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
因為忙,我也很少上網。一連幾天的忙碌之後,我總算有了一點時間,在宿舍裏打開電腦,登上*,看看鄭之淩有沒有給我留言。
“枉為人”的頭像在閃,我欣喜地想,他真的給我留言了。打開和他聊天的窗口,我看到他不僅跟我留過言,而且還在線。他說他想我,卻又怕打擾了我,因為他知道我有工作,又要搞畢業設計,很忙。看到他說想我的話,我的心裏泛起一絲喜悅,還有隐隐的得意。
我上線後,鄭之淩一定看到了,因為他馬上就朝我說話了。
他說:忙嗎?
我說:這會兒不忙。
他說:快睡了吧?
我說:還沒。
他說:我很想你。
我說:想我什麽?
他說:你知道的。
我說:難道你除了我,沒有別的伴侶嗎?
他停了一會兒,說:有過。但你知道的,不完全是那麽回事。
我說:不公平,你可是我的第一個。
他說:你在生我的氣嗎?
我說:沒有。你愛她們嗎?
他說:不愛,她不也不愛我。
我說:不愛還做?
他說:男人有時是感觀動物。
我說:的确。
他說:這讓你很不高興嗎?
我說:沒有,我又沒有活在上世紀,我知道男人和女人是怎麽回事。
他說:那就好。
我說:是啊。
他說:什麽時候有空?
我說:做什麽?
他說:請你吃飯,然後,有話對你說。
我說:吃飯的事,網上解決不了,要是有話,現在就可以跟我說!
他說:我不想幹巴巴地打字,想親口對你說。什麽時候有空?
我說:明天下了班,可能有點時間。
他說:那,明天一起吃晚飯吧。
我說:吃什麽呢?
他說:西餐怎麽樣?
我說:好。我喜歡八分熟的牛排。
他說:我知道一個地方,牛排做得好極了。你在哪裏上班?明天我去接你。
我說:到師大門口來接我吧,明天我要稍早一點下班,回學校把畢業設計的作品再整理一下。
他說:好。幾點?
我說:8點。
他說:OK,一言為定。
我說:不見不散。
聊到這裏,我渾身的血液又開始加速運行了。我有預感,鄭之淩十有八九是想當面向我表白,一想到他可能對我說出的充滿愛慕的話,我就激動得心跳加速。老天啊,這一天真的會來嗎?他真的像我想像的那樣愛上我了嗎?我對他的引誘和征服行動真的就要成功了嗎?我興奮得手指都有點發抖,字都打得不太順了。哈,被人喜歡,被人念叨,被人邀約的感覺真好!
同時,他字裏行間隐含的*意思也讓我頭暈。我知道他想我,也是想這些的,我不是傻子,我明白那天晚上他從我身上獲得的快樂和滿足,他是男人,當然會渴望再次進行那種活動。奇怪的是,想到他對我的這種念頭,我一點也不生氣,更不會厭惡,反而有一種歡欣蕩漾在心頭。
他又說話了:這麽晚了,你為什麽還不睡?
我說:你呢?
他說:想到你,我很難睡着。
我說:為什麽?
他說:你知道的。
我故意說:我不知道,等你告訴我。
他說:明天告訴你。
我說:随你啦。不過時間是有些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得睡了。
他說:好好睡,睡得好才有精神。
我說:你也一樣,快睡吧。
他說:好,晚安。
我說:晚安,88。
向他道別後,我連忙把*換成隐身狀态,好讓他以為我下線了。我盯着他的頭像,頭像上的色彩持續了十多分鐘,然後才變成灰色。他下線了,或是隐身了。
我的心裏一片茫然,又一陣激動。鄭之淩,鄭之淩!他已經變得愛笑,變得如此溫柔,好像這一切都是夢,世界居然掉轉了乾坤,那高傲的、漠然的、一度對我不屑一顧的鄭之淩,竟然會想我,會因為想我而失眠,會一次又一次地約我見面!像戲一樣!
我的腦子有點亂,紛亂的思緒幾乎沒有停止過。唉,不想了,不想了,我必須休息,只有休息好,我才有足夠的精力去應對即将發生的一切。于是我關掉電腦,鑽進被子裏,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離開了“銀達”,去學校料理我的畢業設計。殷子凡知道我還有畢業設計要做,所以對我的早退并不在意。而後,在約好的時間到來時,我便準時地出現在校門口,而鄭之淩早已将車停在那裏等着我了。
看到我出來,他下車為我開門,很有紳士風度。我坐車裏,他又幫我關上車門,這才回到他的駕駛位。開車之間,他從後座上拿起一本書,遞給我:“我的書,送給你。”
“你的書?”我很驚訝,雖然我已經知道他是個文人、作家抑或寫手,但真正看到他的書時,我還是很驚訝。一個作家耶,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這是一種很炫的感覺。
“新出的,小說。”他說。
我把他的書放在手裏看了看,書名叫《金漏沙》,作者是“枉為”,我想那就是他的網名“枉為人”的一個較為溫和的變異。雅致的環飾上還有醒目的點睛評論,說這是一本千萬網友争相追捧的新銳小說,約有三十萬字。
“真長啊,你是怎以寫出這麽多字的?”
“每天寫一部分,時間長了,就變成這麽多了。”他說。
“你真是,挺不可思議的。”我說。
“你拿回去看,看完了,給我提點意見。”
“我哪兒有資格給大作家提意見啊!”
“寫手!”他又強調了一遍,“你是讀者,每個讀者都能評論作者。”
我微微一笑,把書放進了包裏:“好吧,一般我不大看當代小說的,不過你的書我還是要看的,而且決不一目十行。”
他沖我一笑,笑容裏滿含着欣喜的好心情,然後他便發動了引擎,讓車沿着新醫路向前駛去。
“我們去哪裏?”我也送給他一個甜美的笑。
“綠緣閣,新開的,在大西門,那裏的西餐做得很好,特別是你喜歡的牛排,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從沒去過那裏。”
“我也只是第三次去,它開業的時間不長。”
“跟女伴一起去的?”
“我沒有那麽多女伴,”他說,“我是跟朋友一起去的。”
“我曾經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可能不會有太多的朋友。”
“為什麽?就因為我在夜總會裏從來不笑?”
“不為什麽,這可能是我的錯覺,”我說,“你知道,要了解一個人,就得跟這個人有所接觸,還要在接觸中發生一些事情,通過這些事情,才能很好地了解這個人的心地、誠信度以及個性脾氣,好比你的一個熟人跟你借錢,最後壓根就不還,那你就知道這個人沒有誠信了。”
“是這樣,”他贊同道,“那你了解我了嗎?”
“不算很了解,”我笑道,為我即将要說的話感到臉紅,“但至少我知道你很帥!你了解我嗎?”
“我想把後半生的時間都花在了解你這件事上。”他說,臉上又閃出了一抹笑容,夏日傍晚的陽光從車窗外射進來,燦爛輝煌地照着他那張英俊的臉,讓他顯得誘人無比。
我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只有心跳在不斷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