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
我轉過頭去看着他,他怎麽會想到問我這個問題?給我提供住處是一回事,打聽我的私事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不知道他想問什麽,只能用猶豫的眼光看着他,然後淡淡地一笑:“你想了解什麽呢?我這個人,除了工作就是學習,偶爾也去娛樂一下,我的生活很簡單。”
“不,我不是說這些,”他的目光很奇怪,好像已知道什麽似的,“我指的是你的感情!”
“感情?你指什麽?”我的心中隐隐地泛起了一陣心痛,“感情”這個詞深深地刺進了我的心。
“這段時間,雖然你的工作仍然不錯,但我發現你偶爾會有些精神恍惚,而且很少見你笑,既使你笑一笑,也多半是苦笑。你一直期盼‘銀達’能夠複活,可是當‘銀達’真正産生活力、收到效益的時候,你卻并沒有多高興!那個時候我一直注視着你,當別人都在高興的時候,你卻很平靜,好像你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要是有麻煩,或是哪個壞小子讓你傷心,你告訴我,我幫你擺平他!”
“殷總,”我的聲音有些不穩,感到開始竭力控制內心的顫抖了,“不是那麽回事,沒人傷害我,我什麽都好,真的。”
“真的嗎?我不信,你一定心裏有事,而且,是感情方面的事。我說得對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眼光投向窗外。殷子凡的眼光真是老辣,我心裏的波動情緒他竟然都看得見。
“我們不淡這些問題好嗎?”我說。
殷子凡久久地望着我,很長時間沒有出聲。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握了握,然後,非常誠摯地對我說:“我并不是想要打聽你的私事,我只是看不下去,因為我感覺到,好像有一種什麽東西在不停地折磨你,令你無法承受,我只是想幫你擺脫這種折磨,讓你振作起來。”
“謝謝殷總,我會振作的。”我向他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為了證明我一切都好,我還面向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我笑的一剎那間,一份不可抵制的憂愁和痛苦又襲上心頭,令我的笑容失去了因有的模樣。
“瞧,又是苦笑。”殷子凡無奈地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多愁善感,讓人無法理解。”
聽着他的話,我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好了,我也不再說什麽了,你想不想散散心?如果想的話,明天我帶你到‘銀桑樹’去玩,先在餐廳裏吃點海鮮,然後再去K歌,恰好我也約了兩個好久都沒見面的朋友,一起去開開心吧。”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是了,我應該去散散心了,無論是暫時的解脫還是永久的忘卻,我都應該去輕松一下了,再認識一些從前不認識的人,多交一些朋友,但願諸如此類的社交活動能夠沖淡我心中的煩憂。
殷子凡繼續開起了車,他一手握方向盤,一手從懷裏摸出了串在一個環上的兩把鑰匙,遞給我,說:“一個是房門的鑰匙,一個是開單元門的。我向你保證,這套房間的鑰匙僅此一串,你可以再配一串,放在辦公室裏以防萬一。”
我從他手中接過鑰匙,端詳了許久。我即将有一個新的住處了,雖然它并不真正屬于我,但飄泊獨行了數栽,現在能有一個這樣安靜的地方居住,我還是感到一陣欣慰。
一路上,綠影閃爍,陽光也十分強烈。我向車窗外望去,外面是一片濃豔的夏日景像,樹葉早已由嫩綠轉成了深綠,街心花園裏繁花似錦,争相享受這夏天的氣息。風從車窗吹進來,一股熱浪撲面,讓人感受到西部的火熱。
“熱的話,我就關上車窗開空調。”殷子凡說。
“不,這樣挺好,我喜歡新鮮空氣。”
殷子凡聽從我的話,沒有關窗。不久,西北路就到了,他把車開到一個小區裏,在一幢樓前停了下來。我向外看了看,樓雖不新,但地方還不錯,環境很好,交通也很方便。殷子凡下了車,幫我一起取下行李,搬上樓去。
“房間在五樓,有點高了。”他向我說道。
“我在學校就一直住五樓,我喜歡高一些,越高越清靜。”說到這裏,我又想起了鄭之淩那套位于頂樓的複式房子。
殷子凡提着我一個最重的箱子,走到五樓房間門前時,他喘着氣将箱子放在了地下,問我:“裏面裝的什麽東西,這麽沉?”
“是我的書,還有筆記本電腦。”我說着,掏出他給我的鑰匙将門打開,然後走了進去。
室內一片潔淨明亮的氣息,裝飾得很漂亮,牆上貼着壁紙,窗前垂着雙層落地窗簾,客廳裏樣樣具備,包括現代化的家俱和電器。我放下行李來到卧室,卧室裏的氣息很溫暖,從地毯到窗簾,從床罩到梳妝臺,整個房間用不同種的紅色組成了統一的紅色調,使人感到舒适而溫馨。
正當我為此發呆時,殷子凡又帶我來到另一個房間,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致的寫字臺,一把豪華轉椅,還有一個裝滿各種書籍的別致的書架,書架頂端有一盆生氣勃勃的吊蘭,正優雅地懸垂着它修長的身軀。這裏,是由不同種綠色組成的統一綠色調,令人頭腦清新,精神備至。我微張着小口,不由被這裏的一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