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剛剛那修士看見了少兒不宜的東西,兩頰還微微發紅,被沈知離這樣一問,不免有些愣怔。
沈知離才不管他愣怔不愣怔,身子往樹上惬意一靠,直接切入正題,開口問道:“跟你一起跟蹤的人,知不知道你被兇屍追?”
那年輕修士搖了搖頭。
沈知離繼續道:“你怎麽跟你前頭後頭的同伴聯系?”
這回對面那人把頭底下不說話了。
沈知離開導他:“想開點,要是剛剛沒有我,你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告訴我,最多是死人開口,只能說是我的本事,不能說是你不道義。”
他苦勸完,對面那青年還是沒擡頭。
那就得用一點手段了。
沈知離手指輕輕一勾,那一束兇屍忽然往前傾斜,直挺挺倒在那修士身前幾寸開外。幾張毫無生氣的青黑面孔瞬間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那修士驚呼一聲一下便跳了起來。
“你!!”
地下幾只兇屍只隔他幾寸遠,雖然被捆着不能動彈,但依舊白眼翻起緊緊盯着他,獠牙之間不住發出狺狺之聲。
那年輕修士見此狀況毛骨悚然,好歹按住步子沒跑,看着沈知離急道:“你這沒有一點君子做派!”
“君子做派?”沈知離和善提醒他道:“我不是早就因為跟魔尊交好被寒桐除名了麽?再說,剛剛你不是也看見了?”
他說完,緩緩坐直身子,對着他和藹一笑:“你別害怕,反正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年輕修士:“……”
“怎麽?還是不說?”沈知離往地下的兇屍身上掃了一眼,道:“你可要想好,這幾只兇屍跑得似乎不比你慢。”
說罷作勢就要手中結印要去那些兇屍身上的束縛。
“不!不!我說!你別動!”那小修士身子一竦幾乎要原地彈起來,大叫:“我不是他們門派的,就是這幾天路過他們讓我幫忙,我不知道怎麽聯系!真的!”
沈知離見他這樣禁不住笑出了聲,二指在半空裏一劃,那一束兇屍又被扶起來立到一邊去了。
沈知離沖他壓壓手,笑道:“審時度勢,是個聰明人,來來,坐下說話。”
那小修士看他一眼,又往一旁遠離兇屍的地方靠了兩步,這才委屈巴巴坐下。
沈知離問他:“他們既然讓你幫忙,肯定不會什麽都不說,你就說你知道的地方,怎麽找你後面那個人?。”
小修士想了想,道:“他們就說要把逆……你們的動向告訴寒桐,讓我在山底下等着,看見你們只管跟,在沿途留下記號,你們出了山我就不用管了。”
沈知離點一點頭,又問:“你在哪裏遇見的兇屍?”
他搖一搖頭:“忽然就跟上來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沈知離挑了一下眉毛,轉頭去看一旁的虞厄:“我說魔尊大人,你一定有法子的對吧?”
虞厄沒接話,手上印光一現,一股芒焰直接将那些兇屍燒成了齑粉。然後無端一陣清風,将那些齑粉吹得四散飛揚,可尚不待這一片粉塵落地,它們又忽的聚在一起,成了一道細線,浮在低空遠遠延伸開去。
虞厄這才淡聲道:“跟着走就是了。”
三人跟着這條細線走了一陣子,七轉八轉到了樹林深處,那道由齑粉化成的線停住便不再走了。
那些兇屍不可能是樹上結出來的,也不是地下長出來的,這樣也只能是有人在此處放了咒陣,傳送符一樣把這些兇屍給傳過來了。
這樣的話,周圍山上也應該是有兇屍的。
三人翻了個山,果不其然,大老遠就見周邊一座矮山腳下橫豎躺着幾具屍體,裏頭有兩個是面色烏青的兇屍,另外遠處還有一個,看得出來是人,只不過四肢已經被拖得七零八落,模樣慘不忍睹。
“好了,”沈知離一陣反胃,拉住一旁的年輕修士,道:“別再往前了,現在你差不多已經能認識到我救了你一命這一事實了。”
他順了順氣,繼續道:“現在輪到你懷着感激的心情跟我說說你的事情了,越詳細越好,比如你是哪個門派的,為什麽要來這裏之類的。”
那小修士也被吓得夠嗆,臉色刷白,顫顫巍巍開口道:“我是跟着師父學的,不是什麽門派,路過這裏是因為我跟師父他走散了,我來找他。”
沈知離聽這話不禁捏了捏眉心,問他:“那你不好好找你師父,在這裏攙和人家別派的閑事幹什麽?”
那年輕的修士道:“我之前聽說過你的事情,看見他們說要抓你們,就來幫了個忙。”
沈知離似笑非笑哼了一聲,道:“那你還真是正義感爆棚。”
那小修士立馬補充:“但我現在覺得你們不是壞人!真的,我覺得你不是,”他說完悄悄指了指虞厄,道:“他也不是,你們都跟我師傅很像。”
沈知離哭笑不得:這是要來攀親戚了麽?
然而就在這時,下線已久的系統再次出聲:【支線任務[身世之謎]第二部 分現已發布。任務內容:幫助尋找人物[燕尋]失散的師父。任務成功後可獲取[記憶碎片×1],集齊三塊可獲得回憶特權,獲知缺失重要信息。】
當然要接受,他轉臉看着那年輕修士和藹一笑,道:“你叫燕尋是吧?”
小修士瞪圓了眼睛,震驚道:“你怎麽知道?!”
沈知離看他兩眼瞪得又大又圓不覺好笑,繼續逗他道:“我怎麽就不知道?”
說完他又道:“我看咱倆也算是有緣分,看在你眼光還不錯的份上,我今回就來幫幫你。”
燕尋此時還雲裏霧裏,兩眼迷茫看着沈知離,不解道:“幫我?幫我什麽?”
沈知離在心裏翻一個白眼,覺得這孩子恐怕真是有點傻的。“當然是幫你找你師父。”
“真的?!”燕尋兩眼放光,一下蹦上前去就要抱住沈知離,一面大叫:“我就說你是好人!”
話是喊出來了,但他沒能碰到沈知離,半路被虞厄伸手擋下了,趔趄幾步又退回了他剛剛站着的地方。
沈知離抿嘴一笑,抓着眼前的胳膊轉臉去看那人,裝模作樣問道:“魔尊大人,去幫這孩子找師父,耽誤幾天行程,您不介意吧?”
虞厄看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沈知離抓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只手,幹脆利落将拿手撈進自己掌心握着,而後才再度擡起頭來,看着沈知離眼彎彎,淡聲道:“不介意。”
目睹全程的燕尋一臉震驚與尴尬,急忙局促別開視線去看一旁烏漆嘛黑的樹林,目不斜視全神貫注,仿佛拿定主意要數出樹上有多少片葉子。
很好,非常好,孺子可教。
沈知離試了幾下發現抽不出手來,此時見一旁燕尋如此智能貼心,便直接垂袖将手掩進了袖管地下,不再管他。
系統給出的地圖提示往西北走。
沈知離擡起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一聲,裝出一副成竹在胸我啥都懂的樣子,開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你這個丢人比較特殊,綜合天地幹支六爻八卦,我看在西北邊找到的可能性比較大。”
那年輕修士修為寥寥,聽他這樣一扯,立馬點頭如搗蒜。
沈知離伸手按住他,道:“附近山裏應該都已經被收拾過了,就從山裏取道,雖然沒人盯梢,但是別的東西不一定沒有,我們兩個可以保你不死,所以遇事我說什麽,你都要聽。”
燕尋先是一愣,然後繼續點頭。
山裏遇見燕尋的時候就已經是日輔時分,三人在山中走了不久,天色就完全黑下來了。
為了安全,沈知離讓燕尋走在前面,他則跟虞厄在後頭,按着地圖顯示的方向不時朝燕尋喊一聲左轉右轉。
如此一連翻了兩座山之後,山間谷地裏出現了一座村子。村子很小,看過去也就十幾戶人家。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村子旁的山澗裏橫卧着一匹白馬。跟一旁黝黑的青石形成強烈的對比,看在眼裏十分突兀。
只要不是白龍馬,正常的馬肯定時不會自己跑進水裏去躺着的。看它這模樣,非死即重傷,一定是到溪邊走不動了栽進去的。
果真,走過去才看見大片的血跡由身後密林裏延伸到溪邊,水裏那匹馬已經死了,後腿和下腹全是被野獸撕咬形成的口子,暗紅的血不住流進溪中,被溪水條分縷析沖散開。
這匹馬身形高大膘肥體壯,後頸上的鬃毛上有珠玉裝飾,看得出來是有錢人家精心飼喂照料的。
忽然,燕尋道:“它脖子上的東西我有印象!那個讓我來幫忙的人,他騎着的馬也有這樣的東西,不過他的馬是棗紅的,但是馬鬃上的東西都一樣。”
所以這是彙觀山的馬?!
這匹馬應該是剛死不久,身上的傷口都還新鮮流血,馬背上還有剛剛綁過馬鞍壓出來的痕跡,但是現在馬鞍沒了。
沈知離想了想,轉頭對虞厄道:“魔尊大人,看來還要靠你了。得讓你的妖兵把這村子翻一遍,我猜有東西在那馬鞍裏,馬上這人可能也還沒死。”
作者有話要說:
青年修士山中被迫吃狗糧,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歡迎收看本期社會與法乛v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