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也曾有人同他親近過
路西法随手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走在他前面的黎謙聽到聲音, 轉過身來目光一凝:“前輩這是什麽意思?殺人滅口嗎?”
路西法道:“我為什麽要殺人滅口?”
他即便什麽都沒做, 也讓黎謙有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前輩不用再弄虛作态了。”黎謙同他對視,冷冷道,“你對阿逸,抱有其他心思吧?”
路西法沒有否認, 微微一哂:“你認為我嫉妒你?”
“還用問嗎?”黎謙道,“我同感情深厚,我擁有他的過去,陪着他長大,他對我的感情也不一般……”
“那現在呢?”路西法淡淡打斷他, 眼裏滿是嘲諷, 非常幼稚地跟對方炫耀,“他現在只跟我親近,睡覺要抱着睡,吃飯要陪着吃,一天看不到我都哭, 黏人得不像話。”
饒是黎謙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還是被震驚到了。
路西法心裏十分暢快,嘴角微翹,繼續補刀:“你有過嗎?”
雖然很不符合形象, 但是, 好爽啊。
黎謙定定神,有些惱怒:“就算那樣又如何,他是絕不可能接受男人的, 只要被他發現你的意圖,現在有多好,日後就有多厭惡你,不過是下一個我罷了。”
路西法問:“為什麽不能接受?”
黎謙有了扳回一局的快意:“你想知道嗎?”
他跟黎謙單獨相處,就是想知道,簡逸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
路西法道:“想。”
黎謙笑了起來:“那你就想想吧。”
路西法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望着他,黎謙正疑惑,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一縷縷黑氣自腳底将他纏繞起來。
這絕不是正統修士的法術!
“你不是修士!”
路西法道:“我沒有說過我是。”
黎謙像個廢棄物一般被無形的力量随意丢棄在邊上,巨大的恐慌感由心底升起:“你究竟是什麽?是妖?是鬼?你想對阿逸做什麽?!”
路西法在他面前蹲下來與他對視:“你猜,猜對了有獎勵。”
他通過對方驚恐的眼睛,進入了他的記憶。
* * *
原來黎謙也在吹。
什麽自小一起長大,虧他從對方最初的記憶開始翻,一直翻到初中才看到簡逸。
路西法停了下來,望着那個還很纖細弱小的少年。
簡逸的性子就沒變過,那個時候也是柔順溫和的,再加上出類拔萃的成績,深受老師同學喜歡。
黎謙當時還是個中二病爆表的不良少年,遲到逃課,不寫作業,打架鬥毆,喝酒抽煙,幹盡了不良少年會幹的事,因為家裏有錢還縱容,學校只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就不管。
一個有個性有錢長得好看的少年,滿足了絕大多數的少女心,黎謙十分沉迷周圍人的癡戀和追捧。
簡逸雖然是班長,樂于幫助有困難的同學,但他也沒有聖母到非要拯救陷入深淵的不良少年,老師都不管的學生,他也敬而遠之,畢竟對方是會打架的,怒火上來,他那小身板都經不起人家一個拳頭。
倆人在初三以前都沒有什麽交集的。
到了初三,黎謙家裏終于覺得孩子再不管就壞了,便讓老師多多關照,老師沒辦法,把最有信心的簡逸調給他當同桌,希望多少能感化一下。
作為一個不良少年,黎謙對這個柔和的班長十分不屑,認為他這樣的是男人的恥辱,想着要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黎謙可不是什麽廢物都能管的。
可簡逸就是有一種奇妙的魔力,坐在他身邊,刺兒頭居然感覺到了什麽叫心平氣和。
簡逸沒有拿到老師的令牌就得寸進尺,逼着他學習,他只在寫作業的時候禮貌性問一下他:“你有什麽不會的嗎?”
黎謙就嗤笑:“我不寫。”
簡逸便自己寫自己的。
黎謙上課的時候從來不聽,在書本上亂塗亂畫。
簡逸也有分神的時候,太無聊的課,他就半趴在桌子上看黎謙畫畫。
黎謙沒好氣道:“看什麽!”
簡逸說:“看你畫得好看。”
很少有人誇過他搞事外的才能,黎謙心下得意:“這叫什麽好看,書上字太多了,發揮不出水平。”
簡逸摸啊摸,摸出了自己的草稿本推給他:“這個這個,都是空白的,你畫嗎?”
他的眼睛晶亮亮的,不知落入了多少顆星星,黎謙一怔:“嗯,你想要什麽?”他拽過草稿本,翻了空白的一頁。
居然有人連草稿都打得跟作業似的認真。
簡逸還沒說話,臺上講課的老師突然點他名:“簡逸。”
他只好站起來。
老師提了個問題,他剛才沒聽課,一時間回答不出來,老師語重心長地教育他他一番,暗示不要跟差生說話影響自己。
簡逸坐下來後,黎謙看到他的臉因為羞愧紅撲撲的,趁老師不注意朝自己癟癟嘴表示委屈,又在草稿本上寫了句:“就畫他。”
黎謙唇角一勾,下課時把草稿本還給他。
上面畫了一只拟人化的大猩猩,站在講臺捶胸咆哮。
簡逸笑得眉眼彎彎:“這麽像,我可以留着嗎?”
黎謙道:“随便。”
倆人漸漸熟悉起來,黎謙發現簡逸并沒有那麽乖,他會開小差,也會有小動作,最喜歡趴在桌子上看自己幹事情,仿佛他做的每件事都很有趣。
黎謙是那種一受到矚目就得意的人,很是滿足簡逸的注視,就變着花樣玩,他會畫畫,會折紙,會打psp,只要是個實物,在他手裏就能被翻出朵花兒來。
所以期中考試的時候,簡逸的成績下滑了好幾個名次,被班主任找去談話了。
黎謙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在說他都初三了怎麽分起心來了,為了不讓簡逸帶人不成反被帶壞,應該把他們調開。
黎謙依然想跟他當同桌,他喜歡簡逸趴在桌上看他玩時的樣子,喜歡簡逸開小差的發呆表情,于是他上課也不玩了,還在簡逸發呆時戳他讓他聽課,總算是讓簡逸的成績回來了,而且他自己的都有所提升。
要填志願的時候,他問簡逸:“你報哪個學校?”
簡逸回了當地最好的一中,并問他:“你呢?”
黎謙道:“跟你一樣。”他望着簡逸驚訝的眼睛,不等他問便解釋,“砸錢啊。”
簡逸:“……”
簡逸高中選擇了住校,黎謙便放棄了家裏本來給他準備的走讀的房子,跟他一起住。
一個宿舍。
有熟人在,簡逸自然很高興,對他明顯比別人要親近。
黎謙發現,簡逸雖然很受大家喜愛,但私交好的并沒有幾個,因為他私下裏基本不跟人交流,上高中後又基本是新面孔,更是如此。
算一算,他是簡逸關系最好的人。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了一整個晚上。
他也是才發現,原來他這麽喜歡簡逸,因為要上課才能跟簡逸在一起,他架也不打了,狐朋狗友也不混了,心心念念只有對方。
他喜歡簡逸,嗯。
說來可笑,以前那麽享受被女生追捧,結果不知不覺被人給掰彎了,女孩子哪有簡逸可愛,怎麽撒嬌都比不上簡逸期待且專注的眼睛。
黎謙有夜跑的習慣,下晚自習後都要去操場跑兩圈,經常有小情侶偷偷來壓操場,他看着眼熱,也想讓簡逸陪他一起。
簡逸一般都自己随大流回宿舍,那天卻被他拉着去陪跑,簡逸不喜歡動,便說在一旁等他,幫他拿包。
想一想簡逸跟女朋友一樣抱着包等他的場景,黎謙就覺得興奮,便答應了。
跑完後他習慣性回宿舍,走到一大半才想起來書包呢?在簡逸那兒!他把人和財産都弄丢了!
他匆忙回去找,發現簡逸坐在地上,懷裏死死抱着他的包一動不動。
黎謙喊了他一聲,他擡起頭,露出一雙小鹿般可憐巴巴水汪汪的眼睛,滿滿的委屈和控訴。
簡逸不是精致漂亮的類型,但很舒服耐看,他看得久了,覺得誰也沒有辦法讓他在一個人臉上停留那麽長時間。
黎謙心頭一跳,突然口幹舌燥起來。
簡逸委屈道:“你怎麽能把我丢下,這麽黑有鬼怎麽辦。”
操場上連約會的小情侶都沒有了,昏暗的路燈的光亮幾乎可以忽略,靜悄悄的,的确很是陰森恐怖。
簡逸十分怕黑,還怕鬼。
黎謙把他領回宿舍,連夜趕了張符,注入靈力,第二天給他,告訴他是向得道高人求的,可以辟邪。
簡逸歡歡喜喜收了,從此以後對他更是親近。
黎謙從初中時就開始抽煙,一直沒戒掉,高中時也會躲在廁所陽臺抽。
簡逸每次進陽臺都被煙味嗆到,實在受不了,就威脅他:“你再抽煙,我就去申請換宿舍了。”
黎謙當着他的面把打火機和煙盒從窗戶扔了下去。
再也沒有碰過。
他是有多喜歡簡逸,為了他連煙都能戒。
如果就這麽下去,哪天簡逸也動了心,說不定就是段美好的校園戀。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事情往往沒有人們想象的發展那麽順利。
那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還有兩天就開學了,簡逸突然給他打電話,聲音微微發抖,問他能不能收留自己一下。
黎謙求之不得。
他當時想要自由,便借口複習,一個人住在本來準備走讀的學校附近的房子內,簡逸一來剛好兩人世界。
他接到簡逸時,對方臉白得不像話,整個人都很憔悴,搖搖欲墜,等關了門,他直接抱住黎謙,眼淚撲簌簌就掉了下來,把他衣服弄濕了一大片,問他怎麽回事,也不說話,只知道抱着他哭。
那是黎謙第一次看到他哭,跟往日完全不同。
原來簡逸哭起來,是那麽……勾人。
他仿佛被迷了心竅,一遍又一遍給他擦眼淚,剛剛覺醒青春的少年漸漸壓抑不住體內的沖動,手下動作越來越過分,甚至落到他的唇瓣兩下,将他按在牆上要強吻。
簡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随即将他推開。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想的,鬼使神差般滿腦子就想把人辦了算了。
然而畢竟都是男生,簡逸拼死反抗,他也得不了好。
倆人玩了一個多小時的躲貓貓,最後黎謙使了小伎倆,将人綁了起來。
簡逸被綁在床上,已經驚呆了。
黎謙倒是冷靜下來,坐在他面前,想着不如攤牌吧,認認真真告訴他:“阿逸,我愛你。”
簡逸完全說不出話來。
黎謙給他倒了杯水端到嘴邊,被他躲開了,啞着嗓子道:“我是不會成為同性戀的。”
“跟我也不行嗎?”
“不行。”
斬釘截鐵的回答。
黎謙何曾被人拒絕過,又是他心心念念想了幾年的人,一直被壓抑的戾氣一下子上來了,冷笑道:“行,你就在這兒待着,等你答應了我再放人。”
簡逸也是硬氣,被他綁了整整兩天,滴水不沾,一聲都不吭,整個人愈發可憐。
可是要開學了。
簡逸望着背起書包的黎謙,終于忍不住乞求:“你讓我去學校吧。”
黎謙問:“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嗎?”
簡逸說:“你讓我慢慢接受好不好?”
黎謙心裏已經有些後悔,終于放了他。
被綁架了兩天的簡逸總算回到學校。
他很乖,沒有上報老師家長,同平時一樣溫順地學習,只是學起來不要命似的,課餘時間都長在了各科老師身邊。
黎謙一直催他:“你接受了嗎?”
簡逸待他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還是溫溫柔柔的,耐心十足的:“現在高三,等我們高考完好不好?我不希望談戀愛影響前途。”
聽在黎謙耳朵裏,就成了“我們談戀愛”。
簡逸是好學生,他沒有阻止人家學習的念頭,而且為那兩日的莽撞悔恨不已,一遍又一遍跟在他後面道歉,盡管簡逸總是笑着跟他說“我已經記不得了”,他還是怕得要死。
因為簡逸從來沒有說過原諒他的話。
簡逸終于熬到了高考。
他們約定要上同一所大學,志願要填一模一樣的,黎謙本就聰明,被簡逸從初三帶到高三,再加上要跟對方在一起的執念,這不是件困難的事。
簡逸的夢想是去京城懷邑的學校,要填的幾個都是懷邑的,他也跟着填了,等填完看簡逸,發現對方早已完事。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簡逸一考完便找了份工作打工,說要攢上學的生活費,他便每天都去對方工作的地方等他。
他很是疑惑,簡逸家裏絕不缺這個錢,但想到對方是寄人籬下,可能叔嬸對他不好,對他更是憐愛。
簡逸不接受他的東西,沒關系,等以後他們在一起有的是方法寵他。
簡逸說要等通知書發下來才能安心跟他在一起,不然他緊張。
日子越近越難熬,每天看着簡逸的臉卻不能親近他,是一種莫大的痛苦和折磨。
終于盼到通知書發下來了。
黎謙發揮超常,考上了懷邑的大學,他歡歡喜喜去找簡逸,這下總能在一起了吧。
按簡逸的成績和估分來看,他們上同一所大學是沒有意外的了。
手機打不通,他家的人也很冷漠,就連老師都說不清楚人去哪兒了。
他這才知道對方考的是跟懷邑離得十萬八千裏的臨澤。
簡逸存心要跟他分開,遠遠的分開。
黎謙整個人都懵了。
他這個時候才深深地懊悔起來。
他都做了什麽啊,他給最喜歡的人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和陰影。
簡逸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也從來沒有原諒過。
他終于,逃離了惡魔,逃離了噩夢。
* * *
路西法從他的記憶中退了出來,臉沉得可怕。
他本以為只是一般好友,沒想到……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一想到簡逸也曾和其他人親密過,那個人占有了他青澀的過去,擁有他最寶貴純真的學生時代,也看過他哭的模樣,也被那樣信任的抱過,他就不可抑制地嫉妒到發瘋。
那的确是無可替代的東西,是屬于黎謙的、獨一無二的簡逸的青春。
唯一慶幸的是,黎謙自己把這一切都葬送了。
他的眼裏血紅一片,想把這裏的一切都毀滅個幹幹淨淨的沖動愈發強烈,無法抑制。
* * *
吃完飯,簡逸又陪老人們坐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人。
他實在憋不住了,便說:“我去看看吧。”
管家說:“去吧,不用擔心我們。”
地下室大門緊閉,有強大恐怖的氣息在往外溢,怎麽都擋不住。
簡逸心裏一凜,突然有不祥的預感,掏出一張威力極大的珍貴的黃符撰在手裏,放慢腳步走到門口。
他小心翼翼地推門,試探性問:“菲爾哥,你在裏面嗎?”
話音剛落,門就自動開了,他突然被一股大力吸了進去,頭腦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我是來炫耀基友給做的新封面的!實在太可愛了,穿熊貓cos裝的小逸,萌得我心都化了嘤嘤嘤!當人設圖都沒問題啊!好想剪下來!
這是一個自己的廣告捂臉……
預收文《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的孩子》,奇怪的娛樂圈小甜餅。
阮小西有一顆易碎的玻璃心,最不能接受批評,如果有人兇他,他就會大驚失色含淚指責對方:“負心漢,你居然兇我 ,我肚子裏可是已經有你的孩子了!”
這樣一般人就會當他是神經病,不跟他計較。
可是有一天,他在一個大佬面前故技重施,大佬卻說:“知道了,我會負責的。”
于是他被大佬莫名其妙包養了。
後來他發現,他真的懷了大佬的孩子!
戲精神經病小白兔受和真正經身份神秘大佬攻,因為受是個戲精,所以這是個靈異娛樂圈文!
你們永遠猜不到大佬是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