應該還沒來。”,青雲心裏好笑,提議進館裏歇着,留意盯着這邊就行了。
馮淵應允,主仆二人又進到館裏,要了一間二樓臨街的包房,剛坐下不多時,陳少爺和李少爺進來打招呼:“馮兄早。”他們見馮淵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探頭探腦看個不住,彼此相視一笑道:“馮兄,我們有個好消息,不知你可有興趣?”
“什麽好消息?”馮淵輕咳一聲,覺得自己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有些可笑,就戀戀不舍地從窗前離開,回到屋中間和兩位少爺坐在一起喝茶,只是不忘回頭叮囑青雲代替自己守着窗戶。
李少爺對陳少爺使個眼色,嘻嘻笑道:“昨兒蔣兄派人在城裏打聽了一夜,總算給你把那位佳人的來歷給打聽明白了,他知道你早上肯定會心急跑來查看,得到消息後就直接奔這兒來了,累得整個人暈沉沉的,現在還在隔壁躺着呢。”馮淵聽完,立刻站起催兩個人到隔壁去叫醒蔣權。
陳少爺笑道:“馮兄不必心急,蔣兄打聽清楚住處後,已經派人守在他們家門口了,只等他們出門時,将帶人過來了。”馮淵聽完,這才放下心來,他有些赧然地說:“我是想到那個夢,總覺得這事要晚一點,會出什麽岔子。”
李少爺和陳少爺也都想到了這件事,心裏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