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短一個鐘頭的時間,蘇冬晴徹底見識到閻鈞天處理事情的效率。
他撥了通電話給Frank,将原本在外頭辦事的Frank召回來,之後,當Frank再度出現時,她的行李也全都跟着出現在眼前。
“已經退房結清了?”閻鈞天問道。
“是的,相關手續都辦妥了。”
“很好,你去辦其他的事吧。”
“是。”Frank立刻退了出去。
蘇冬晴看着自己的行李,雙肩不禁垮了下來,心裏感到挫折極了。
剛才閻鈞天說要和她談條件,卻賣關子似的什麽都沒有透露,僅是一通電話召來他的助理,不顧她的抗議取走了她飯店的房卡,然後便發揮驚人的效率,不到一個鐘頭就将她的行李全部送了過來。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氣惱地問:“你不是說要跟我談條件嗎?到底要談的是什麽條件?”
閻鈞天在另一邊的沙發坐下,修長的雙腿閑适地交疊,手裏還拿着她的護照和機票,是剛才FranK交給他的。
“你希望我不追究你們的雜志社,也不去追究樓下餐廳那位透漏我行蹤的員工,對吧?”他好整以暇地問。
“對。”蘇冬晴咬牙回答,恨不得将自己的護照搶回來。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也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閻鈞天一邊說着,一邊瞥了眼她夾存護照中的回程機票。
“什麽條件?”
“你預定還要在日本待七天,對吧?”
“對……所以呢?”
“所以,這幾天你就住在這間飯店裏,陪我出席一場宴會,再一起去吃幾頓飯,所有的費用我會支付,等你要離開日本的那一天,我也會送你去機場搭機的。”
“啊?”蘇冬晴愣住了,一頭霧水地問:“為什麽?”
閻鈞天無意多作解釋,只淡淡地說:“你只要知道,這是我提出的交換條件就行了。”
蘇冬晴皺起眉頭,心裏陷入一陣猶豫。
他的條件聽起來實在太詭異了,直覺告訴她,事情并不單純,如果她答應了他,說不定會給自己惹上什麽大麻煩。
閻鈞天看出她的遲疑,卻一點也不擔心她會拒絕。
在商場上與人談判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面對那些各懷鬼胎的對手他都游刃有餘了,她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這就是我不追究今天這件事情的交換條件,你可以不接受,但我會立刻調查是什麽人洩漏了我的行蹤,至于後續會有什麽結果……你大概已經猜到了吧?”他的黑眸灼灼地盯着她。
“你這是威脅!”蘇冬晴沒好氣地瞪着閻鈞天,他那勝券在握的神情,讓她的心裏嘔極了。
“是交換條件。”閻鈞天開口糾正。“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決定權在你的手上。”
決定權?這三個字讓蘇冬晴覺得刺耳極了。
他這番話雖然說得好聽,但是她心知肚明得很,她根本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要是真因為她的關系,害得公司倒閉、同事們失業、總編輯的表弟丢了飯碗,那她豈不是太罪過了嗎?她可不是那種沒良心的自私鬼。
“怎麽樣?你的決定是什麽?”閻鈞天問道,臉上的神情卻充分表現出他早知道自己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蘇冬晴垮下雙肩,知道自己只能認栽了。
“我除了接受還能怎麽樣?”她語氣挫敗地回答!心裏祈禱這幾天能夠安然度過,不要再惹出什麽風波來。
“很好,那就一言為定了。”
閻鈞天滿意點了點頭,從沙發中起身,接着,他當着蘇冬晴的面,迅速将她的護照、機票、皮夾和手機全放進一只小保險箱裏,再砰一聲關上門。
這一連串的動作流暢而利落,看得蘇冬晴傻眼,根本來不及阻止。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她氣得猛跺腳。
那保險箱被他設定了密碼,她根本沒辦法打開呀!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等你要離開日本的那一天,我自然會還給你。”閻鈞天說道,心裏沒有半點罪惡感。
他可不希望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開溜,或是乘機與其他的記者同志們聯絡,那只會橫生事端。
蘇冬晴蹙眉瞪着他,懊惱地發現自己被這個外表和內心都同樣像是惡魔的男人治得死死的。
在他的面前,她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無奈之餘,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只不過短短六天的時間而已,咬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好吧!那我這幾天住在隔壁房嗎?”蘇冬晴嘆了口氣,認命地問。跟他交手實在比連胞幾場記者會還累,她渴望能好好休息一下。
“誰說的?”閻鈞天反問。
蘇冬晴一愣,狐疑地望向他。
“不然呢?”
他不是要她這幾天住在這間飯店裏嗎?既然如此,他又包下了一整層的房間,她不是随便要住哪一間都可以嗎?
閻鈞天望着她那一臉疑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說:“你就住這裏。”
他的語氣是那麽理所當然,彷佛說着什麽根本不需要懷疑的真理,讓蘇冬晴驚愕得下巴差一點掉下來。
老天!她一天之內究竟要受多少驚吓才夠?
從他的表情,她知道他并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但是……
雖然這個房間比她在臺北所租的套房大至少三倍以上,但也只有一張床而已,總不可能要她和他同床共枕吧?
倘若他真是這樣打算,那實在太過分了!她絕對不答應!
閻鈞天彷佛看出她的心思,說道:“我想,那張長沙發應該夠大,就委屈你睡幾天吧。”
這間頂級客房的格局宛如一房一廳的小住家,而他所指的那張長沙發既大又寬敞,幾乎是一張單人床的大小。
蘇冬晴轉頭瞥了沙發-眼,對那張沙發的舒适度毫不懷疑,而她也不是想抗議他缺乏紳士風度要她睡沙發,而是……
“孤男寡女的……這樣不太好吧?難道你不怕被別人發現、誤會,引來不必要的緋聞嗎?”她面有難色地說。
真是怪了,這男人不是一向厭惡媒體、痛恨奠須有的緋聞嗎?
怎麽這會兒卻如此反常?
疑惑間,她忽然瞥見閻魯舒天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是故意的?”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麽不必要的緋聞,而是他存心讓外界造成這樣的誤會!
為了這個目的,他才會提出那樣的交換條件,要她這幾天與他同住;甚至與他出席宴會、外出用餐。
閻鈞天笑了笑,并沒有否認。
沒錯,他确實是故意的。
這麽一來,就算真的有其他媒體記者暗中盯上了他,也會以為他這趟到日本是來與他的神秘女友幽會,而在這樣的誤導之下,記者們肯定會将所有的注意力擺在她身上,而不會發現他其實是來談生意的。
見他默認,蘇冬晴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個可惡的男人,原來是要拿她當幌子、當他的擋箭牌!如果她與他同住一房的事被報導出來,那可就慘了!
身為記者,她太清楚媒體在追新聞時有多麽強大的行動力。
為了滿足大衆的好奇心,為了提高賣量、收視率,記者們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把她的一切全都摟出來攤在所有人面前。
盡管她自認活到現在并沒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以現今媒體的嗜血程度,如果發現她這個人太過平淡,說不定會捕風捉影,随便亂捏造一些聳動的故事。
光是想象自己未來的日子會變得“多彩多姿”,蘇冬晴就幕地感到一陣暈眩,甚至開始猶豫是不是要反悔,拒絕他的條件。
閻鈞天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疾不徐地抛出一個誘餌。
“如果這幾天你可以好好地配合,沒有惹出任何麻煩,那麽我可以安排出時間接受你的采訪,獨家專訪。”
一聽見他的承諾,蘇冬晴的眼睛立刻瞪圓。
“真的?”
這個極度厭惡媒體的男人,除非必要否則根本不接受任何訪問,現在竟然要給她獨家專訪的機會?這對一名記者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豪華大禮呀!
蘇冬晴咬着下唇,情緒激動得不自覺握起了拳頭,內心陷入一陣激烈的天人交戰。
他所抛出的這個誘餌實在是太讓人垂涎了,讓她想抗拒也抗拒不了啊!
只要她“忍辱負重”幾天,不但可以保住所有相關人士的飯碗,還可以擁有獨家專訪的機會,不管怎麽看,這都是一樁十分超值的交易。
就算她真的不幸被那些八卦雜志報導出來,等過一陣子媒體熱潮過去之後,應該也就沒事了。
“你保證……不會亂來?”蘇冬晴紅着臉尴尬地問。
“放心吧!我對于假戲真做沒興趣,也沒那個閑工夫。”閻鈞天哼道。
他手邊的公事都快忙不完了,為了這幾日的“做戲”,肯定會耽誤不少正事,他還得另外找時間補回來才行。
蘇冬晴看他那副對她興趣缺缺的模樣,這才稍微安心了!
衡量再三之後,她決定妥協。
“那好吧,成交!”
“很好,那就祝我們未來幾天合作愉快。”閻鈞天滿意地揚起嘴角,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看着他臉上那抹足以秒殺女人心的俊美笑容,蘇冬晴的心宛如跑百米似的劇烈怦跳起來。
未來這幾天,她将和這麽一個極品美男“同居”在這個房間裏,這對一個女人而言實在是個“嚴苛”的考驗,她得管好自己的心才行,可別糊裏胡塗地陷進去啊……
早在飛來京都之前,閻鈞天就知道今晚有一場盛大的晚宴,是由日本商界的大老田中會長所舉辦。
田中會長與他還算有點交情,原本他此行打算盡量低調,因此并未與田中會長聯絡,但是現在他改交了主意,讓助理放出他已來到日本的風聲,果然立刻接獲田中會長的邀請,而他自然是欣然應允。
為了打點女伴,閻鈞天帶着蘇冬晴到飯店附近的一間頂級精品服飾店選購晚宴的行頭。
蘇冬晴跟着閻鈞天踏進這間布置得既時尚又華麗的店鋪,心裏有着莫名的緊張。
過去她頂多是和同事、朋友們相約到五星級飯店享用下午茶,但是那樣的場合只要穿上合宜的衣服也就夠了,從頭到腳的行頭加起來不需要破萬元,以她的薪水還負擔得起。
但是這裏……盡管沒有翻看吊牌,她也相信這裏随便一件小禮服恐怕都是她全身行頭的十倍價格以上,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穿上這種明星等級禮服的一天。
“歡迎光臨,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的呢?”一名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店員前來招呼。
一看見閻鈞天,女店員的眼中滿是驚豔,立刻為他的俊美外表和魅力所傾倒,而他身旁的蘇冬晴自然成了女店員暗暗羨慕、嫉妒的對象。
閻鈞天對女店員說:“今天晚上我們要出席一場晚宴,請幫她挑選一套适合的衣服。”
“好的。”女店員點點頭,盡管心裏又羨又護,仍舊訓練有素地對蘇冬晴揚起一抹職業的微笑。“請問小姐喜歡什麽樣的風格?”
蘇冬晴還在思索這個問題,閻鈞天卻率先開口:“就讓她多試幾套看看吧。”
“好的,小姐這邊請。”
女店員很有效率地挑來幾套不同顏色、不同款式的禮服,蘇冬晴只好乖乖地進試衣間試穿。
閻鈞天坐在店裏韻一張沙發椅上等待,本來他取出手機。打算抓緊時間與美國分公司那裏聯絡一些公事,但是當蘇冬晴步出試衣間,他霎時忘了原本要做的事情,忍不住以贊美的目光欣賞她。
他本來就知道她長得挺美的,除了擁有精致的五官輪廓之外,還帶有一種率真又清新的獨特氣質,換上一襲露肩合身的禮服之後,她更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媚,顯得更有魅力。
蘇冬晴的視線與閻鈞天對上,他那直視的目光讓她的雙頰一熱,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
她雖然有着玲珑有致的好身材,可是因為從小家庭教育較為嚴謹且保守,她從不曾嘗試過露肩、露背的衣服。
而現在,她胸前只有薄薄的布料包覆,甚至連支撐的肩帶也沒有,讓她忍不住擔心整件衣服會不會突然往下滑,害她春光外洩。
“呃……我……再試試另一套好了。”
她趕緊拿着另一套禮服,溜進試衣間去。
随着她一套套地更換,閻鈞天眼底的贊賞也更深了。
他發現肌膚白皙的她,不管什麽顏色的衣服都适合,而且她的身材很好,各種款式的剪裁穿在她身上,都像量身訂做一般完美。
如果不是個頭嬌小了點,以她美麗的臉孔和曼妙的身材比例,簡直可以去當模特兒了。
蘇冬晴花了半個多鐘頭的時間,-件又一件地試穿,而當她再度踏出試衣間時,身上又換了另一套淺紫色的合身小禮服。
眼看女店員又轉身去張羅下一套衣服,蘇冬晴忍不住蹙起眉心,走到閻鈞天的面前。
“試了那麽多件應該夠了吧?你是故意想整我嗎?”她低聲抗議。
原本她以為很快就可以選定并且離開,想不到她已經一連穿了将近十套禮服還沒結束,這樣反複不斷地穿脫實在太累人了。
在她看來,剛才試穿過的每件都很美,從中随便挑選一件不就行了,有必要試了又試嗎?
眼看女店員已捧着另一套酒紅色的禮服過來,閻鈞天伸手制止了女店員,淡笑着說:“我的女伴累了,正向我抗議想再試穿了呢!”
蘇冬晴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霎時有點尴尬。她懊惱地暗瞪了閻鈞天一眼,他卻站了起來,将她推到一旁的穿衣鏡前。
閻鈞天伫立在她的身後,打量着她在鏡中的模樣。
她身上這件緞質禮服相當有質感,款式典雅大方,淺紫的色澤襯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而胸口淺V領的剪裁,讓她流露出幾分小女人的性感。
當閻鈞天仔細打量着她時,蘇冬晴也靜靜望着鏡中的自己,最後目光不知怎地就與鏡中的他對上。
他那雙熠熠的黑眸,害她的心跳忽然亂了節奏,只好匆忙移開目光,假裝正專注地欣賞自己身上的禮服,希望他別察覺出她的異樣。
“這套挺好的,就它吧。”閻鈞天說道。
“啊?可是……”蘇冬晴微皺起眉心,神色有些遲疑,擔心地說:“這套會不會……太暴露了一點?”
她不說還好,一提之下,閻鈞天的目光就直直盯着她的乳溝,害她的俏臉瞬間熱了起來,雙頰染上紅暈。
“如果這樣就叫暴露的話,那宴會裏其他的女人豈不就要扣上妨害風化的罪名了嗎?”閻鈞天不以為然地說。
這件禮服走的是典雅風格,淺V領的設計只是微露乳溝,根本連“惹火”二字都沾不上邊,更別說是暴露了。
”呃……”蘇冬晴霎時更加尴尬。
其實她也知道這件禮服稱不上暴露,辦公室裏幾個辣妹同事平常穿的衣服領口都還比它低得多,可是……她真的不習慣呀!
“放心吧,這件禮服真的很适合你,況且你不是不想再繼續試穿了嗎?”
“這……好吧……”蘇冬晴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至少這件禮服有兩條細細的肩帶,不用怕會突然上演走光秀。
“那就這套吧,我先把衣服換回來。”
蘇冬晴轉身走向試衣間,一邊走還一邊忍不住擔心地低頭打量自己的胸口,那模樣讓閻鈞天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過去為了出席一些必要的宴會,他偶爾也會邀女性朋友一同前往,而那些女人總是刻意打扮得性感妩媚,低胸、露背又露腿、努力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可是這個蘇冬晴卻與衆不同,明明只是微露乳溝而已,她卻像已不得找一條大披風将自己裹得密密實實,那尴尬又害羞的神情還真是有趣極了。
閻鈞天刷卡付賬之後,拎着紙袋與蘇冬晴一起離開精品服飾店。
蘇冬晴本以為他們要返回飯店,想不到他的手卻忽然搭上她的肩頭,将她攬往另一個方向。
他這麽一搭,讓毫無心理準備的蘇冬晴身子陡然一顫,差點就驚跳起來。
她的反應讓閻鈞天不由得一愣。
他挑眉問道:“有需要反應這麽激烈嗎?”
他只不過是輕輕攬着她的肩頭,示意她跟他走而已,并沒有故意占她的便宜,她的反應卻像是突然受到色狼襲擊。
蘇冬晴對于自己過度的反應也覺得很糗,尴尬地解釋道:“我只是突然吓了一跳,還有就是……不太習慣……”’
“不太習慣?難道你沒有男朋友?”閻鈞天疑惑地問。
在他看來,她的條件很不錯,沒有理由還是單身、但是如果她早已有了交往的對象,怎麽會對這麽稀松平常的舉動不習慣?
“本來是有,不過,一年半前他和別的女人跑了。”蘇冬晴刻意以輕快的語氣回答,眼底卻掠過一絲傷痛。
盡管她對于前男友呂家弘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但是一想到當初分手的原因,她的心裏還是免不了感到挫折與受傷。
由于從小在傳統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在感情以及言行舉止上,她的心态也相當保守。
盡管現在社會風氣開放,男女朋友在婚前上床已經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但她仍認為就算要進行到那個程度,至少也得等到兩個人已經論及婚嫁,确定對方就是将來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她才有辦法敞開心将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當初她的好友Lisa聽她這麽說,竟然一口咬定她根本是不夠愛呂家弘,才會不想和他更進一步發展。
蘇冬晴不知道究竟怎麽樣才算夠愛對方,可是她的心裏一直認為她和呂家弘的感情相當穩定,也一直以為大概再交往個一兩年就可以準備結婚了,想不到,他卻背着她跟別的女人上床。
更諷刺的是,那個女人是他公司的新同事,兩人認識不到半個月就上床了,而且還是在他的房間裏,被她親眼撞見。
她從來沒有想過,社會新聞裏捉奸在床的事件,竟然會活生生地在她的生活中上演,真是讓她情何以堪。
對于那段感情,蘇冬晴自認問心無愧,除了曾在呂家弘向她求歡時拒絕了他之外,交往這兩年來,她一直努力當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友,想不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難道她錯了嗎?
可是,如果一段感情裏,女人必須上床做愛才能抓住男人的心,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或許是捉奸在床的經歷太過震撼,讓蘇冬晴很快就認清楚那個男人不值得她愛的事實,然而,即使劉呂家弘已沒有半點留戀,她的心裏仍難免因為他的背叛而留下難以抹滅的傷痕。
閻鈞天看出她眼底的傷痛,那不知怎地讓他胸口一緊,彷佛有人忽然擰了他的心一下。
他多看了她一眼,感覺出她并不太願意提起那段不愉快的過往,便也沒有多問。
“走吧,除了衣服之外,在晚宴之前,你還需要一些東西。”他說着,大掌再度輕攬她的肩頭。
既然他已打定主意,要讓人誤以為他這趟到京都是來和秘密情人幽會,那麽在街上還與她生疏地各走各的,豈不是會露出破綻?
他的動作讓蘇冬晴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就想起他們的交換條件,也立刻明白他這麽做的用意,所以并未閃躲或是抗議。
只不過,她很難不注意他的手,那只大掌彷佛帶着熾烈的熱力,讓她覺得自己從肩頭開始整個人逐漸發燙。
蘇冬晴暗暗吸一口氣,努力想忽視他的手,卻不經意地發現街邊有些路人正看向他們。
在那些人眼中,她和閻鈞天應該是一對戀愛中的男女朋友吧。這個閃過腦海的念頭,讓蘇冬晴的心裏驀地掀起一陣異樣的騷動,連雙頰也逐漸熱了起來。
臉紅心跳間,她瞥見對街有個男人一邊望着他們的方向,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也不知道是打算講電話還是想要拍照,而後者的可能性讓蘇冬晴在心裏大呼不妙。
萬一那個人是因為認出閻鈞天的身份而想拍下他們的照片,甚至打算傳到網絡上去,那可就麻煩了。
要是她被閻鈞天摟着的畫面真的流傳出去,還被八卦記者們發現,她往後的日子豈不是不得安寧了嗎?
這麽一想,蘇冬晴就不由得頭皮發麻,心慌意亂間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臉往閻鈞天的懷裏靠去。
閻鈞天微微一愣,不懂剛才還有些僵硬的她,怎麽這會兒卻突然投懷送抱了起來。
“拜托,幫個忙。”蘇冬晴輕聲低語。
“怎麽了?”
“萬一有路人拍到我的臉,事後有人拿照片問起我的身份,你随口胡謅什麽都無所謂,就是不要公開我的身份。”
她只希望萬一真的有人拍到照片,她的臉孔最好是模糊的,不要害她被神通廣大的網民人肉搜索出來啊!
閻鈞天一聽,也注意到對街那個正在使用手機的男人,不過看起來那個人只是在發送簡訊而已,并沒有将手機對着他們。
“你這麽擔心被拍到?”
蘇冬晴苦笑着說:“當然擔心啊……誰教我身邊的男伴實在太出色了,相信大部分的女人都很想将我遠遠地踹開,然後取而代之,說不定還會圍着我一邊罵一邊吐口水,質問我憑什麽得到你的青睐。”
光是想象自己成為女人公敵的畫面,蘇冬晴就覺得悲慘極了,為了往後美好平靜的生活着想,她還是乖乖低調地躲好才是上策。
只要這幾天不被人拍到她的臉……到時候她跳上離開日本的班機,一切就天不太平了。
她那誇張的形容和鴕鳥似的舉動,讓閻鈞天差點忍不住笑了。
通常女人只會讓他覺得麻煩,真難得她能讓他覺得心情輕松愉快。
光憑這一點,他就覺得她比過去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都還要有趣且特別,也讓他有種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別擔心,我一定會發揮紳士風度,好好保護我的女伴。”
閻鈞天索性将她攬得更緊一點,這麽一來,她整張臉幾乎埋進他的胸膛,更不用擔心會被任何人看見或拍到了。
“哎呀,這樣我什麽也看不見,要怎麽走路?”蘇冬晴立刻抗議。
“放心吧!我保證不會把你推進路邊的水溝裏。”閻鈞天以煞有介事的語氣說道,發現這樣摟着她的感覺還不壞,更沒打算松手了。
“啊?”蘇冬晴一愣,沒想到這男人竟然也會有開玩笑的興致。
“走吧!前面轉角處有間珠寶店,我們得去選幾樣搭配禮服的首飾。”閻鈞天一邊說,一邊摟着她繼續往前走。
蘇冬晴的心緒大亂,思緒也一片混沌。
她并不擔心他會故意害她跌倒,只是他們靠得這麽近,他的擁抱、他的胸膛,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氣味,大大擾亂了她的心啊!
慘了,才第一天,她心裏的小鹿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已,對他很有感覺,接下來的幾天要怎麽辦?
不行、不行,這男人擺明了是将她當成轉移焦點的擋箭牌,要是她還不小心愛上他,那豈不是太蠢了嗎?就算他是個渾身充滿魅力的男人,她也絕對不能真的陷下去!
蘇冬晴暗暗地咬牙,努力提醒自己要冷靜、理智一點,然而他的氣息不斷地擾亂她,讓她想集中思緒也難,更別說要一直告誡自己必須管好這顆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