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口,怕成婚太快吓着他,只好暫壓喜色,故意沉吟片刻,正色道,“你說她随父乞讨,可見身世可憐,此事若成,也是功德一件。”
馮淵暗自好笑,心道你要真能找到他們才好呢。
暑氣漸盛,馮三見馮淵今日行事順自己心意,一時高興,也就不追究他裝瘋致使自己抛下藥商的事,還吩咐廚房晚飯全府加菜,冒熱陪着他們折騰的丫鬟們都賞了半天假。
馮淵聽說笑個不停:“馮三真真是個守財奴,且不說丫鬟們今日陪着我們受熱胡鬧,就是人家的胭脂水粉也不便宜吧,他居然不給大家發點賞銀補償一下。”青雲把冰好的葡萄端進來,沖他努嘴悄聲說:“爺,您小點聲,馮三家的在外面呢。”
馮淵撿顆葡萄扔進嘴裏,也低聲道:“她又在外面幹什麽,偷聽說話上瘾了?”青雲捧來一個小木盒讓馮淵吐葡萄皮:“不是,這不給您送葡萄來了麽。”
馮淵吐出葡萄皮,高聲道:“馮姐姐,送葡萄怎麽不進來呀?”
“喲,爺的房又準奴婢進了?不嫌奴婢的粉味嗆人麽?”馮三女人在外面笑道。
馮淵聽這話口氣怪怪的,忙賠罪道:“馮姐姐說這什麽話,我那話原不是為你,你也知道,我的鼻子最讨厭,聞不得一點粉味,跟誰擦可沒關系。”他退回到床邊坐下,“我有事想請教,還請姐姐進來說話。”
馮三女人撩開青布簾進來,看青雲将床幔放下,笑一聲立在門邊道:“請教不敢,爺有事只管吩咐。”
“馮姐姐怎麽确定我是對那姑娘動心了呢?”馮淵摩挲着腰間冰涼的玉佩,認真地問,他實在太想搞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此前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有些混亂。
“爺書桌上西廂這樣的書也不少,您應該很清楚一見鐘情這個詞了。”
馮淵臉上一紅,頭不禁低下去,這些書還是蔣少爺硬塞給自己的,說都是頂好的文章,讓他務必細細觀看。他粗略翻過一遍,直覺被馮三看見又要罵自己不務正業,就一直擱在書桌上沒動過,不想被她翻去了。
不過,她既這樣說,想來裏面內容也盡看過了。
想到這裏,馮淵羞得幾欲破門而出。
“連孟子都說‘知好色而慕少艾’,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爺不必煩惱。”馮三女人見馮淵久不說話,開口寬慰道,“我早先和馮三說,以爺的人品相貌,配公主都綽綽有餘,所以,那家人不可能不答應的,你就安心等着做新郎官吧。”
多情公子薄命女
馮三家的話讓馮淵臉上的紅熱加劇,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更何況常常在館裏,耳熟目染下懂得也不少,的确會有欲望無法纾解的時候,每當這時他都是喝一大壇酒,然後悶頭睡過去,等醒來,他又是那個不知憂愁為何物的“纨绔公子”。
像普通人那樣娶妻生子的生活他不是沒想過,但是因為怕女人這個毛病,他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青雲和馮三家的看馮淵呆坐着開始發愣,都默契地搖搖頭然後悄聲退出去了。
馮淵聽到腳步聲遠去,身體向後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床帳的繡花出了一會兒神,閉眼打起了盹。眼皮落下後,白天那姑娘的一雙大眼不停地在跟前閃現,目光含愁帶怨,神情動人。
他正待伸手去碰那雙美目上的長睫,忽聽外間人聲吵嚷,不由皺眉睜眼坐起來,按着眉頭叫道:“青雲,在外面吵什麽?”
不多時青雲笑嘻嘻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着個高腿長的蔣少爺。青雲打簾讓蔣少爺進屋,回頭對馮淵笑道:“剛才蔣少爺和丫頭們鬧着玩兒呢,吵到您了?”不待馮淵開口,蔣少爺快步進來走到桌邊捏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道:“怎麽,當真身子不舒服?早上走得那麽早,這才什麽時辰,就睡下了?”
馮淵看見好友,無奈地嘆口氣:“馮三和他女人下午鬧的事,你都知道了?”說着他自己挂上床幔,整整衣服走過來在蔣少爺對面坐下。
蔣少爺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頭上的紅色發帶随之抖動,馮淵瞪他一眼,他收住笑容道:“你們家真的太有意思了,這一出出的難為他們夫妻倆想得出來。年初他們不是還讓一個小丫鬟扮成小子進你屋鋪床來着,哎呀,可真是妙計啊!妙得很!”
馮淵見他提起舊日的丢人事跡,站起身抓過一把葡萄作勢要塞進他嘴裏:“說好不再提這些事的!”蔣少爺忙扭頭擺手躲避,嘴裏不疊求饒道:“馮兄,饒過小弟,再不敢了。”
“說吧,今晚不在館裏陪你的相好,跑我這兒來做什麽?”馮淵放下葡萄,接過青雲遞過來的帕子擦手。
蔣少爺聞言,擡眼望着馮淵但笑不語。
馮淵看他笑得促狹,好笑道:“有事說事,別跟我搗鬼。”
“我搗鬼?還不知道誰搗鬼呢。”蔣少爺擠着眼睛從腰間掏出荷包,從裏面取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扔到馮淵跟前,“你且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要我做這傳信的鴻雁,可不能瞞着我。”
馮淵一頭霧水,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八個端正秀麗的紅字,寫道“欲買從速,遲恐生變”,看完後,他咦一聲道:“這又是你哪個相好的寫給你的脅迫信?還用朱砂書寫,看來是急得狠了——”他說着湊近細細查看上面的字,驚訝道:“這該不是用血書寫而成的吧?”
蔣少爺冷笑道:“這信可不是寫給我的,你好好想想你今天做過什麽事吧。”馮淵愣愣地說:“早起去館裏和你們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回家了,這大半天就呆在屋裏沒出去過,怎麽會惹來這個?”
蔣少爺看馮淵滿臉困惑,知道他是真不明白,不禁哀嘆一聲:“你出館的時候,是不是讓青雲給街邊的一對父女送去了些銀兩?”馮淵經他提醒,恍然大悟:“對,我見那少女生得實在是好,就讓青雲去給了些銀兩。唉,你不知道,說到這個姑娘,我……”
“既如此,那就沒錯了。”蔣少爺打斷馮淵的話,點着桌上的紙條說,“中午老爺子派人來找,說上個月進的那批木材有點問題,讓我回去看看。你知道的,我那個小厮被我慣得不像話,我人都出門了,他還沒把車夫給我叫過來,害得我在街角幹等了好久。再後來,那個丫頭就跑出來,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怎……怎麽……會?”馮淵驚訝得結巴起來,蔣少爺白他一眼道:“你把他們父女當成乞丐了吧?”
“難不成……不是?”
“哼,什麽乞丐!你都不到跟前問問清楚,那分明是酒鬼父親為錢賣女!以前咱們出入都沒注意,後來下午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他們父女在那裏已經好幾天了。聽周圍人說,她父親鐵心要将她賣到富貴人家去,所以才會選在花街。”蔣少爺憤然道,“簡直禽獸不如!出入花街的人确實有錢人多,可這些人哪個能配上那樣的姑娘?
哼,氣死我了,我跟陳兄他們說起這件事,他們都說要不是看在他們是父女的份上,一定要去将那個酒鬼打一頓出氣!你知道嗎,她來給我紙條的時候,神情惶惶,分明就是飽受欺淩的模樣。她走得很急,說是趁着父親喝醉跑出來的,若回去晚了,只怕又是一頓打。”
馮淵心裏一沉,那麽美麗的少女,居然會有這種遭遇,虧得他還天真地以為他們父女在貧苦中相依為命,搞半天事實竟然這樣不堪。
“那該如何是好?”馮淵胸口發悶,想自己早上還把她當妖女,認為她的目光能攝人心魄,真是混蛋。她要真有奇能通異術,早就脫離苦海了才是。
“要我說,不如馮兄真的将她買下吧。”蔣少爺提議,見馮淵臉上現出猶疑,知道這事有戲,認識馮淵多年,自己的孩子都有好幾個了,他卻一直是孤家寡人,看着沒得叫人心酸,如果這個姑娘真入得他眼,此番若能促成好事一樁,也是一件妙緣。
想着蔣少爺繼續道:“你想想,你好心讓青雲送去的錢,全讓那酒鬼買了酒,揮霍完後,他還會賣女兒。那樣如花似玉一個妙人,你忍心嗎?”
“我……”馮淵說出一字再無法開口,他的心裏從來沒有這麽亂過。他當然不想讓那姑娘受苦,可是自己買她回來算個什麽說法呢?
做丫鬟?不行!馮淵惱自己,仿佛這個想法在腦海裏出現都是對那姑娘的亵渎。
做妻子?馮淵心動起來,他的目光穿過床邊的珠簾,似乎看見一個明眸善睐的女子端坐在床邊對自己招手。
馮淵想着,忍不住咽口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