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個念頭方起,一陣能将我整個人劈成兩半的疼痛貫穿了我的大腦,閃電一般,我甚至都疑心自己的腦子已經在這個瞬間,被徹底毀掉了。
攻略:懲罰一次,察覺宿主有刻意混亂世界線人物的意圖,請停止您的行為。
從千人斬的視角裏,只看見我在放完狠話後,臉色刷然就慘白了下去,身體也随着一起抽搐般半跪在地。
他大驚,馬上就要沖上來抱起我,我喘着每一口都是疼痛的氣流,再次擡起一只手,堅定而不容置疑地拒絕了他。
“站住!”我厲聲道,“剛才的話你是沒聽見嗎?你耳朵聾了,腦子也進水了?滾!不要靠近我!”
千人斬的臉,慘白程度和我不相上下,像他這樣的人,出生下來就沒受過什麽來自他人的侮辱,誰會舍得那樣對他,可他在我這裏卻遭受了太多折磨,今天,則是最重的一次。
我無法看他此時的表情,硬生生別過了臉。
疼痛慢慢緩解後,我才聽見他說:“我只是擔心你,沒有打算對你做什麽,也不會橫插一腳,破壞你們的感情——我只是想你過得快樂而已。”
既然可以破壞我的大腦,怎麽不再給力一點,毀掉我的眼球呢?
眼前一切,皆非我之所願。
他臉色蒼白,面頰上卻浮起了一小塊漲得通紅的顏色,這樣鮮明的對比都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了,慢慢地,他眼底掉下了一長串淚水,貫穿了臉龐,在下颔處凝聚,不間斷往下落。
如一場無聲的雨,寥寥從雲端滾落。
“好。”他溫溫地說,任憑淚水流下來,“不靠近你,我走了。”
他說到做到,下一秒就轉身,步伐毫不留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楊柳樹影中,無法再瞧見了。
這就對了,千人斬果然最讓我省心,從來如此。
這麽久以來,我總算幹了件好事。
我真行啊我,口才這麽犀利這麽到位,是個能幹的omega,一看将來就有大出息。
攻略:肖潇?!你沒事吧?肖潇!
我:“沒事,好着呢,這就要回去了。”
結果沒走出兩步,就摔到了地上。
攻略:剛剛我被世界線強制下線了十秒,發生什麽了,你的生理系統非常紊亂,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遭到懲罰了?!
我撐着樹幹站起來,不耐煩地:“叽歪什麽,好像我死了一樣,哭喪給誰看。”
就腦子有點兒痛,又不是撐不過去,如果光是痛一痛,就能将其他人也拉出去,那這可太值了,超市買一送三都沒這麽賺,世界線都要賠錢到去騎三輪了。
攻略:停止你的想法,你還想再被懲罰一次嗎!世界線是真的會抹殺你的!
這句話總算讓我那奔騰的思緒靜了靜。
攻略:潇潇,之前你拒絕和攻略對象産生感情,可你實際上還是有在增進他們對你的好感度。
所以世界線判斷攻略正在進行中,所以沒有對你下手,但剛才就太過了,你徹底拒絕了千人斬,世界線不會任由事态這麽發生的。
攻略:剛才的懲罰只是最輕的一下,最壞的結果,你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肖潇,你想好了嗎。
攻略:其實世界線有個小漏洞可以鑽,那就是只要求攻略對象單方面喜愛你,對你這個主角反而沒那麽多限制,你真不喜歡他們,就當逢場作戲,騙騙他們就行了,沒必要真的撕破臉。
攻略:就算你連逢場作戲也不願意,你吊着他們就行了,偶爾給他們甜頭吃,只要維持着攻略關系,世界線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它還說了很多話,除了拉皮條,它甚少有一口氣說這麽多的時候。
看來我剛才,是真的做了很危險的事情。
攻略:你知道就好,不要再犯了。
我扶着樹幹,笑了起來:“那又怎麽樣,爽就完事了。”
我左右逢源,騙人騙己,這樣的日子已經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如果我的未來注定是要陷在黑暗裏,早點結束,也沒什麽大不了。
不是我偉大,真不是,騙你們幹什麽,大家都知道我是怎樣的人,說起來其實挺自私的,一心只想着自己,何時為他人考慮過。
一個滿是缺點的人,成了主角,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一場災難啊。
“已經忍了很久了,畏畏縮縮,遮遮掩掩,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怎麽,一個人還真能兩項拿全?那不是搞笑呢嗎?”
攻略沉默了一會兒:你可以的,因為你是主角。
我淡淡道:“可我不想當了。”
垃圾世界線,毀我青春,費我心力,逼着老子ooc自己的社恐設定,管它去死。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不服就是幹,再重複一遍,爽就完事兒了。
小叔叔說我比風還要快,可不是麽,我真是個風一樣潇灑的omega啊。
我在原地笑了一陣,搖搖頭,一路扶着樹,慢慢走了回去。
回去後,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還發高燒……
媽的,世界線是真的大大的沒有良心,連身為主角的我,都沒有個親兒子該有的待遇,不就罵你兩句麽,跟被我揚了全家骨灰似的。
攻略忍不住說我:你那是罵兩句麽,人八代以內的親人都被你問候了個遍。
我冷漠地:呵呵,世界線就是個孤兒,它哪裏配有父母。
攻略:我看你是燒糊塗了……
我: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
室友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聞聲趕來,不容分說一把将我壓床上,又往我額頭上拍了一片擰幹了的冰毛巾。
他們有些焦慮地看着我:“怎麽燒成這樣?”
“得去醫院了吧,我剛才給他量了體溫,都快39℃了,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變成烤人幹了。”
“唉,我再去百度看看,他這情況是怎麽回事……”
我一張口,就是不受控制噴出來的咳嗽,室友驚恐地扶我起來,我的肺好像個破爛拉風機,發出可怕的哼哧聲音,我一手捂住嘴,緩了好會兒,嘶啞地笑了笑。
他們更驚恐了:“這果然是燒到腦子了吧?”
“沒事,吹了點風,吃點藥睡一覺就好。”我心知這是世界線做的手腳,去醫院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世界線個孤兒玩意兒就是想我受受苦,“辛苦你們了,不用管我,我睡會兒。”
室友就疑慮不定看着我又躺了回去,最後只好作罷,不來吵我了。
我就安心閉眼睡了過去。
我病了三天,中途昏昏沉沉醒過幾次,起來吃飯吃藥,解決生理問題,室友一再勸我去醫院,都被我拒絕了。
直到第四天,我隐約聽見他們說:“這樣下去不行,得有個人來勸他。”
“哎,我聽潇潇之前燒糊塗的時候說漏嘴,說現在第一是他男朋友。”
“靠,他這個男朋友怎麽當的,潇潇都病成這樣了,也沒見他有個電話。”
“我去聯系第一,讓他來看看潇潇,肯定是兩個人吵架了,我看見潇潇睡着的時候,都還在哭呢。”
但凡我有點力氣,我都要阻止他們聯系第一,但我用力張口想說話,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
我嗓子燒啞了。
“你們……等等……”我無力伸出手,“別,別喊他……”
我的聲音理所當然被所有人忽略了。
我恨得哐哐哐拍床,再次被聞聲趕來的室友無情按回枕頭裏。
我氣得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