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夜降臨,京都的夜晚缤紛閃耀。
當閻鈞天帶着精心打扮過的蘇冬晴出現在田中會長的宴會上,立刻在賓客間引起一陣騷動。
大夥兒驚訝注目的原因,除了沒想到一向不愛出席宴會的閻鈞天會現身之外,更忍不住猜測他身旁女伴的身份。
那些盯着蘇冬晴的目光有欣賞、有好奇,當然也有羨慕與嫉妒,畢竟閻鈞天可是不可多得的黃金單身漢。
面對這些打量的視線,蘇冬晴早有心理準備,因此她并不慌亂,就算真的有點緊張,她也沒讓自己表現出來。
她告訴自己,就把今晚當作是一場戲劇演出吧!
大學時,她曾經被學姐拉去參與學校的舞臺劇公演,當時她在前方坐滿兩百多位觀衆的舞臺上表演,絲毫不怯場,現在這情況也沒有什麽困難的。
蘇冬晴揚起嘴角淺淺的一笑,看起來完全就像個從容優雅的名媛千金。
“還不錯嘛!我本來還有點擔心,看來是多慮了。”閻鈞天在她的耳邊贊賞地低語。
“那當然。”她悄聲回答,臉上的笑容更溫柔甜美了。
既然人都已經來到這裏,要是還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樣,那只會讓自己出糗而已。
為了顧全自己的面子,也為了配合他演好這場戲,她當然得拿出最完美的表現才行。
只不過,她雖然能表現出從容優雅的模樣,但是面對那麽多雙關注的眼睛,仍不免造成她心理與精神上的壓力。
蘇冬晴悄聲問道:“等一下我可以趁你跟人打招呼的時候,自己悄悄退到角落去休息嗎?”
“恐怕不行。”閻鈞天立刻打破了她的期待。
若是讓她躲在角落,他還帶她來做什麽?
“好吧,我知道了。”蘇冬晴只好繼續配合地站在他的身旁。
為了避免自己得一直擠出微笑,她只好開始找點事情做,不時地啜飲剛從侍者那兒取來的香槟。
“希望你別介意有個酒不離手的女伴。”她輕晃着手中的酒杯,這甜甜的氣泡灑嘗起來味道很不錯,讓她整個人放松不少。
“無所謂,只要你別醉倒就好。”閻鈞天開口提醒。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喝醉的。”蘇冬晴保證道。
她又不是沒有喝過酒,知道自己快醉時是什麽感覺,不會讓自已出糗的。
“那就好。”閻鈞天說着,忽然瞥見田中會長朝他們走來,立刻伸手環住她的腰,将她摟得更近一些。
蘇冬晴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但她也看見了那個正走過來的中年男子,于是配合地依偎在他的身邊。
“閻先生,好久不見。”田中會長是大阪人,日語裏帶着濃濃的關西腔。
“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田中會長,這位是我的朋友Sunny。”閻鈞天以流利的日語應對。先前他看過蘇冬晴的名片,因此知道她的英文名字。
“Sunny小姐真是美麗又優雅。”田中會長滿口稱贊。
“謝謝田中會長的誇獎。”蘇冬晴微笑着以日文道謝。幸好他們的對話并不複雜,以她的程度還應付得來。
“這可不是誇獎,是事實。”閻鈞天說着,黑眸深深望了她一眼。
那熱烈的注視,讓蘇冬晴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雖然她知道他是故意讓田中會長相信他們是一對戀人,但是面對這樣深邃專注的目光,她很難無動于衷,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他是發自內心地贊美、欣賞她。
但她很快就記起今晚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是閻鈞天所提出來的交換條件,而她也只是他用來掩飾自己此回到日本真正的目的罷了。
不能動心!能對他動心!
相對于他拿她當幌子,她也只是為了不拖累公司的同事和總編輯的表弟,并為了得到獨家專訪閻鈞天的機會,才會答應他的交換條件,因此這一切不過是各取所需,誰動心誰就是呆子!
蘇冬晴在心裏不斷提醒自己,但不知怎地卻升起一絲莫名的失落感,讓她忍不住又多喝了些香槟,試着改變一下心情。
閻鈞天和田中會長聊了起來,之後陸續又有幾名商界人士前來打招呼,蘇冬晴便退開數步,讓男士們可以好好地交談。
她在一旁不插嘴、不打擾,靜靜地望着閻鈞天。
他的言行舉止充滿了自信,像個發光體般耀眼,即使此刻身邊有許多人圍繞,她的眼裏卻只有他的存在。
神采飛揚的他魅力十足,要對這樣一個出色的男人動心,實在太容易了。
不遠處傳來的一陣笑聲,打斷了蘇冬晴的思緒,也讓她察覺自己竟一不小心盯着閻鈞天失了神,完全忘了才剛提醒過自己不能對他心動的。
她趕緊拉回心思,就見閻鈞天的目光正好朝她瞥來,她怕自己臉紅心跳的模樣被他發現,趕緊借由低頭啜飲香槟的動作來掩飾。
一個多鐘頭下來,她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香槟,整個人暖呼呼的,好像待在暖氣房裏似的。
當閻鈞天結束了與幾名商界人士的交談,轉頭看她,就見她似乎處于放空狀态,而手中的酒杯是空的。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立即走向她。
“你是不是喝太多了?”他關心地低聲問道。
雖然她目前并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但是那雙頰酡紅、眼神迷蒙的模樣,看起來已經帶着醉意。
他擔心她的情況,輕摟着她來到人較少的窗邊。
“別擔心、我還沒醉,而且我的酒品好得很,就算真的喝多了,也只會想睡覺而已,不會當衆發灑瘋的,放心吧!蘇冬晴笑着安慰。
閻鈞天實在沒有辦法放心,因為她此刻臉上那抹嬌憨的笑容,看起來已帶着幾分睡意。
他皺起眉頭,考慮了一下。
“我看我們還是先離開吧。”既然帶她公開露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待下去。
“啊?那怎麽行?你不是還在和那些人談事情?你不過去繼續你們的話題?”
“那無所謂。”閻鈞天一點也不在意。
他做生意一向憑的是真本事,從來不是靠交際應酬,況且他本來也沒打算出席這場宴會,因此就算提早離開,也不會造成什麽損失。盡管蘇冬晴保證不會酒醉惹事,但閻鈞天還是放心不下,沒等到宴會結束就先帶着她離開,返回下榻的飯店。
蘇冬晴雖然沒有真的醉倒,不過香槟酒的後勁讓她的腦袋發暈,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
“你還好吧?”閻鈞天扶着她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嗯……我很好,只是覺得很困而已……”蘇冬晴低聲咕哝着,擡手揉了揉眼睛。
看見她毫不淑女地當着他的面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閻鈞天不禁傻眼,又覺得有點好笑。
過去從沒有女人在他面前表現出這麽自然的一面,那毫無掩飾的舉動,讓她看起來就像個純真的孩子,嬌憨可愛。
“困了嗎?你果然還是喝太多了。”他搖頭輕嘆。
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她的酒品很好,既沒嘔吐,也沒哭鬧,更沒有發酒瘋,只是看起來随時會睡着的模樣。
“小心一點。”
閻鈞天才剛開口提醒,她就忽然一陣踉跄,差一點就跌倒,幸好他的反應夠快,及時伸手撈回了她。
“你還好吧?”
蘇冬晴用力地點點頭,結果腦袋一晃動,讓她覺得更暈了,而或許是酒精讓她太過放松,許多話竟不經大腦就說了出來。
“好,很好……自從和男友分手大喝一場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這麽多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家夥有多可惡……”
“有多可惡?”閻鈞天随口答腔,扶着她往裏頭走。
他沒問還好,一問之下,蘇冬晴像是宣洩情緒似的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呀……超級可惡,竟然背着我……和他們公司新來的女同事上床……他們認識還不到半個月耶……不止這樣,他們還被我當場撞見……被我捉奸在床……竟然這樣對我……你說可不可惡?”
閻鈞天愣住,濃眉皺了起來。
盡管從下午她提前男友時帶着傷痛的眼神,他便知道她的上一段感情肯定不太愉快,從她當時的回答,也知道她是遭前男友背叛,可是沒想到她竟然當場撞見男友與別的女人上床,那确實是很慘痛的經歷。
望着她的臉,閻鈞天的心裏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除了對她的遭遇感到同情之外,好像還多了一點憤怒,氣那個混賬家夥竟然這樣傷害她。
“你說呀……怎麽不說話?他是不是很可惡……”蘇冬晴一邊追問,一邊又打起呵欠。
“是,他真的很可惡。”閻鈞天回答。
“對吧!”盡管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蘇冬晴仍說個不停。“我告訴你……更過分的是……那男人不但沒有向我道歉或是忏悔,竟然還說那個女同事比我更有魅力……你說他是不是……可惡透頂……”
“沒錯,他确實是個超級大混蛋,如果現在他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幫你狠狠揍他一拳。”閻鈞天說着這些話的時候,不自覺地握起拳頭,像是真的恨不得幫她出氣。
“呵呵……你真是夠朋友耶!”
蘇冬晴咧開一抹滿意的憨笑,還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彷佛他們真的是好哥兒們。
她孩子氣的舉動,讓閻鈞天啼笑皆非。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跟這個小醉鬼繼續扯下去。
“好了,你不是已經很困了嗎?快點去睡吧。”他說着,将她扶向房裏的大床。
雖然先前說好了她睡沙發,但是看在她喝多了的份上,他決定今晚将床讓給她。
一聽見“睡”這個字,蘇冬晴彷佛聽見了什麽指令,上下眼皮快黏在一起,腦袋瓜也好像突然變得沉重,幾乎快支撐不住了。
頭重腳輕的感覺讓她整個人搖搖晃晃,當閻鈞天要扶她上床躺不時,她一陣腿軟,重心不穩地往後栽,雙手本能地扯住閻鈞天的衣服,結果将他也拉上了床。
幸好閻鈞天反應快,及時往旁邊一倒,沒有直接壓上她的身軀,否則喝了滿肚子香槟的她,再被他重重的一壓,恐怕會當場吐出來。
閻鈞天躺在床上,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被她“強拉上床”了。
他轉頭看向始作俑者,卻見她一沾上床就閉着雙眼動也不動,看起來像是已經睡着了。
“唉,真是服了你。”
他動手将她的身子扶高一些,好讓她可以舒服地躺在枕頭上,調整好之後,他的黑眸不經意地看向她的睡容,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沉睡中的她,眼睫濃密,紅唇柔嫩,看起來就像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正等着王子的親吻。
閻鈞天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那嫣紅的小嘴宛如花瓣般誘人,讓他的心裏掀起一陣強烈的騷動。
他凝視她許久,沉默間,彷佛有股魔力蠱惑着他親吻她,而就在他幾乎真的要那麽做的時候,忽然回過神來。
他皺眉盯着她,想弄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想吻她,但他愈是盯着她的臉、她的唇,體內那股想要吻她的沖動竟然也愈加強烈。
算了,這問題沒什麽好追究的!
閻鈞天硬生生揮去心底的騷動,正想要起身的時候,睡夢中的蘇冬晴卻突然一個翻身,手腳像章魚似的纏抱住他。
這……這又是哪一招?
閻鈞天拿她沒辦法,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要抽身而退,她卻發出抗議的呓語,不僅手腳纏抱得更緊,臉蛋還在他的胸膛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最後像是終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又陷入沉睡中。
眼看她睡得安穩香甜,彷佛一只流浪的貓兒終于找到了能夠安心歇息的小窩,唇邊還帶着一絲甜甜的笑意,閻鈞天一時之間竟不忍心将她推開。
“算了,就暫時當一下你的抱枕吧。”
他暫時放棄了離開的念頭,拉起被子蓋住兩人,閉上眼睛假寐。
原本他想趁她睡得更熟一些時再悄悄起身到沙發去睡,卻沒料到自己一時放松,竟也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隔天早上七點鐘,蘇冬晴仍睡得香甜。
睡夢中的她,似乎以為自己正在臺北的家中。
她房間的床上,有一個很大的派大星玩偶,每天晚上,她總是抱着派大星入睡,那軟綿綿、暖呼呼的觸感舒服極了,也讓獨居的她感覺不那麽孤單。
真好……她最喜歡抱着派大星了……
蘇冬晴的唇邊揚起一抹嬌憨滿足的微笑,在睡夢中不自覺地以臉蛋磨蹭懷中的派大星。
她的這個動作,将悶鈞天擾醒了。
他睜殲眼,先是愣了下,這才發現昨晚他不小心睡着了,就這麽一覺到天亮。眼看身邊的蘇冬晴還在睡,他決定趁她清醒之前起身,想不到才将她輕輕推開,她又立刻靠了過來,纖細的手臂還抱住了他。閻鈞天濃眉一皺,雖然她的身子十分溫軟,貼在他身上很舒服,但他可不希望被誤認為自己是乘機占她便宜。
他再度試着起身,然而睡夢中的蘇冬晴不但沒有放手,甚至連右腿也跨上他的腰,手腳并用地纏拖住他。
天!這女人的睡相也太差了吧?
閻鈞天皺眉瞪着她,卻赫然發現經過她剛才的翻動,不僅兩人身上的被子滑落到床下去,她禮服的肩帶也滑落,露出了渾圓的“北半球”。由于這套禮服的設計是直接将胸墊縫在內側,因此她并沒有另外再穿上內衣,而肩帶這麽一下滑,就見那粉紅色的蓓蕾在衣料的邊緣呼之欲出。
那誘人的畫面讓人血脈債張,閻鈞天只覺得體內驀地燃起了一把火,燒得他渾身燥熱。
他咬了咬牙,移開視線,試圖平穩紊亂的呼吸,并努力保持理智,想不到就在他打算将她的手腳移開時,睡夢中的她卻發出一聲抗議的嘤咛,嬌軀不依地扭動掙紮了下,更加使勁地牢牢攀附住他。
這個舉動,讓她的衣服再度往下滑,這下子不只是蓓蕾邊緣,連粉嫩的頂端都蹦出來跟他打招呼。
看着那小巧誘人的莓果,霎時間,他勉力維持的理智幾乎快被體內的一把熾火焚盡了。
閻鈞天忍無可忍地低吼一聲道:“夠了!快點放開我!”
這聲斥喝,終于讓蘇冬晴從睡夢中醒來。
她緩緩睜開眼,還以為剛才聽見了打雷聲,當她惺忪的睡眼一看見眼前的俊臉時,困惑地愣住了。
那迷蒙的目光、無辜的神情、微張的小嘴看來格外的誘人,讓閻鈞天差一點就把持不住地吻了她。
蘇冬晴呆愣了一會兒,才終于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中,而她也立刻被吓得完全清醒,羞憤地瞪大了眼。
“你你你……你怎麽可以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聽見她的指控,閻鈞天沒好氣地喝道:“你要不要看清楚一點,究竟是誰占誰的便宜?”
“啊?”
蘇冬晴一愣,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的腿跨在他的腰上,她的手緊抱住他的身軀,而她的豐盈更是整個袒露,被他看光光了!
老天,怎麽會這樣?
“你可以放開我了吧?”閻鈞天咬牙問道。
“呃,當……當然……”蘇冬晴的臉蛋瞬間燙得像火球,她慌慌張地松開手、收回腿,閻鈞天立刻離開床鋪,轉身背對着她。
她匆匆忙忙拉好身上的衣服,窘得恨不得鑽進地洞裏去。
從她剛才的姿勢來看,确實就如他所說的,是她在睡夢中硬抱住他不放,如果不是他開口喊醒她,恐怕這會兒她還袒露着雙峰任他欣賞!嗚嗚……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丢盡顏面的事?
蘇冬晴羞窘萬分,卻也只能怪自己睡相太差,而閻鈞天說不定還覺得他倒黴透頂,被一個豪放色女纏住了。
“我……我……對不起……我睡覺的時候……習慣……習慣這樣……”她結結巴巴地試着解釋。
“習慣抱着男人睡覺?”閻鈞天不知怎地好像吃了幾千斤的炸藥,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火氣。
“才不是!”蘇冬晴滿臉通紅地澄清道:“我又沒有男朋友,哪有男人可以抱……呃,我、我的意思是,我習慣抱着一個大玩偶睡,是派大星……”
派大星?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閻鈞天差點吐血。
他曾經在四歲表侄的房間裏見過那個模樣滑稽的粉紅海星玩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派大星是個愚蠢無腦的呆瓜。
而這可惡的女人,竟然将他當成了派大星?
閻鈞天轉過身、本想狠狠地瞪她一眼,卻見她滿臉羞紅、尴尬無措的模樣,讓他忽然想起剛才裸露豐盈的誘人畫面,當下體內一陣氣血翻湧。
他咬了咬牙,一句話也沒有說便轉身大步走進浴室,還砰_聲關上門,沒多久,裏頭就傳出一陣嘩啦啦的淋浴聲。
不用再繼續面對他,蘇冬晴松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之前那羞人的畫面,她就差點忍不住懊惱地尖叫。
極度的困窘讓蘇冬晴很想奪門而出,最好這輩子再也別見到他,偏偏他們還得再繼續同居幾天,讓她想躲起來也不行。
嗚嗚……她該怎麽辦才好?等會兒他從浴室出來之後,她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