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規矩
邺天爵原本居住在上海,父親是上海赫赫有名的大亨、法租界的總探長,同時也是青幫頭目的邺宗堂。
是年為民國十一年,各地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上海這一十裏洋場,因為設置有租界,歸外國人管轄,所以呈現出一片畸形繁華。其中之一的法租界,由于是開辟最早,面積最大,同時還是在不斷擴張的租界,所以已然成為上海最好最高級的住宅區。
當上法租界的總探長,邺宗堂無疑成為了上海灘首屈一指,叱詫風雲的人物。
而在內,邺宗堂有三個兒子。大兒子邺天澤是楚系軍閥的總司令,二兒子邺天昊也是楚系系軍裏的一名副官,這二人和三兒子邺天爵均非一個母親所生。
說起三兒子邺天爵,打從這個祖宗從娘胎裏出來,邺宗堂就沒有一天省過心。
邺天爵從小品性頑劣,性格執拗,是一個叫往東偏要往西的主兒。他的母親原是戲臺子裏的一名花旦,洋洋盈耳的嗓音和傾國傾城的貌兒讨得好多男人歡喜,但最後被邺宗堂一眼看上,在人馬武械的威脅下,各路情敵碰了釘,連戲都不敢來看了。
用八臺大轎娶回家後,邺宗堂把這個女人當心肝寶貝兒,疼得不行。可惜好景不長,在生邺天爵的時候,女人不幸難産而死。所以對于這個小兒子,邺宗堂是格外地疼愛。
而這位小少爺從小就十分不聽話。上幼稚園時,每天都有家長領着鼻青臉腫的小孩兒上門讨說法,原因是這些小孩都破壞了小天爵在幼稚園立的規矩——男生不準和女生這種老愛哭哭啼啼的八怪講話。
上小學時,隔三差五就有外國的軍官進來邺公館鬧事,說是邺天爵在教室的門口立了塊牌子,上面寫着:“洋娃娃與吉娃娃不得入內。”搞得這些軍官的孩子都沒法上課,一進教室就被踹了出來。邺宗堂也只好賠口解釋,說自己的兒子是因為曾被洋人的一只沒毛的狗咬過,是由于害怕才這麽做的。
小學畢業以後,邺宗堂幹脆把小祖宗關在了家裏,花大價錢請國外的老師來給邺天爵單獨上課。結果是邺天爵外語沒學幾句,倒是幾位外國老師學了一口“觸那娘”“豬頭三”“小赤佬”之類的上海話。
如果以上那些都不算什麽,那接下來的一件事,算是把邺宗堂氣了個半死。他沒期望邺天爵能像大兒子二兒子那樣成為某些派系軍閥的領銜人物,即使是整日在這大上海吃喝玩樂做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也成,起碼還能天天見的着面,這沒事偏要跑去浙江那個大老遠的地方做什麽土匪!自己就是黑幫的老大,兒子跑去做土匪,于情于理,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氣歸氣,寶貝畢竟是寶貝。所以私下裏,邺宗堂還是會時常派些人打探下小兒子的消息,不能讓他出個什麽歹兒。
“六子,你先出去,我倒是想看看,這蕭少爺,是怎麽個失憶法。”房裏,邺天爵一聲令下,方才那個身着短打的漢子,欠了下身後趕緊走出了房間,并輕輕掩住了門。
身形高大的邺天爵站在蕭艾的床頭邊上,足足給整張床布下了三分之一的陰影。
四周,似乎彌漫着無數顆被凍結住的微粒。
驀然,邺天爵伸手,緊緊地捏住了蕭艾的下巴。
被迫地擡起頭,蕭艾看到了對方陰鸷的目光。
“蘇冽……”邺天爵淡淡地啓唇,“是誰?”
被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這麽逼迫着,蕭艾的心中不免應生出一股惱怒,他前世就是因為那個組織的一步步逼迫 ,活的身不由已,最後不僅害了自己還殃及了他人。而這一次,既然老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不管這具身體的前身和眼前的這個人有什麽關系,都一定不能再活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沒……”蕭艾屏了口氣,盡量把語氣放的平和,“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有人想陷我于不義,那個人的名字……叫做蘇冽。我一時醒來,腦袋犯糊塗,可能把夢和現實弄混了。”
邺天爵眯起雙眼掂量了對方一會兒,手中的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小,“勸你不要再跟我耍什麽陰謀,這次保你了一條命,如果還有下次,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你動手。”
蕭艾透過邺天爵脖子的方向,看到了挂在牆上的日歷。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也就是一九二三年。
就房屋的裝修和剛才那些人的言語表現來看,眼前的這個人肯定有着大權大勢。民國時期的社會形态十分複雜,無論是什麽行道的主子稍動幹戈可能就血流成河。蕭艾可不想一活過來就立刻又去見了閻王,何況,他可以肯定,蘇冽也重生在了這裏,小姚口中的大夫除了蘇冽不可能是其他人。所謂陰克陽又懷上孕這檔子事,也斷然是他為了報複自己。
“不會的。”蕭艾擠出了一個無奈的笑,“不過,以前的事,我是真的忘了,他們有人叫你‘少當家’,有人叫你‘爵爺’,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
邺天爵松開了手,鼻中哼了一聲,像是信了蕭艾說的話。
突然,邺天爵的雙手又探上前去,用力地捧住了蕭艾的雙頰,待還沒來得及去适應那手掌心冰冷的溫度,蕭艾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灼熱的唇瓣。
“那今後,你就只消給我記住,你蕭艾是我邺天爵的情人,也是這府子裏的少爺。”離開蕭艾的唇後,邺天爵說話擲地有聲,仿佛是在頒布一道命令,“同時,也是孩子他娘,從現在起,就好生待在這兒,給我安安心心地養胎,最好不要再給我捅什麽幺蛾子,明白了麽。”
蕭艾捏緊了放在被子裏的拳頭,面上無聲,卻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邺天爵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掃了床上的人一眼後,便朝門口走去。
蕭艾也稍稍放寬了心,所謂知己知彼,趁這人走後,他打算了解一下這個地方和這具身體主人的情況。
沒想到的是,邺天爵到了門口後不是開門出去,而是把門從裏面鎖上了。
“餓嗎。”邺天爵突然開口。
被莫名其妙地提醒,昏迷了這麽些天,蕭艾還是有些餓的。
“有點。”蕭艾奇怪地回答。
邺天爵轉了個身,又朝着床邊走來,“下午會有‘林武堂’的客人過來,到時候你坐我旁邊,想吃什麽直接夾就是……”說到這兒,又好像想起了什麽,“不許喝酒和吃辛辣的。”
“知道。”蕭艾是學醫的,自然了解孕婦的一些禁忌。
“這幾天你在床上躺着,我也沒好受到哪裏去。”邺天爵突然脫下了外套,往椅子上扔了過去。
蕭艾不語,只是疑惑地盯着對方。
直到看着邺天爵脫的只剩下解開扣子的襯衫時,蕭艾才漸漸了解對方的意圖,感到不安了起來。
“不行……”蕭艾咽了口唾沫,“我……現在不行。”
那裏還疼着呢。
“待會兒聲音給我小點,別像死了娘似的。”對于蕭艾的反應,邺天爵全然沒有理會。
“改天,”蕭艾祈求道,“改天好嗎,現在……真的不行。”
“改天又是改天的事,”邺天爵冷哼了一聲,“你餓了,我給你吃的,我餓了,你自然也得想辦法解決。”
“你……”
蕭艾似乎明白了這具身體在這兒的用途。
“老規矩。”邺天爵取下帽子,放到了桌上,徐徐道,“先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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