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一段還算完整記憶之後全是閃回一樣的碎片,沈知離只看到了兩個,一個是地下七橫八豎躺滿了人,元丹的主人拿出罐子,似乎是要封魂。
另一個更加模糊,只能隐約看見幾道人影,但聲音卻聽得很清楚,是元丹的主人,毫無波瀾的一聲“孽畜。”
剩下的就是四下的慘叫。仿佛生受撕心裂肺之苦,使人毛骨悚然,如同身置地獄。
這兩段看完之後,沈知離只覺得腦仁一松,立馬裏面激蕩洶湧的記憶全都不見了,那種叫人暈眩的靈力波動也不見了。
他舒了一口氣,精神松弛下來,覺有人在自己臉上摸了摸。接着是虞厄的聲音,他淡聲喚道:“沈知離。”
現在雖說靈臺清明,但還是睜不開眼睛,想要答話也發不出聲來,他剛想努力動動指尖表示自己OK,結果唇上忽然有個溫暖的東西覆了上來。
!!!我屮艸芔茻!!
這種感覺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十分熟悉,腦子裏一下便炸開了。同時心髒狂跳起來。
大兄弟你這就過分了啊!
雖然沈知離此時胸中波濤激蕩巨浪滔天驚濤拍岸,但他依舊沒法睜眼,也沒法出聲。只能在內心無聲地咆哮,然而還不等他咆哮完,那種溫軟的觸感又落到了眼上。
虞厄的聲音道:“你的心跳很快。”
這一聲十分的溫柔,帶一點笑意響在耳畔,沈知離只覺得一道電流一樣的酥麻從頭皮直到後腰,瞬間就讓他連內心都咆哮不出來了。
沈知離臉上發燒,在心裏憤憤想道:趁人之危,太過分了!
好在之後就沒了虞厄的動作,心跳平複之後不多時眼前的濃霧散去,沈知離這才睫毛一顫,睜開了眼。
結果才一睜眼就見虞厄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而他自己則是躺在虞厄懷裏的。
沈知離臉上剛剛消下去的熱度“噌”的一聲又燒了上去。
他局促道了一聲謝,急忙爬起來,理了理衣裳嚴正面皮,叉開話題道:“那元丹呢?剛剛那元丹的主人應該是想告訴我什麽,但是記憶太碎,我不能看得很清楚。”
虞厄遞了一只乾坤袋給他,剛剛的元丹就裝在裏頭。
沈知離一想到剛剛那種頭疼就心裏發毛,半天還是伸手将那袋子推了回去,支吾道:“不如先放在你那裏,我們……先去彙觀山?”
“好。”虞厄的聲音聽得出來是忍着笑的,他将乾坤袋收進袖袋裏,站起身,繼而回身拉着沈知離站了起來。
一路上氣氛迷之尴尬,兩人雖是并肩而行,但話也沒說上幾句,沈知離全程低頭,好像前頭随時會有個坑冒出來把他坑進去一樣。只有四下行進時擾動草葉發出的嘩嘩啦啦聲一時不歇。
沈知離一路跟着系統給出的地圖,兩人進入彙觀山已經是傍晚時分。
結果往山中走了不多時,虞厄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腕子。
沈知離一驚,剛轉頭就見虞厄将手指豎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上前一步靠在沈知離身邊,輕聲道:“這樹林裏有些蹊跷,怕是會有機關埋伏,小心為妙。”
的确,這裏樹林很密,不像是天然生長,倒像是人栽的。樹下全是落葉,半分通路見不到,厚厚一層,只要踩上去就有聲響——無疑是埋伏兵設陷阱的好地方。
沈知離見狀也就安生了,只好努力忽視被虞厄握在手裏的腕子。
然而一直走到山腰,也沒見到一組伏兵機關之類的路障,反倒是看見了一道熟悉的院門。
沈知離開始只覺得熟悉,多看了兩眼之後身上猛然一竦:這門在剛剛的記憶裏他見過的!
一旁牽着他的虞厄覺察出他不對勁,手上捏一捏他的腕子,問道:“怎麽?”
深吸了一口氣,沈知離稍稍安定一些,轉頭看着身旁那人,道:“我剛剛在那元丹主人的記憶裏見過這道門,他似乎……是這裏的掌門。”
虞厄聞言眉眉峰微微一皺:“彙觀山的掌門?”這話說完他又頓了一下,似乎是略加思索,而後緩緩道:“不過看元丹修為應當是差不多了。”
沈知離低頭思索一陣子,開口道:“我得進去一趟,裏面似乎有東西跟寒桐有關系。”
虞厄嗯了一聲,二指并攏一道真氣打在門上推開了那道掩着的院門,放了一道妖兵進去探路。
沈知離看着那一排飄飄忽忽的灰色影子走進門裏去,天光昏暗,妖兵很快便看不見了。
剛剛看見的記憶裏元丹的主人最後喊的是沈宗主,沈知離當時就對這名字很感興趣,畢竟原著裏頭除了寒桐派,就算是往前翻上幾百年,也沒有什麽別的姓沈的敢在自己名字後頭加上“宗主”這兩個字。
不多久,虞厄淡聲道:“可以了。”
沈知離應一聲,想要擡步但還是猶豫了一下,只覺得現在站在門口心裏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壓得他胸口喘不上氣。
虞厄看他一眼:“怎麽?”
沈知離局促了一下,末了還是邁開步子往門邊去,進門之前他看一眼虞厄,低聲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虞厄極輕地笑了一聲,抓着沈知離的那只手略一下移,直接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淡聲道:“還有我。”
沈知離覺得自己臉上又熱起來了,幹咳一聲別開臉,但卻沒把手抽出來。
門後面的過道布置跟沈知離從記憶裏看見的一樣,只是現在看上去十分破敗蕪雜,亂草叢生足有膝高,幾處連廊頂上甚至破了鬥大的窟窿,看得出來此處已然是荒廢多時。
兩人七轉八轉最後到了石室門前,石室的兩扇門已經不見了,現在入口就是一個黑黢黢的窟窿,借着月光就能看見石室外壁上全是火燒之後留下的漆黑灼痕和刀劈斧鑿留下的印記。
虞厄不知哪裏來的火折子,遞給沈知離,淡聲道:“牆上的印子應該都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妖兵已經探過了,裏面沒有東西。”
石室裏面的通路上全都是跟外面一樣的印記,看上去十分猙獰,兩人一路走到底,就看見妖兵全都停在一堵石牆面前。見虞厄進來,一排虛晃的影子立馬分立兩側,老老實實讓開了路。
石牆大半面都被火烤成了黑色,上頭刀劈斧砍的痕跡尤甚,坑坑窪窪破敗不堪,湊近開牆面上全是大小深淺不一的裂痕。
沈知離不由深吸了一口涼氣。看來來人也知道這前後面有東西,不過用暴力沒能拆開。他看一眼虞厄,伸手開始在一旁洞壁上摸索:“牆後面是暗格,東西就放在裏頭。看這樣子,應該還沒被拿走。”
然而他跟虞厄兩人加上一群妖兵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機關在哪。
沈知離心裏着急但又無可奈何,想着之前看見過的記憶,也靠着牆蹲了下去,心道“要是無意讓我取走這東西,那你讓我看見那些記憶幹什麽?”
但是來來回回想了幾遍,那記憶裏的确沒有怎麽找機關這一步。視線進來之後一直都是朝前的,沒有左右偏過。
沈知離想一陣子嘆了口氣,心道也對,之前來的人刀劈斧砍都上了,那一定是找不到機關之後的無奈之舉。這樣想着他便要起身,結果手往後一撐,忽然就聽見了“咔嗒”一聲。
這一聲讓沈知離背後一陣雞皮疙瘩——機關就在他身後。
然後就是隆隆一陣石板聲。
原來視線沒有偏移的原因是這機關是用踩的……
沈知離一頭黑線,甚至有點同情之前來過的那一批人。
此時系統卻忽然蹦了出來:【[身世之謎]情節點接入成功,開啓06劇情線。】
沈知離一臉懵逼:身世之謎?!誰的身世?
系統好心提醒:【角色人物[沈知離]。】
???作為主角沈知離難道還有什麽不明确的麽?還是說我改着改着給他改得不明确了?
石板移開之後暗格露了出來,上頭水紋一樣的藍色印光就像之前他見到過的一樣由暗格中心發出,在牆面上一波一波蕩漾開去。
沈知離剛一擡手就被虞厄給按住了,虞厄從袖中将那只裝着元丹的乾坤袋取出來,道:“它有反應。”
這話說完,那只乾坤袋忽然被一陣從裏面生出來的精光扯成了碎片,那金澄澄的元丹化作一束金光直接沒入陣中。
虞厄緩緩伸手将沈知離護到了身後。
金光消失的時候石壁上的陣法極速聚攏到暗格之前,化作幻影脫身而出,他看見沈知離,立馬雙膝一沉就跪在了地下,顫聲道:“沈公子!老朽……老朽終于把您給盼來了!”
沈知離一驚,本來想要去扶但虞厄的胳膊一直擋在他身前,無奈只好急道:“別跪別跪!前輩起來說話!”
地下人影搖一搖頭,似乎是萬分痛苦。他道:“老朽虧欠公子太多,公子就讓我跪在這裏說完吧!”
跪在地上的人影顫聲說了很久,沈知離聽到最後,後背已經不知道刷過幾層冷汗了,仿佛身上的血全都流到了腳底,口鼻之中盡是寒氣,若不是有虞厄的胳膊擋在身前,恐怕此時他已經要跌坐到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