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困男大學生和他的室友
這是一棟中西結合的建築, 從外表上看屬于民國時期。
敞亮的大廳內, 除了簡逸外,還有兩三個人圍着一張長桌坐着,邊上的壁爐燒得正旺。
屋主人親自給每個人的杯子裏加咖啡。
簡逸輕聲說了句“謝謝”,兩手握着杯子, 還處于懵逼之中。
他不由望向唯一認識的黎謙,正巧黎謙也在看他,便沖他微微一笑。
簡逸默默低頭看杯子裏的褐色液體。
屋主人姓葉,是個六十多歲的長者,斯斯文文的學者風範, 在剛才向他解釋了, 這些人都是和他一樣,今晚迷了神智,莫名其妙就被吸引過來的修士。
至于是被什麽東西吸引過來,至今還沒有得出個結論。
“沒想到這宅子邪門的很。”葉先生嘆了口氣,表情疲憊哀傷, “我本是買來給我小孫女玩的,她特別喜歡,下午還在院裏玩耍,轉眼人就不見了。”
簡逸一怔, 擡頭望向他。
葉先生問:“這位道長有什麽問題嗎?”
第一次被稱呼為道長, 簡逸十分不适應,但還是猶豫道:“我還以為這種房子都是旅游景點了……原來還可以買賣啊。”
“……可以住,但産權歸國家。”葉先生淡定解釋。
他覺得自己又犯傻了, 有些不好意思:“您說孫女不見了,是指?”
“當時我就在門口看着她。”葉先生指了指大門,“她跑到牆邊的梧桐樹擋住自己跟我玩,半天沒出來,我就下去找,結果樹後連個人影都沒有。”
另一個年輕修士皺着眉道:“這宅子裏可能有不得了的東西,興許是被抓去了。”
葉先生喝了口咖啡,手肘靠在桌上撐着頭。
那修士安慰他:“您老也不用太擔心,既然我們被卷了進來,肯定是要幫忙解決的,除魔衛道也是我們的責任。”他看向簡逸,“還不知這位道友怎麽稱呼?”
簡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簡逸。”
“簡逸?”一直沉默的那名修士眼睛一亮,“難不成是洞天派的新掌門,守靜前輩的關門弟子?”
這個聽起來很厲害的頭銜讓簡逸羞愧地低下了頭:“守靜的确是我師父。”
修士大喜:“如此一來就好辦了,洞天派擅長演算,窺探天機,有簡掌門在,定能渡過此劫。”
簡逸老老實實道:“我才接手兩個月,許多東西都不熟,修為也只是築基,而且我也沒帶演算的東西——我可以回去拿嗎?”
“恐怕是不行。”黎謙開口。
簡逸不明所以。
“進來後,就出不去了。”
沒有人說話,屋裏只聽到壁爐內火舌舔舐燃木的聲音。
手機沒有半點信號,接受不了外界消息。
他們仿佛與世界隔絕。
* * *
被困在這裏的四個修士都是新手,簡逸跟黎謙以及認出他身份的蔔凡是築基,另外一個年紀最小的陳天燦甚至還是練氣。
他們中修為最高的黎謙剛才已經查探過小姑娘消失的梧桐樹了,并沒有發現什麽,以他們幾個的實力,想渡過此劫恐怕不容易。
陳天燦樂觀道:“不如我們再等等,說不定就有厲害的修士也進來了呢?”
黎謙卻道:“不可能了。”
蔔凡皺眉:“你剛才出去發現了什麽嗎?”
黎謙道:“我剛才把地勢摸了一圈,不止院內栽了三棵梧桐,大門右邊也栽了一棵。”
陳天燦不解:“梧桐不是鳳凰栖息之樹,祥瑞的象征嗎?難道也不好?”
黎謙颔首:“雖然如此,但梧桐本身就是陰樹,四也是極陰數字,左陽右陰,三大要素在一起,此地可謂是至陰之地了,最容易滋生邪祟,而且還是強大的邪祟。”
衆人心裏一驚,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蔔凡面色凝重:“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曾經在哪兒看過一個陣法,便說了四梧桐的布法,也是這麽種的,這陣法需事先以童男童女為祭,用鮮血澆灌梧桐,當時覺得此術太過惡毒,後面沒看便棄了。”
葉先生忍不住出聲:“那暖暖……”
蔔凡道:“無妨,此法的前提條件便是祭祀,若真是那陣法,一定已經提前祭祀完畢,不然樹不會長大,暖暖暫時不會有事。”
“沒錯。”黎謙道,“我也是略有耳聞,而且……”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眉目間染上一抹憂色,沉聲道,“若是有四個三十歲以下,金丹期以下,有修為的修士獻祭進來,此陣法就會啓動,而且威力大增。”
衆人都沉默了。
黑暗中仿佛有看不見的怪物張着巨口,随時要将他們吞噬。
消寂了片刻,蔔凡轉向簡逸:“簡掌門有什麽看法嗎?”
突然被點名的簡逸不好意思道:“我沒有看法……只是,有個問題。”
蔔凡道:“簡掌門請說。”
雖然可能會被群嘲,但簡逸還是問:“這個陣法的目的是什麽?”
黎謙望着他笑了起來:“阿逸問得好,布這個陣法的人,一定心懷極大的怨氣,也有一定能力,他的目的不清楚,可能是為了報仇,可能是為了修煉,但結果只有一個:死人,死很多人。如果不阻止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現在別說阻止,他們已經入了這個局。
蔔凡問:“黎道友有破陣之法嗎?”
黎謙搖頭:“沒有提到過。”
簡逸道:“既然是陣法的話,會有陣眼的吧,只要找到陣眼應該就能破了吧?”
蔔凡道:“話雖如此,但此陣乃是禁術,陣眼有實物有虛體,千奇百怪,什麽都有可能,沒有線索是很難找到的。”
陳天燦比較跳脫,聽他們這麽說已經有些急了:“那這樣幹等着也不是個事兒啊,我們分頭去找陣眼吧。”
黎謙沉吟:“也好,不如我們四處看看,興許能發現些什麽。”
蔔凡道:“我去外面看看吧,一般這種陣法不喜歡把陣眼放在封閉的地方。”
陳天燦道:“我也去外面。”
黎謙看着明顯緊張起來的簡逸,笑道:“那我就跟阿逸在屋裏找找。”
簡逸沒有反對。
陳天燦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八卦羅盤,撥了兩下後便推開門,也不等蔔凡便踏步出去。
黎謙這才問葉先生:“您要不先去休息?”
葉先生緩緩搖搖頭:“我再等等,你們忙你們的。”
黎謙轉向簡逸,輕聲道:“阿逸,走吧。”
簡逸問:“去哪裏?”
黎謙因為他沒有拒絕而有些興奮:“我之前稍微看一下,這裏有地下室,先去地下室吧,那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他的眼睛亮亮的,“你別怕,我拉着你。”
簡逸說:“我會開燈。”他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是不是特別亮?”
“……是。”
“砰!”大門突然被大力撞開,倆人一驚,不約而同望向門的方向,只見陳天燦跌跌撞撞闖進來,将門合上,臉色白得可怕,喘了半天說不出話。
簡逸忙把他的杯子遞給他,拍拍他的背:“別慌,別慌。”
陳天燦将杯子裏的咖啡一飲而盡,這才感到好受些,緩了過來,帶着哭腔道:“蔔道友被抓走了!”
“被抓走了?”黎謙也趕過來,“誰抓的?你慢慢說,怎麽回事。”
“剛才我們出去,羅盤顯示門前那株梧桐附近有波動,我們就去查看,結果蔔道友一摸上那梧桐樹幹,人就被吸進去了。”他雙手做了個扭曲的動作,“就是這樣,扭成一團,就被吸進去了!”
* * *
陳天燦這下打死都不出去了,怕是已經對梧桐樹有了心理陰影。
什麽都沒發現,還損失了一個同伴,大家驚魂未定,此時都已疲憊不堪,心情低落,幹商量也商量不出個結果,便先散了休息,第二日再打起精神探究。
客房在二樓,不像普通人家住的,一人一間綽綽有餘,每間都物品齊全,打掃得幹幹淨淨。
觀那位葉先生面相,眉眼端正,器宇軒昂,恐怕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誰有能力買座民國宅院就為了給自己小孫女玩。
水電沒有斷,這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簡逸稍稍沖了個澡,坐在床上數自己的随身物品。
為了預防有人偷熊貓,他時刻帶着可以用的法器:一把七星劍,一道捆靈索,一面銅鏡,幾道黃符等等。
還有室友的辟邪衣服。
不知道這些能不能派上用場。
由于□□子作祟,他頭腦異常清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成功把自己翻餓了。
索性下床去廚房看看。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樓梯口站着一個人,把他吓了一大跳,仔細一看,是剛才一直站在邊上的管家。
管家年紀跟葉先生差不多大,笑着問他:“簡道長這是?”
簡逸不好意思道:“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廚房?”
管家一愣,随即笑了起來:“當然可以,道長想吃什麽,我過會兒給道長送來。”
簡逸說:“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來就行。”
管家沒有強求,把他帶到一樓的廚房,簡逸挑了一把青菜煮面條,一邊洗菜一邊問管家:“您要不要一起?”
“那再好不過了。”黎謙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簡逸手裏動作一頓,沒有回應。
管家笑道:“是我考慮不周。”
簡逸關了水龍頭,想了想說:“我多下點吧,每人都有份。”
管家道:“那就麻煩簡道長了。”
黎謙站在他身邊想給他打下手,但簡逸動作麻利,讓人插不了手。
他便站在一旁看。
簡逸默默數了下人數,每人打了兩個雞蛋。
等到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青菜雞蛋面出鍋時,管家都有些受不了,笑眯眯“哎喲”了一聲:“聞着就受不了了,我先去給老爺和陳道長蔔道長送一碗。”
簡逸目光含笑:“好。”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順勢趴在廚房的小飯桌上吃,黎謙打掃了剩下的,坐在他對面。
倆人也不說話,各自吃各自的。
吃完後,簡逸收拾碗筷,黎謙說:“我來洗吧。”
簡逸沒有反對,放在一邊要回房。
黎謙喊住他:“阿逸,我們聊聊?”
簡逸無奈:“沒什麽好聊的。”
黎謙輕聲道:“你這幾年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很擔心。”
簡逸道:“就是上學,過得很好。”
“我們連說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嗎?”黎謙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哀傷,“我很後悔年少不懂事時犯下的錯,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聊聊天的機會。”
簡逸側身站在門口,小部分臉被打上陰影,但還是能看出他的動容。
畢竟是曾經那麽要好的朋友,他還是心軟了。
* * *
路西法連聲招呼都沒打,在通話挂斷那一刻使用了大招閃現回了臨澤,循着簡逸的氣息找到了那座宅院。
有東西,還挺兇。
路西法既很生氣他一離開就有穢物纏上簡逸,又有些高興簡逸如此離不開他。
就要天天撞邪才好。
他剛要直接現身讓對方驚喜一番,又頓住了。
梧桐樹下那個人,看簡逸的眼神,很不對勁啊。
好像還聽到他喊“阿逸”?他們很熟?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那人。
一個微微顯出鋒芒的青年。
不屑,跟自己的長相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也就在普通人中算出衆吧。
簡逸呆了半晌,也叫出了對方的名字:“黎謙。”
路西法冷笑,像個抓奸的妒夫一樣怒火中燒,緊緊跟随他們繼續潛伏。
他要先觀察情況,等時機合适再出現。
他在院中順手抓了作崇的一只小鬼拎在手中。
嚣張陰冷的小鬼從未感覺過如此大的恐懼,瑟瑟發抖:“大大大人饒命……”
路西法道:“給我辦件事。”
小鬼可憐巴巴道:“辦,辦完能放了我們嗎?”
路西法賞了它一眼:“跟我講條件?”
小鬼愣了片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究竟是什麽物種?如此可怕?
* * *
倆人在廚房對坐飲茶,簡逸捧着茶杯捂手。
黎謙問:“要不要轉轉消消食?”
簡逸微微蹙眉:“天都黑了。”
黎謙笑道:“不出去,就在屋裏。還跟以前一樣怕黑怕鬼,我以為踏上這條路後會好些。”他垂眸看杯中漂浮的茶葉,“我沒想到你會走上修道的路。”
“我也沒想到你也在這條路上。”
黎謙輕聲道:“我很小就開始修煉了,這次來臨澤就是想參加修士交流會的。”
簡逸心理平衡了,語氣甚至有些輕快:“你從小就修煉也是築基嗎?”
“阿逸。”黎謙寵溺地笑笑,“二十出頭能築基中期已經很不錯了。”
簡逸低頭抿了口茶,滿口清香。
又是茶又是咖啡,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黎謙問:“你現在在哪個學校?”
簡逸發不起脾氣,也無法做到冷言冷語,已經漸漸被對方帶了節奏,問什麽答什麽:“臨大。”
路西法又煩躁起來,這個時候又很氣他脾氣好。
“在學校住嗎?”
“在外面……”簡逸偏過頭,看牆牆上的暗紋,含糊過去了這個問題。
黎謙卻敏感捕捉到了他微妙的情緒:“在外面?一個人?還是跟誰合租。”
簡逸說:“跟室友住。”
“室友是什麽人?”
簡逸被他逼問得有點不開心:“好人。”他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我去睡覺了。”
“阿逸。”黎謙也起身,語氣有些焦急,“你別把誰都當好人。”
“你覺得我還會把誰都當好人?”簡逸驚訝地望向他,“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室友一定是個好人。”
再次被發了好人卡的路西法受到會心一擊。
怎麽可以這麽可愛,想親。
黎謙本來想伸手抓他,聞言默默垂了下去。
簡逸見他可憐的模樣,再加上尚存的沒有磨滅光感情,又心軟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我現在已經不在意那些了,你也早些睡,晚安。”
黎謙卻沒有動,又是驚喜又是哀傷地看着他,眼中光芒閃動,亮得不可思議:“阿逸,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沒等簡逸回答,他便急忙補充,用一種卑微的姿态,小心翼翼的,“普通朋友就好,偶爾聯系一下,讓我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就好……”
他太了解簡逸,知道對方心軟,最吃這套。
路西法冷哼一聲,丢過去手中的小鬼:“去。”
嫉妒蒙蔽了他的雙眼,不搞破壞他就不是大魔王。
還想做朋友?簡逸身邊只允許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 * *
簡逸果然心軟了,躊躇着要不和好吧。
他張張嘴,還沒出聲,廚房突然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耳邊盡是百鬼齊哭之聲,嗚嗚咽咽的哀嚎讓人頭皮發麻,心神俱散。
陰冷的氣息在周身環繞,簡逸咬咬牙,盡量克服恐懼,直覺告訴他來者兇猛,不是随随便便就打發的,便在指間點燃一小簇火苗,這火是上回上山二師兄教他的三昧真火,可燒邪祟,由于消耗靈氣太大,他只能點起一小簇,暫時作個抵擋。
“阿逸——”黎謙看到火光松了口氣,緊接着卻像被只無形巨手扼住咽喉按在牆上。
簡逸瞪大眼睛。
他的眼前突出出現一只像野獸一樣四肢趴在地上的人形怪物,身體足足扭轉了一個完整的180度,倒着一張臉離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雙目全白,眼角滴血。
“嗬嗬——”她的聲音像被人割斷了喉嚨,風灌了進去。
簡逸連叫聲都發不出來,一身冷汗,腦中一片空白。
他他他,最怕這種的了!
黎謙拼命聚氣想掙脫去救簡逸,然而已經自身難保,這不是他們這個等級能對付的。
“嘩啦啦——”一道閃電憑空出現,劈在女鬼身上,耳邊鬼哭一下子凄厲起來,拔高了幾十個調,刺得耳朵生疼。
剎那間黑暗被驅散,什麽女鬼,無形巨手通通沒了蹤影。
簡逸手撐着桌子,身體虛脫至及,正要滑落在地時被人給抱住了。
被熟悉的氣息包圍,他居然半天愣了沒反應過來。
黎謙煞白着一張臉,向來者致謝:“多謝前輩相救,我朋友他可能是被吓到了……”
簡逸額頭上全是汗,眼角挂了兩滴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液體,一副虛脫的樣子,無力地趴在來者身上。
實在是太,太招人了……
他繞過桌子想将簡逸奪回來,卻不料那個憑空出現的男人将簡逸整個人都圈住,十分熟稔地撥開他被汗打濕的碎發,低聲喊:“小逸。”
就算是稱呼,也不能認輸,比誰更親的時候到了!
簡逸像是從夢中被喚醒,擡頭望向來者,呆了一下,主動投懷送抱,把頭埋在對方胸前,發出小小一聲嗚咽:“菲爾哥……”
黎謙僵住了。
簡逸和他,認識?
* * *
三人重新坐下,簡逸灌了一大杯茶才緩過來。
黎謙看看他,再看看路西法,又看看他。
簡逸虛弱地趴在桌子上:“這是我室友……”他噤聲,沒有報出對方的名字。
莫名羞恥。
路西法接過他的話:“簡菲爾。”
黎謙本來在驚疑,聞言倒放下心來:“你們是親戚?”那簡逸跟他同居就沒什麽了。
不然此人剛才抱簡逸的樣子,用意不純再明顯不過。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路西法,跟簡逸完全是兩個極端,太具有壓迫性和侵略性,随便掃一眼就能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且長相像是個混血。
路西法道:“不是,湊巧而已。”
黎謙定定神,微笑:“我是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朋友,阿逸多虧你照顧了。”
意思就是青梅竹馬,關系匪淺?
這八個字成功點滿了路西法的怒氣值,他淡淡道:“小逸由我照顧不是應該的嗎?”
黎謙聽出了弦外之音,眼皮子狠狠一抽,不敢置信地望向簡逸,他不是最厭惡此事的嗎?怎麽會……
簡逸沒什麽反應,只怕是此人心思不純,簡逸跟他住,豈不是羊入虎口?
簡逸連驚帶吓,只想膩着路西法,跟他好好說說話,便問:“那東西還會來嗎?”
“不會了。”路西法拿過他的杯子,對着簡逸碰過的邊口喝幹了杯底,“今晚是安全的,明天再做打算。”
簡逸“唔”了一聲:“那我要去睡覺了。”
他就要起身,路西法扶着他,黎謙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搶先問:“前輩住哪兒?不嫌棄的話……”
路西法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當然是,跟小逸住一塊兒。”
青梅竹馬又如何,現在他跟簡逸的關系才是天下第一好。
黎謙的臉色愈發陰沉起來。
* * *
回房間時路西法一路都很不滿:“剛才那是什麽人?”
簡逸不是很願意提:“一個故人。”
“很熟?”
“不熟。”
路西法堅持不懈:“他不是說是你……”
簡逸加快腳步開自己房間的門假裝沒有聽見,路西法見他如此逃避,皺皺眉也就不再問下去。
進入房間,簡逸粘人得不行,抱着他不肯松手,眼淚汪汪嘟囔:“為什麽要長那麽恐怖……”
路西法被他粘得快起了反應,把人扔在床上,随即欺身壓上去手撐着床與他保持一點距離,跟他對視,眼神暗沉得可怕。
簡逸吓得噤聲,心頭跳個不停,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不、不是他想的那樣吧,那要怎麽辦……
路西法摸了把他的眼角,啧了一聲:“吓成這樣了?心理素質這麽差不行啊。”
簡逸大大松了口氣,是他想多了。
他偏過頭,眼神飄忽:“習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的。”
路西法歪在他身邊:“那東西用的是幻術,要是我不來你可怎麽辦哦,硬生生困死在裏面。”
說起來,路西法明明晚上還在英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簡逸摸摸他的臉,确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所以你怎麽回來了?”
路西法拿掉他的手,順勢把人攬在懷裏:“不回來你不就被吃了?嗯?下班不回家亂跑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走着走着就進去了。”簡逸巴不得能膩着他,“不過既然你來了就好,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路西法道:“我為了快趕回來,修為已經耗盡了,恐怕不足以對付那東西。”他的表情雲淡風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真該拍下來給瑪門看看,告訴他什麽才叫演技。
簡逸呆住,抱着他的腰緊張問:“不會有事吧?”一時間萬般情緒翻湧,菲爾哥居然為了他耗盡一身修為……
他那麽驕傲的人,也就表面裝作不在意了。
簡逸心裏難受得要死:“那怎麽辦,我能傳修為給你嗎?你從我這裏拿行不行?”
路西法攥緊他的手,眼中閃過一道紅光:“無礙,休息幾天就回來了。”
“嗯……”簡逸比他還委屈,越想越難過,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拼命克制不掉下來。
他們是橫在床上的,下面還壓着被子,簡逸蹬掉鞋子,把自己挪上床:“那你快睡覺吧。”
忽然一個天旋地轉,路西法抱着他換了個角度,正好到床頭,他把被子抽出來,往倆人身上一蓋,連頭也蒙了進去。
被封閉在一個狹小空間的感覺尤其刺激,倆人互相望着近在咫尺的臉,聽着對方的呼吸聲,都沒有說話。
空氣很快就灼熱起來。
簡逸悶得忍不住想蹭蹭他,只有貼緊他才能解心底飛速升起的燥熱感,卻看到他的眼睛一片血紅,便用手指描他的眼角,眼睛彎成月牙:“寫輪眼怎麽又出來了?”
路西法微微低頭,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想你想的。”
少了個幹。
再低一點,唇就能碰到他光潔的額頭了。
簡逸悶得受不了了,扯開被子再抱住他蹭兩下,呼吸到清爽的新鮮空氣才好過些,聲音帶着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親昵:“我也好想你。”
路西法手順到他臉上,見他沒有抗拒的意思,更加過分地緩緩摩挲:“又撒嬌,以後離了我怎麽辦哦。”
簡逸不願意提這個問題,敷衍道:“到時候再說吧。”
路西法手裏動作一頓,緩聲喊他:“簡逸。”
簡逸被他親昵的動作摸得舒服,一停下來反而不習慣,像只小貓崽似的微微蹭蹭他的手掌,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慵懶的、尾音上揚的“嗯”。
路西法呼吸急促起來,恨不得當場幹0死他。
小傻逼,天天盡會勾0引他還不自知,盡早要出事。
完全忘了是自己纏着他一起睡的。
“我是說。”他慢慢用詞,“要不以後你就跟我過吧。”
說完他心都提了起來,就怕簡逸當場跟他翻臉。
“當然好啊。”簡逸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你家裏不催你結婚的話。”他頓了頓,有些憂傷,“不過你家是大家族,肯定等你一畢業就要催你,還有家族聯姻什麽的……嘶——”
路西法漠然在他臉上狠狠掐了一把,掐出一片紅印:“閉嘴,你打擾到我睡覺了。”
“哦……”簡逸揉揉臉,乖乖閉上眼,還是沒敢說什麽。
路西法慢慢平息心底的火。
不就是等他開竅慢慢接受嗎,他一點都不急,嗯。
* * *
簡逸因為喝多了咖啡和茶,昨晚半點困意也無,偏偏一動都不敢動就怕打擾到路西法,幹瞪眼不知瞪了幾個小時才漸漸睡去。
所以他一點都不喜歡跟別人同床。
一夜安眠,連夢也沒做多少,簡逸迷迷糊糊間摸到身邊空蕩蕩的,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室友不見了,要不是旁邊明顯有第二個人睡過的痕跡,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一看手機,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然而屋裏依舊昏暗,簡逸跳下床,拉開窗簾,想象中的金子般的陽光并沒有灑下來,外面依然是黑乎乎的夜晚,時間仿佛不再流動,只能通過屋內鐘表來判斷時辰。
簡逸心慌起來,推開門,走廊一片寂靜,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他抓着門,突然就不敢動了,沖着空氣小心翼翼喊了一聲:“菲爾哥?”
室友昨天才耗盡修為,無力招架,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他心裏一緊,跑下樓看到明亮的燈光,這才安心一些。
桌上只有葉先生一人,見他過來微微點點頭示意:“簡道長。”
桌上擺着食物和碗筷,管家正在上菜,見到他笑道:“簡道長,正好趕上吃飯啊。”
簡逸問:“其他人呢?”
管家嘆了口氣:“簡道長有所不知,上午……陳道長又不見了。”
這句話給了簡逸一個重創,又沒了一個:“怎麽不見的?”
那室友他……
管家道:“其實我也沒看清,陳道長今早拿着個羅盤,站在窗戶邊在找什麽。”他指指圓拱形的、緊閉的玻璃窗,“看起來很興奮,就把窗戶打開了,不打開不要緊,一開窗,他也被吸出去了。”
簡逸走到窗前,發現伸手能摸到梧桐樹的枝葉。
他望向管家,心下起疑:“管家先生……一點都不怕。”
管家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老頭子打小在炮火裏呆着,什麽沒見過,無牽無挂,生死早已看淡,不在乎這些。”
炮火……這家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過有個好消息。”管家說。
簡逸忙問:“是什麽?”
管家道:“今早進來一個厲害的道長,看起來很有本事,黎道長說他應該會有辦法。”
簡逸眼睛一亮:“是不是,身材高大,長得很好看,像西方混血的?”
“是啊。”管家驚訝,“像是混血,簡道長認識?”
“嗯,他現在在哪裏?”
“跟黎道長去地下室檢查了。”管家指指地下室的入口方向。
葉先生雖然一直沒怎麽說話,但他憔悴的臉色表明昨晚一夜未眠。
他知道在怪力亂神面前,再強求也無用。
簡逸雖然也想跟着去地下室看看那二人怎麽樣,但擔心把這兩位普通老人家放在這裏會出什麽事,便留下來陪他們,管家倒是心大,還能淡定跟他聊家常。
他一想到室友跟黎謙單獨在一起,怎麽都覺得怪怪的,還有幾分心虛。
……不知道在心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唱首歌表達一下心情:啊啊啊~啊啊啊黑貓緊張~啊啊啊~啊啊啊黑貓緊張~
這兩個壞人,非要談戀愛,把我的思路都打亂了,我本來布了很恐怖一個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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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預收:算了不打了。
基友的文:《千萬別離婚!》by南狐的尾巴
楊樂就是個半吊子王子,模樣好,身段好,連開車都讓人猝不及防。
此生放蕩不羁,人生宣言:喝最烈的酒,進最好的醫院。
直到遇見了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李律師,啊,李律師人真帥,李律師喝水的時候喉結真性感,李律師跆拳道黑帶,身材真給勁!
怎麽辦啊,有一天發現李律師在看他寫的耽美文,在還給他炸魚、雷。
某貼,楊樂賊西西:聽說和律師談戀愛的話,離婚時連內褲都分不到??
樓下一堆+1+2+10086
直到快封樓的時候,一條評論慢悠悠刷了出來。
雖然分不到內褲,但可以分到律師本人。以及……你想和我離婚?
id是——
楊樂吓得從床上滾下來,拾起手機:……爸爸我錯了!老公!親愛的!阿娜塔!!!
随時開車二缺傲氣癡漢受×外冷內熱攻(雙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