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知離撐着結界緩步後退,正巧這時系統提醒:【攻擊越強,血煞聚形恢複所需時間越長。】
他抓緊問:“只靠着我倆,你說打敗這東西還能全身而退可能性有多高?”
系統:【不到10%。】
那就是沒戲呗?
沈知離腦仁瘋轉了一陣子想對策,繼而偏頭看一眼虞厄,低聲道:“你剛剛也說這東西頗為棘手,我來拖住他,你去破陣,你看怎樣?”
虞厄一點頭:“挺好的。”
他既然這樣說,沈知離立時二指并攏口中低誦一道咒訣,靈力灌注,繼而向前一揮,立時半空中便有一道白光如同游龍直照血煞撲過去。
印光凜冽宛如秋霜冬雪,與血煞相撞,瞬間驚起層層氣浪,一時間林中盡是枝葉搖晃之聲。
這一擊之後血煞立時便化作一團濃霧,但與上次不同,今次這團濃霧卻并未立時散開,反倒是籠做極大的一團,中心部分仿佛沸騰一樣劇烈動作起來。
沈知離曉得情況不對,立馬在身前擋出一道結界,然而結界剛剛展開,就有一股黑氣直逼近前。
沈知離微一皺眉,緊接着就聽見了結界上咚咚數聲悶響,瞬間面前結界熒熒印光閃過,就見無數裂縫蜿蜒出現在上頭。
見此情形他不禁心中一緊,可尚不待他施術加固,立馬便被人撲到在一旁草叢裏。
一瞬間天旋地轉,沈知離一聲“卧槽”沒出口,就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着了地,身子地下是一片軟草倒是不覺得有多疼,只是清楚感覺到自己後頭挨地的那一瞬間後頭像是墊了個東西。
虞厄帶着人滾了兩滾,這才松開護在他腦後的一只手。
沈知離還沒爬起身來就見自己的結界已然碎成了點點熒光,現在剛剛他站過的地方全是鴉羽,一只一只豎着插在地上、樹上,就連石塊都不例外,上頭鴉羽紮得密密麻麻,好像一只趴在地下的刺猬。
但血煞倒是的的确确不見了,又變成了紅棕色的煙幕,一時半會應當是聚不起來的。
沈知離呼出一口冷氣,轉臉又看向一旁的虞厄,急道:“你怎麽還在這?!”
虞厄一挑眉,折身起來,看着沈知離道:“沈公子就這麽相信自己能撐到我回來的時候?”
沈知離也跟着一挑眉,看着遠處被紮成刺猬的石頭不置可否:“可能死得沒有那麽透。”
虞厄笑了一聲沒再理他,起身單膝跪地放了一道火咒燒出一片空場,接着就開始在地下塗畫起來。
沈知離湊過去看,發現虞厄手背上一片血紅,甚至都能看得出來血水還在汩汩流動。再往上看,就是幾只鴉羽豎立在虞厄大臂上。
“你受傷了?!”他說着就要起手封穴——照這血量,不是破了主靜脈就是破了主動脈,不論是哪個都是要命的。
“不打緊,”虞厄反應很快,立馬用另一只手将他捉住,在他腕子上捏了一下繼而松了手,淡聲道:“等我畫完。”
虞厄畫的咒陣很大,以他為圓心,一臂半徑之內全是繁複的咒文,此間血水一直順着指尖不要錢一樣流。
沈知離替他估計了一下,這一回下來,失血量沒有一千恐怕也要有八百。
算完沈知離伸手揉了揉眉心,低聲開口道:“我說魔尊大人,你要是一會失血過多折在這裏,我自己怕是想要給你收屍都難。”
這話說完虞厄剛好畫完最後一筆,底下咒陣一閃,立馬生出熒熒印光。
沈知離也顧不上看那咒印是何等神奇,直接起手就封了虞厄胳膊上兩處大穴,正要拔出鴉羽,手又被虞厄給壓下了。
虞厄似笑非笑看一眼沈知離,“怎麽,擔心我?”
沈知離:“……”
虞厄攥着他的腕子沒松手,風輕雲淡道:“這東西還得由我先養着,一會還能派上用場。”
沈知離不明就裏,忍不住揶揄道:“你對這東西執念就這麽深?紮到身上不舍得摘麽?”
虞厄看他一眼,松開抓着他手腕的一只手,擡頭看着他一勾唇角,淡聲道:“執念不是對他,是對你。”
沈知離心口一下便被這句話砸得突突兩下狂跳。
結果跳還沒跳完,樹林裏的煙氣又一次聚成了形。不過跟以前不一樣的是今回血煞背後的翅膀不見了,之前兩條纖瘦的腿現在變得健碩有力。
雖然比剛剛的烏鴉更接近人形,但現在像是肉瘤的部位已經擴張到胸部,由十幾個形狀詭異的人頭堆疊形成的上半身,如此驚悚的視覺效果叫人不寒而栗。
簡直就是一只三D立體版的兄貴草泥馬!
估計是羽毛全用在剛剛一個暴擊上了,這只兄貴草泥馬伸手一揮,手中直接出現兩柄板斧,随意一運,便将一旁兩支數圍粗的主幹齊齊截下。
一旁虞厄簡潔明了一句話:“打板斧,別太過,讓它過來。”
沈知離別無他選只能從命,接連幾道印光打到那兩柄板斧上,乒乒乓乓全被他隔開,幾招過去,那血煞身形晃了晃,身上最大的那顆頭忽然一聲大吼,緊接着這只碩大無朋的兄貴草泥馬便縱身一躍,朝着兩人撲過去。
這一聲大吼的陣勢實在太過恢宏,沈知離微微一怔,正要捏訣用個更為厲害的招式,手卻忽然被人按下了,緊接着他便見三道黑影猶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從自己身旁掠了出去。
正中那血煞身上最大的三顆人頭。
那三顆人頭上血紅的眼睛瞬間便黯淡下來,但遠處的血煞卻沒像前幾次一樣再次幻化成煙幕。
沈知離這才明白鴉羽的作用。
立馬,血煞的腳步便緩了下來,最終停在幾丈開外。
虞厄道:“趁他身上其他人頭尚未睜眼,繼續,把它引過來,別下重手。”說罷退開幾步,手上結印,身前咒陣暗紅的熒光又亮了起來。
沈知離心領神會,起手又是幾道印光,但那血煞此時卻只是用板斧隔開,身子不再往前一步。
見狀如此,沈知離立時便往樹上一躍,幾下到了血煞近前。
系統剛剛給過提示,是“聲音”,這血煞身上最大的人頭應當就相當于眼睛,現在他身上三顆人頭全被擊中,目不能視,面對攻擊自然不敢輕易前進。
沈知離吸一口氣,手上捏一道風咒,身邊樹葉便如同飓風來襲一般,瘋狂晃動起來。
血煞微微将身子轉向他,緊接着板斧便迎了上去,沈知離腳下踩着的粗枝應聲而斷!
沈知離閃身避開,躍出些許,故技重施,果不其然,血煞運着板斧緩步跟了上來。
然而幾回之後,血煞卻不再動彈,任沈知離在枝葉間造出怎樣的聲響,身形也不在轉動,甚至就是印光打上去也不躲閃。
他在樹上又折騰了好一陣子,卻見那血煞胸口一陣波動,居然又生出一張臉來,臉上五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晰。
沈知離心道一聲不好,這血煞現在距離咒陣一丈不到,一旦睜眼,這咒陣便要當場報廢,可重招這家夥一碰就散,輕招又不在乎,眼看那張臉上眉眼明晰,沈知離急得幾乎要在心裏罵娘。
他開始狂敲系統: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展現的時候到了!!
系統回複:【現有一次免費情景推進特權,請确認是否使用。】
沈知離二話不說直接确認,就聽耳邊咔嚓一聲脆響,他所在的那根粗枝連人帶樹幹一同掉了下去,不偏不倚直接砸在那血煞身上,幹脆利落就将他砸進了咒陣之中。
沈知離:“……如果剛剛我沒記錯,最初的設定是這東西像泥漿一樣無視物理攻擊。”
系統:【牛頓定律系統漏洞現已修複,非牛流體插件同步加載安裝。】
沈知離:“……”
如果你早說,那不用情景推進我也能把他給推過去。
但無論如何血煞還是被解決了,沈知離從一堆枝葉之間擠出去,就見一群妖兵圍在血煞周邊,裏面棕紅色的的煙霧越縮越小,最後成了虞厄掌心一顆色澤和大小都跟葡萄很像的珠子。
虞厄手一揮不見了妖兵,往前走一步将珠子遞給他,問道:“是去冥城還是去彙觀山看看?”
剛剛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幹經過剛剛一番亂鬥之後所剩無幾,現在已然是月出時分,天穹夜色月光全部從頭頂跌落下來,虞厄唇色本就淺淡,現在月光底下幾乎可謂蒼白。
沈知離心頭動了動,伸手接了珠子順便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開口道:“不行不行,累死了,你得讓我歇一陣子再說。”
說着便拖着虞厄鑽進一旁一處山洞裏去。
這山洞還算深,裏頭從洞頂滴落的水形成幾處小潭。沈知離用咒術生了一堆火,又從身上翻出沈安棠塞給自己的一塊手帕遞給虞厄。
末了才咳嗽一聲,局促道:“你身上的傷……需要我幫忙麽……”
虞厄看他一陣,勾着唇角笑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