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果不其然,沈知離睜眼的時候就見虞厄躺在他面前,一手頤着頭,萬般悠閑看着他。
沈知離“噌”地折身坐起來,轉臉避開虞厄的視線,咳了一聲,開口準備賴賬,他道:“昨天晚上喝的有點多,現在斷片了,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事了麽?”
虞厄道:“全都忘掉了?”
沈知離一點頭,大言不慚:“是的。”
虞厄笑了一聲,跟着坐起身來,伸手捏着沈知離的下巴,迫他轉頭。虞厄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來幫沈公子厘清厘清,怎樣?”說着作勢就要靠上去。
沈知離後背一涼,立馬推開他,一連後移數尺,驚兮悚兮道:“不不不,我忽然又記起來了。”
虞厄這才收了手,似笑非笑看着他。
“……”媽的太丢人了。
沈知離臉上挂不住,張嘴想要反咬一口,于是拿出一股痞氣,邪魅一笑,道:“不就是親了一下嗎,人說男女授受不親,你一個大男人被親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
虞厄面皮上依舊無波無瀾,聽他說完,二話不說起身抓着沈知離便親了上去,親完還在沈知離嘴唇上舔了一下。
虞厄擡頭看着他溫和一笑:“沒什麽大不了的。”繼而潇灑起身下了床。
我艹艹艹艹艹啊!!!
沈知離現在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顆心砰砰跳的動靜簡直跟爆仗一樣。
沈知離在床上緩了很久才終于穩住心跳,走到隔間外頭的時候面皮上裝作與他日無異,但其實眼角餘光一直留意着虞厄,時刻準備着見狀不對立馬開溜。
結果虞厄今回沒有像之前一樣在桌前坐着等着揶揄他,反倒是站在窗前,稍稍挑起一角往外看。
沈知離只往他身上看了一眼,還不待把眼神收回來,就見那人轉頭看着他,道:“那些人,又跟上來了。”
“什麽人?”沈知離不明就裏,結果被虞厄直接捉了過去,挑開窗角往下一看,就見底下客棧的後院裏有四五個修士打扮的人。
跟上次吃飯時候遇見的人一樣的打扮。
沈知離一皺眉,轉頭去看虞厄,啞聲問道:“他們以前跟蹤,不會也是這一身打扮吧?”
“自然不會,”虞厄說着收了撐着窗角的手,走到桌邊去到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手指一指示意他喝了,一面繼續開口道:“他們跟蹤的時候都是便衣,跟當地百姓沒什麽區別,我是從身法上看出來的。”
沈知離晨起的時候嗓子就有些喑啞,估計跟昨夜喝酒有關系,現在看見桌上的一杯茶,局促了一下,到底還是把水給喝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這才放下茶盞,開口佯作嚴正問道:“你現在确定他們就是跟蹤的人了?”
虞厄一點頭:“剛剛那幾個人裏,有兩個我有印象。”
系統及時給出提示:【彙觀山弟子,分寧本地修真門派。】
沈知離想了想,也對,本地人,家門口的把戲,躲肯定是躲不過人家。
但他還是不明白這些人跟蹤自己幹什麽——彙觀山這個名字在原作裏頭他連見都沒見過,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家小派,要是想抓人去跟寒桐邀功,那簡直就是自不量力;想要幫自己,那無異于跟寒桐做對更不可能,算來算去他們都落不到好果子吃。
他想到這裏,系統立馬十分智能地彈出了對話框:【智能分析得出結果:負面接近目的為83%。】
他一直都覺得系統扮演神助攻的時候是最可愛的時候。
沈知離在心裏給系統點了個贊,然後就開始在虞厄面前裝×,他道:“看打扮這些人家派不大,現在跑了這麽多路居然都沒能被甩掉,應該就是分寧本地的家門了。分寧本地還跟寒桐交好的,我記得只有一個彙觀山,估計這些人是想要把我們兩個綁回寒桐請賞。”
虞厄聽他說完,極輕地笑了一聲,輕蔑之情溢于言表。
沈知離稍加腦補,替他加了兩句設計對白:“是我虞厄拿不動刀了,還是彙觀山你飄了。”
這樣一想,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但人家既然已經穿戴整齊找上門來了,自然不能不出去會會。
在客棧院子裏動手顯然不合适,于是兩人便提前出去了一陣子,在城南山腳下找了塊開闊的地方等着,反正他們總會跟來的。
果然不出一炷香,那幾個人便從不遠處鑽了出來,站在對面,也不走近。
沈知離跟他們耗了一陣子,等得心煩,幹脆随便捏了個訣照他們扔了過去,平地上一陣電光直照他們落過去,沒想到他們不躲不閃甚至連要還手的動作都沒有。
沈知離微一皺眉:術法扔出去沒法收回,修真界這種基礎性的知識點對面門生不可能不知道,雖然他剛剛用的這訣不至于直接要命,但至傷殘的能力總還是有的。
現在明晃晃的電光底下,那幾人杵着連躲也不躲,情形實在十分詭異。
更詭異的是,電光閃過之後,剛剛杵在那裏的人影沒了。
沈知離只聞見了一陣極輕微的血腥味。
他眉頭鎖得更深了,他轉頭去看虞厄,結果那人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這裏早先被布了陣。”
虞厄這句話才說完,一陣黑霧從後面山林中急沖下來,眨眼間就到了剛剛那幾人站着的地方。那地方煙塵一陣,只在後頭隐隐顯出一個詭異的影子,半懸在空中,緊接着一陣陰風劈面而來,沈知離在裏頭聞見了極為濃重的血腥味,腦子裏系統這才出現各種預警和提示。
這東西其實從林裏沖出來的時候他并不怎麽擔心,看他的樣子很像是修真界很常見的把戲,不過是用些土石塑個什麽東西的形出來,最多能擋住幾招,也算是個撒豆成兵的法術。
剛剛系統沒提醒也是正常,不過現在明顯不是常見的樣子了——有血就已經成了煞。
煙塵散去之後沈知離才看出來,那只血煞的造型非常有特色:幾乎看不見頭,只見背上一對造型詭異的翅膀,身上是暗沉的棕紅色,遠看仿佛一只碩大的烏鴉。但跟烏鴉不一樣的是,這東西有兩條人腿,極為纖瘦,好像發育不良一樣在半空中蕩着。
這只血煞塊頭不小,估計有一人多高,出場之後就一直懸停在空中,翅膀也不動,場景非常玄幻。
沈知離早就将星回劍提在了手上,他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鳥,一顆心撲騰撲騰直跳,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結果緊張對視了一陣子之後,那只烏鴉并沒有像想象中的猛禽一樣掠襲過來,反倒是異常安靜,安靜如雞。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沈知離敲了敲腦子裏的系統:你之前天天跟我提愛因斯坦相對論,就不管牛頓萬有引力麽?現在這麽大一只鳥現在就浮在這裏,你給他它充了氫氣麽?!還是卡在地圖裏了?!
系統打了六個點出來。
沈知離哼笑一聲不依不饒:你這bug簡直就是對玩家智商的侮辱,再說都是物理學家,你這系統怎麽還有偏有向了?種族歧視麽?
就沖這個,一會我跟你要裝備的時候你就不能要錢!
系統又打了六個點出來。
就在此時,對面的大烏鴉忽然一聲厲嘯,剛剛造型詭異的翅膀瞬間展開,一顆頭也從胸前擡了起來。兩只血紅的眼睜開,裏頭豎立着紡錘一樣的獸瞳,十分妖異。
沈知離嘴角抽了三抽,手中又握緊了劍柄:所以剛剛這是在充電?
果不其然,那只烏鴉仿佛突然活過來一樣,翅膀一扇,立馬就沖兩人掠了過去。
沈知離也不準備等它靠近上來,直接揮劍就斬了過去,一道白光如同月華直照血煞而去,沈知離本來想象中血煞灰飛煙滅的場景沒等來,卻見那道白光直接穿過血煞的身子,半點該有的傷痕都沒留下。
沈知離還在震驚,接着就被虞厄捏着後頸帶到一旁林子裏,只聽頭上那人的聲音道:“這血煞現在像稀泥一樣,你這樣的招式恐怕沒法作用。”
“那怎麽辦?”沈知離被他壓着,艱難回頭去看他臉上的神情。
虞厄挑一挑眉:“我也不知道。”
沈知離:“……”
這一下被躲過去之後那只烏鴉似乎有些懵圈,忽閃着翅膀在原地愣了很一陣子,然後忽然一轉身立馬就沖着兩人所在的疏林裏紮了進來。
一瞬間一只碩大的鳥頭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沈知離後背一緊,下意識一個咒術就沖着它扔了過去。
印光一閃,瞬間那血煞就化作一團煙霧。
沈知離沒想到這樣的咒術會有這個效果,然而內心還沒來得及歡呼雀躍就見面前那團煙霧忽而聚縮——一只新的烏鴉又出現在面前。
卧槽這又是什麽?!不死鳥?!
系統此時又跳了出來:【血煞是精元幻化所為,精元不盡血煞不滅。】
所以它身上是有多少精元?!
系統沒回話,但那只烏鴉現在似乎被激怒了,動作比剛剛要大很多,還不待沈知離起手扔第二道符出去,卻見那烏鴉忽然将翅膀極大幅度地一揮,沈知離只覺一陣陰風劈面,接着便聽見了一陣悶響,似乎是刀劍砍擊木頭的聲音。
沈知離眉頭一緊,立時二指一并在面前撐開一道結界,一面道:“這東西還有暗器?怎麽聽不見半點破風聲?”
虞厄伸手遞了一片給他,道:“是鴉羽,沒有聲響。”
沈知離撐在結界看那只烏鴉靠近過來,皺着眉頭盯了一陣子,忽然身子一竦,他吸一口冷氣,急忙轉頭問虞厄道:“你覺不覺得,這只烏鴉跟剛剛不一樣?”
剛剛它被打散之後重新成型,身周一直有一道煙幕一樣的東西擋着看不清楚,沈知離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卻并沒看出到底怪在哪裏,如今那道煙幕基本散去,沈知離清楚的看見,原本的鳥頭已經變了模樣,完全是一坨肉瘤。肉瘤之上長着五顆人頭——中間一顆大些,臉上表情猙獰,怒目圓睜,也是一樣血紅的眼睛;周圍幾顆小的貼在頰邊似乎還沒幻化完全,有兩顆更甚,眼鼻還看不清楚。
場景極其驚駭,總之看上去就是很難對付的樣子。
“是不一樣,應當是剛剛外形被打散,現在本身露出來了。”虞厄說完又頓了頓,雲淡風輕道:“現在露出來的這些人頭,恐怕他身上還得有百十個,只有我們兩個,一會對付起來可能不怎麽順手。”
沈知離聽他說完,冷氣也呼不出來了,現在不止頭皮,整身上下,一直麻到腿。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了字數,昨天更新出狀況,謝謝小天使們包含,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