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虞厄聽完這一句話之後微不可聞怔了一下。
良久,他才俯下身來,緩緩将沈知離圈進懷裏去,擡手在他後頸上揉了揉,嘆息一樣喚道:“沈知離。”
虞厄懷裏十分舒服,沈知離整個人挂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站着氣順的緣故,挂了一陣子倒是覺得心裏好受了許多。
他埋臉在虞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虞厄身上的味道有些清冷不過十分叫人安心,沈知離在腦子裏慢吞吞想着這味道像是什麽,不多久兩片眼皮就分不開了。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屋裏昏黑一片,只能隐隐約約看見眼前那人的衣領和露出來的一小截頸子。
沈知離眨了兩下眼,腦子裏也清明了一些,現在屋裏的燈全滅掉了,天光昏暗,分不清是半夜還是黎明,但很清楚的一點是他現在被虞厄抱在懷裏。
頸子底下還枕着人家的一條胳膊。
沈知離在腦子裏想了想兩人現在這姿勢由半空中俯瞰的模樣,不禁一陣臉熱。
但他沒将橫在自己腰間的那條胳膊推開,倒是小心翼翼仰頭去看一旁那人的臉,現在光線晦暗不明,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山水一樣的眉峰,直挺的鼻梁,薄涼的唇線,總之就是極為英氣俊朗的一張臉,沈知離這樣想了想,心跳又開始快起來。
結果剛剛松松環在自己腰間的那一條胳膊緩緩收緊了,虞厄勾着唇角笑了一下,緩緩睜眼看他,道:“醒了?”
這種宛如偷窺被發現一樣的感覺真的是……
沈知離“嗯”了一聲,但他臉皮再怎麽厚這種情況下臉上也是挂不住的,接着便輕咳一聲佯作自然轉開了視線。
那人擡手在他後頸上揉了揉,問道:“心裏可好受些了?”
沈知離又“嗯”了一聲。
想來這身子還真夠沒心沒肺的,喝了酒睡了一宿現在又像沒事人一樣了。沈知離忍不住又開始吐槽自己這糟心的人設。
系統好心解釋:【七情內傷對身體影響過大,人民幣玩家特權內系統自動調節人物心理狀态。】
原來如此。
如此智能的服務又一次讓沈知離有了特權玩家的高級感。
他心裏得瑟完,忽然覺出來那人在自己頸後的一只手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揉捏。
力道拿捏得極好,每一下都十分舒适。
但是這種像是摸貓摸狗的手法明顯讓氣氛更加詭異了。
系統甚至自動彈出了一串粉紅的泡泡。
沈知離:……
為什麽哪裏都有你?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腦子裏想的還是這樣的氣氛不做點別的實在是天理難容。
借着昨夜剩下的酒氣,沈知離惡膽邊生,低頭埋在虞厄懷裏吸了一口氣,開口甕聲甕氣道:“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結果虞厄沒有一分一毫的遲疑,幹淨利落道:“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又低又沉,胸腔随着吐字發音微微震動。
這一字簡潔明了,但分量卻極重,沈知離徹底被砸傻了,一時間手軟腳軟,卻在此時被人捏着下颌迫着擡起了頭。
虞厄略略撐起身子将他禁锢在懷裏,低頭看着他喚道:“沈知離”,這一聲很輕,與昨夜響在他耳邊的那聲一樣,恍如嘆息甚至有些無奈。
這話說完,他直接便封住了沈知離的唇。
沈知離剛剛還手軟腳軟不知身在何處,現在如此刺激之下一下便清醒過來,他掙紮幾下,終于才将虞厄推開寸許,兩人現在鼻尖相抵呼吸相纏簡直就是十二分的暧昧。
虞厄被推開,什麽也沒說,身子也沒有再貼上去,只是靜靜看他。
沈知離一番掙紮之後呼吸急促,現在停下來一時間十分尴尬。他咳嗽一聲轉開視線,雖然知道這都是自己惹出來的,也不好說什麽別的,但虞厄這突然告白一樣的舉動讓他一下子無所适從心裏發慌。
雖然平日裏天天在心裏立flag,現在真的事情到了面前,卻又是另一碼事了。
他想要擁有面前這人,但害怕這人只是玩玩而已。他怕自己一廂情願到頭來會變成自欺欺人。以虞厄的人設,現在說什麽都是符合的又都是不符合的。魔尊的名號就說明了眼前這人可以胡作非為,或者說他的出現就是為了胡作非為。
沈知離現在再想原著的結局,覺得自己之前的感情都十分好笑。單方面宣布自己喜歡人家,一點意義都沒有。
以前他看的一本書裏說,只要你願意相信一件事,你就一定能找到證明這件事的蛛絲馬跡,盡管事實可能并非如此。
沈知離覺得自己就是這樣。
想到這裏他一顆心忽然沉入谷底,轉開臉看向別處,低聲道:“是我喝多了亂說話,但是你不應該這樣的。”
虞厄笑了一聲,身子貼上去,在沈知離耳邊吹一口氣,壓低聲音緩緩道:“那我應該怎樣?不如沈公子來教教我?”
這一聲響在耳畔讓沈知離身上禁不住一竦,腦子一瞬間又當機了,他吸一口氣:反正小爺是個男人,就算吃點虧也不會怎麽着。
這樣想完,他幹脆抓着虞厄的衣領一仰頭又與那人吻到一起去,心裏狠狠道:“我下地獄就是了!”
但是虞厄似乎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有經驗,這一吻也不像小說裏描寫得那麽兇狠——虞厄只是輕輕在他唇上吸吮幾下,往後所有火熱的情節都沒到來。
沈知離實在無法接受自己豁出老臉不要換來的就是這個,于是在虞厄離開之前,學着小說裏寫的樣子,将舌尖探了出去,在那人唇上掃了一下,然後觸到了濕潤的舌尖。
就在這一瞬間,沈知離覺出自己手底下那人身上的肌肉倏而收緊了。
虞厄瞬間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伸手二指壓在他頸側,沉聲道:“你先醒酒,天亮再說。”這話說完,他手上力道忽然加大,沈知離只覺靈臺一陣昏沉,來不及開口發問便身子一軟昏睡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天光已經清亮了許多但還不是日出時分,可能是一晚上睡得太多,現在想睡也睡不着了。
沈知離清醒了一陣子,他現在還是被虞厄攬在懷裏的,昨夜發生了什麽也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在腦子裏想了幾回,覺得再假借醉酒搪塞過去好像不大地道。
他清了清嗓子,沒擡頭,在虞厄懷裏悶悶道:“我醒酒了。”
虞厄現在一定是醒着的,但是沈知離等了許久都沒聽見回話。
結果他剛剛忍耐不住要擡頭,後頸便被虞厄按住了。
“沈知離,”他說完又過了很久,後面半句話還是沒能說出來。
沈知離想了想,幹脆閉上眼,舍生取義一樣道:“你說不出來,那換我來問你好了。”
他上來直接開門見山:“昨夜我問你的那句話,你說的可是真的?”
虞厄笑了一聲,問道:“本尊既然說了“是”,那就是“是”,你在害怕什麽?怕我還不了解我自己麽?”
“我怕什麽。”沈知離點一點頭這件事情他昨晚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聽他如今這樣問,笑道:“我怕等我動了真心,真的想要以身相許才發現我是自作多情。”
他說完擡起頭來看着虞厄淡聲道:“畢竟,我可能比你多知道一個結局。”
“比我多知道一個結局。”虞厄将這句話玩味一會,忽然笑了一聲,低頭看着他反問道:“沈公子在那個結局裏以身相許了麽?”
沈知離:“……”
“那看來就是沒有了。”虞厄說這話的時候眼裏依舊有笑意,說完有意頓了一頓,伸一根手指挑着沈知離的下颌又将身子貼近過去,邪魅一笑,随後壓低聲音開口道:“如果那個結局沒有,沈公子不如這一回以身相許試試看?”
沈知離:“……”
他這樣玩笑倒是讓沈知離心裏一陣氣惱,抵着他的肩頭便要去推,結果推沒推動,半道被人劫下了。
“沈知離。”
虞厄這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已經這樣連名帶姓地喊過他無數回了,今次沈知離心裏憤懑,聽他有這樣喊,直接開口冷硬回道:“怎麽?!”
可沒想到的是虞厄今回卻放低了姿态。
他低頭與沈知離四目相對,眸光一片柔和,道:“我喜歡你,明着暗着說了那麽多次,你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明白麽?”
沈知離剛剛還在氣頭上,現在被這樣一噎,一下子什麽也說不上來了。
“既然你現在清醒,不妨便說清楚,”虞厄看着他,手指沿着沈知離的眉眼描繪摩挲,繼續道:“這些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見到你。”
虞厄再次吻上來的時候十分溫柔,在他唇上吸吮幾下,沈知離十分配合地将嘴微微張開,探出舌尖,兩人吻在一起,都沒什麽經驗,但沈知離覺得出來虞厄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仿佛觸碰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