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兩人表明心意之後沈知離還适當拘謹了一陣子,吃完早飯之後肚子裏有食也有了底氣,又開始牛氣哄哄想着:管他真情還是假意,既然都這麽說了,兩個男人還有什麽好矯揉造作的。
沈知離開始覺得自己剛剛酸了吧唧說的那些東西可能都是餓出來的。
昨夜兩人将彙觀山攪了個遍,血蠱除盡但人還真是沒殺幾個,雖然昨夜彙觀山的那些修士一個個跑路都跑得從善如流,但畢竟是沈暮雲手下的勢力,消息不傳回去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昨夜那事情對與沈暮雲來說應當是一件大事,只要那些修士有些腦子,這消息的傳遞速度就應該是很快的。
沈知離大略算了算,快馬加鞭或者飛鴿傳書最早今天夜裏寒桐應該就會知道了。再加上信息回傳的速度,應該有三天時間寒桐底下的人是不太清楚要作何應對的。
所以要想躲到暗處也只有這三天。
他跟虞厄躲起來是容易,現在沈知離擔心的是程南崔綏兩個人。不知道沈暮雲知道這事情之後會将這兩個小孩作合處置,如果拿來當釣餌,那恐怕還是件麻煩事。
沈知離想了一陣,開口問虞厄道:“崔綏和程南那倆小孩現在怎麽樣?”
虞厄道:“沒事。但是昨日楚家人去了寒桐,你那師妹跟着走了。”
“跟着楚家走了?!”沈知離心中某一處忽然有了一點平衡感:看來劇情不止在自己這裏進展迅猛。
他接着問:“寒桐怎麽會放人?沈澤呢?他怎麽松的口?”
“不是放人,”虞厄看他一眼,淡聲道:“是攔不住。”
“攔不住?攔不住誰?”
虞厄道:“你那師妹回寒桐之後一直跟沈澤鬧得很僵,所以今次不是寒桐去要人,是她自己要跟着走的。”
沈知離聽完之後眼前一亮:這就好辦了!
他道:“你讓那倆小孩立馬去找他們師姐,趁現在沈暮雲還不知道消息,他們先從寒桐出來再說,進了楚家就沒事了。”
虞厄點頭應下,而後問道:“你現在是要去冥城還是回寒桐?”
沈知離剛要開口,忽然腦子裏怵了一下,将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拿手邊的茶盞往桌上到了一點水,沾着水寫道:“隔牆有耳——”這句寫完,他又立馬補充,在桌子上飛快寫:“我是說萬一。”
虞厄笑了一下,“繼續。”
沈知離寫:“原路返回一程,然後換路繼續去冥城,畢竟這兩家一夥的,來都來了。”
虞厄看他寫完,伸手過去也沾了一點水,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
虞厄的字很好看,龍飛鳳舞遒勁有力。沈知離将身子移過去,歪頭看他一個個地寫:“其——實——我——布——了——結——界——”
“……”
沈知離伸手拎着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漬全擦了。
兩人出門,為了引人注目還專門在街市上逛了一圈。
沈知離對自己的皮相向來十分滿意,以前就號稱自己是從八歲到八十全年齡段女性沒有讨好不來的。
事實也的确是這樣。沈知離生得清秀俊朗,眉眼間溫潤如玉,再加上他現在這一襲青衫,輕袍緩帶風流雅致,怎麽看都是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君子如玉”的形象,絕對是百分百的正派氣質。
再加上一旁魔尊雖說渾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場,卻也是惹眼的形象,于是這一路招徕他的女人尤其多,從賣花賣水果到賣糕餅一應俱全。
沈知離雖然聽得心裏發飄但還是拒絕了,畢竟要擺出一副身負血海深仇的樣子。
逛了一半不到,沈知離忽然便被虞厄拉進了一條小巷。
“有人在跟,還不确定,轉條巷子試試。”
但總要找點由頭的,于是兩人找一個大爺買了幾塊蒸餅,反正幹糧這東西總是要用到的。
走了一陣子,虞厄忽然伸手在一旁沈知離腕上捏了一下,輕聲道:“跟上來了。”
那就是了呗。
眼前一排鋪子,沈知離掃了一眼,将虞厄按住,笑嘻嘻看着他道:“你在此處,不要走動,等我去買幾個橘子回來。”
虞厄不明所以,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松了抓着他腕子的手。
沈知離看着他眼裏的一點困惑之色,憋笑憋到肚子裏幾乎要抽筋,快速道:“很快就回來。”
說完就往藥鋪裏去。
現在眼線跟上來了,戲自然要做足。
沈知離進了藥鋪就開始戲精上身,抿着嘴唇壓着聲線裝作十分憔悴的樣子,在藥鋪裏買了幾瓶傷藥和敷料,其間恨不得随時咯一口血出來。最後結賬時候店鋪掌櫃還十分關切地問了幾句,囑咐他有傷一定要去看大夫。
沈知離對這個效果是十二分的滿意。
已經知道有人跟蹤之後,兩人不緊不慢出城入山,山中時快時慢跑了大半天,沈知離瞅準時機在路上放了一道迷魂陣,便同虞厄一起縱身上樹等着看戲。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跌跌撞撞沖進了迷魂陣裏。他身上粗衣短褐,一副樵夫打扮,若不是手上那柄亮閃閃的小銀匕首靈光瑩目,沈知離差點就要收陣将他放過去。
入山之後跟蹤的又換了一個人,可問題是,換就換吧,握着匕首這是要演哪出?
手上拿着如此暴露身份的東西跟蹤,單純就是這個行為沈知離都覺得是對自己智商的藐視。再者以他的修為,就是拼命,在兩人面前估計依舊是連近身都難的,何況用得還是這樣一柄不能直接出殺招的小匕首。
這孩子怕是個傻的。
沈知離蹲在樹上看他在迷魂陣裏無頭蒼蠅一樣的亂轉,心裏正同情,忽然遠處傳來數聲兇屍的嘯叫。
再低頭,果真陣裏的年輕修士轉得更快了。
沈知離:“……”
他轉頭問一旁的虞厄:“這兇屍又是何時跟上來的?”
虞厄搖了搖頭。
的确,剛剛他們一路走過來,要真有什麽異樣早該有所覺察。
沈知離眨了幾下眼,奇怪道:“那這兇屍是從哪裏來的?還能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不成?”
說話間兇屍已經跑到了樹下,沈知離扔一道咒術将他們困成一束,然後一拍手,從樹上輕身跳了下去。
那些兇屍乃是最為常見的一種:面色青黑白眼渾濁,只要是個修邪術的估計都會做一只兩只,當然戰鬥力也是最低,殺人基本靠吓。
不過這三五只在一起,按着“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說法,那修士的确是應該跑的。
沈知離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陣法裏轉圈的人影,手指一勾将術給撤了。
然後那修士便原地東倒西歪地晃了兩晃,軟軟倒了下去。
他這個陣法剛剛放的稍微有點小,現在不倒一刻鐘那修士已經在裏面轉過百八十來圈了,暈也是人之常情。
那修士雙眼睛緊閉躺在地下,一手按着太陽穴指尖都泛白,看得出來是難受的很。
沈知離走上前去幹脆利落一掌将他劈昏了。
長痛不如短痛。
此後一直都沒人再追過來,帶着這麽一大群活人死人趕路實在是麻煩,于是沈知離便直接在樹下坐了下來,手在一旁空地上拍拍示意虞厄也坐過去。
然後沈知離把自己買的敷料和傷藥取了出來。
他道:“你那傷口,得換藥了。”
虞厄看他一眼,勾着唇角笑一下将上半身轉了過去。
沒有一絲想要自己動手的表示。
沈知離:“……”
他揣着明白裝糊塗,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結果虞厄的臉皮顯然比他想象的要厚很多。他看着沈知離,道:“動作不便。”
沈知離腦子裏幾個廣播劇橋段閃過去,臉上微微一熱,繼而挑眉欣然而往,伸手去剝虞厄的衣袍。
這一回顯然是比上一回更加暧昧,但兩人既然已經挑明,沈知離如今便只管扛着自己的大旗沖鋒。
修士得道之後身體自然跟常人不一樣,不只是不容易受傷,修複的速度也比常人要快上大半,虞厄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雖然看上去依舊猙獰,但估計再過上兩天就可以不用包着了。
沈知離認真給他換完藥,擡頭卻見那人正盯着自己,眸光一片柔和。
他心頭一悸,但後半程卻動起了歪心思,仰臉迎着虞厄的目光,沈知離微微一笑,壓着嗓子用自己最攻的語氣,雄厚道:“我好看嗎?”
“……”
虞厄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等沈知離笑夠,虞厄已經自己将衣服整理妥帖了。伸手抓着沈知離讓他在一旁坐好。
沈知離心情十分不錯,老實了一陣子,忽然又記起來自己身上好像還有蛇毒沒解。
但是系統已經不提示掉血了。
于是他又湊到虞厄身旁去:“我說魔尊大人,我怎麽記得我身上還有蛇毒沒解?”
虞厄看他一眼,淡聲道:“你以為,沒有解藥能活到現在?”
沈知離道:“怎麽解的?我怎麽不知道?”
“怎麽解的?”這回換成了虞厄微微一笑,他道:“你想再試一次?”
魔尊大人向來言行一致,這話說完便捏着沈知離的下颌吻了上去。
問題是這一回他的技術卻似乎似乎比上一回有了質的飛躍,許多細微的動作将沈知離惹得氣息不穩,還不待沈知離将他推開,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包含了萬千尴尬的幹咳。
“咳咳。”
虞厄這才面無波瀾将人放開。
沈知離垂眸躲開虞厄揶揄的眼神,也咳嗽一聲:“咳咳,”他喘勻了氣,嚴正面皮轉過身去看着一旁千尴萬尬的那名修士,雲淡風清一笑,道:“醒了?正好,來來,剛好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