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幾日之後,兩人進客棧裏要下房間,沈知離才要跟着小二邁步往後院走,卻被虞厄給按住了。
他朝小二溫和一笑:“我帶他去吃些東西,晚些時候回來在開門不遲。”
房錢早就交了,小二也沒什麽好擔心的,爽快一點頭:“二位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沈知離也不反抗,任由他拖着往外走,直到出了客棧大門方才靠上去開口揶揄:“我說這位公子,你想吃東西就算了,怎麽還得扣在我頭上,餓又不是多丢人的事,什麽叫帶我去……”
結果他還沒說完,虞厄忽然帶人往黑燈瞎火的巷子裏一鑽,直接将他壓在了牆上,身子立馬就貼了上去。
“!!”沈知離瞬間就閉嘴了,看着虞厄近在咫尺的一張臉腦子一陣瘋轉:“卧槽這是幹什麽?!一言不和就壁咚麽?!”
巷子裏漆黑一片,巷子外人聲喧嘩燈火闌珊,此情此景,放在廣播劇裏那都是河蟹橋段紮堆的地方。
虞厄低頭在他耳邊道:“心跳這麽快,沈公子在想什麽?”
沈知離後腰一緊。
想你二大爺!沈知離伸手就去推他,結果立馬就被壓下了,虞厄又将他壓回牆上去,低頭繼續在他耳邊道:“這麽激動幹什麽?”
他說完一轉頭,在沈知離另一側耳邊道:“有人跟蹤,想要甩掉他們恐怕沈公子還得聽我的。”
這一番話說完,沈知離整個後腰都麻了,要不是他使勁繃着,現在恐怕已經跳起來了。
他不動聲色換了換姿勢,稍稍離遠了一些,別開臉佯作平靜道:“聽你的就是了。”
虞厄笑了一聲,一手撐在沈知離耳側截斷了他的退路,又貼在他耳畔,道:“別亂動。”
說罷一俯身直接就将沈知離打橫撈了起來,身子一縱直接就跳上屋脊。
沈知離才從上一句話裏緩過勁來,發現已經被虞厄帶着站在屋脊上了。
他花了十二分的內力才把嘴邊一句卧槽給憋回去,還不等他掙紮,就聽見虞厄的聲音涼悠悠響在頭頂上:“沈公子剛剛不是說聽我的?”
“……”
沈知離發現自己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攬緊。”虞厄不待他反應,直接身形一縱便躍了出去。
不經幾個起落,沈知離立馬從善如流攬緊了虞厄的頸子。
媽的太吓人了,簡直分分鐘就要被扔出去……
結果沈知離攬上虞厄的頸子之後,行進立馬變得又輕又穩;只要他将胳膊稍一放松,立馬又像要被扔出去一樣。
沈知離:……
虞厄帶着他在山腳一片樹林裏落下來,沈知離勉勉強強站穩,痛定思痛覺得自己剛剛錯失了先機。
他跟在虞厄身後,慢吞吞走了一陣子心跳才緩下來,看着前頭那人的身影開口道:“你确定甩掉了?”
前面的虞厄一點頭,心情似乎非常好:“客棧裏的房間還沒退,他們少說也得再過一個時辰才能發覺。”
沈知離心中閃過一趟的mmp:客棧裏的人壓根就沒發覺,那這一趟小爺豈不是被你占了一趟的便宜?
沈知離心裏不爽,但不爽總要找個正規理由發洩,于是他道:“有人跟蹤這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虞厄搖一搖頭,停下步子轉身看他,只等他走上前去才繼續邁步,同時開口道:“沒有很早。”
沈知離咬住不撒口,繼續問:“那是多早?”
虞厄笑了一聲,看着他道:“今天下午住店之前才發覺。”他說完頓了頓,轉開視線,又道:“他們恐怕已經跟了一陣子了,跟蹤的人很多,每跟一段就換一個人,很難覺察。我開始只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後來稍加留意才覺出不對勁,否則恐怕到現在也不知道。”
不過既然已經甩掉了,沈知離也不大擔心,閑閑在腦子裏想了一陣子,開口問道:“是冥城的人?”既然能用一組人來跟蹤,那背後肯定有很大的勢力支撐,沈知離除了冥城,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然而今次虞厄又是搖頭:“不像。”
“那是誰?”
虞厄轉頭看他一眼,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客棧裏碰見的那幾個修士?”
“是他們?那崔綏程南也被跟了?”
虞厄道:“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但是路數很像。至于你那兩個師弟,我路上派了妖兵跟着,沒什麽異樣。”
沈知離點一點頭,“哦”了一聲,心中十分郁悶,開口抱怨道:“我連他們是什麽門派都不知道,怎麽修真的人也跟我們糾纏起來了?”
虞厄看他一眼,意味深長道:“因為沈公子現在是跟魔尊厮混在一起的。”
沈知離:……
沈知離郁悶了一陣子,忽然又想到什麽,哼笑一聲:“那過兩天我們的死訊傳出來,怕是要把他們吓一跳。”
虞厄只笑了一聲,沒接話。
沈知離跟在他後面走,腦子裏閑閑想着這事,想了半天,覺得沒道理:
首先,這樣的小家小派但凡稍微在心裏有點B數,就會知道面對兩位大佬,他們不可能有勝算。更別說将兩人緝拿歸案。
其次,就算是寒桐說了舉報有賞,不管賞金多高都不至于出動這麽多人力追這一路。畢竟沈知離要真是跟虞厄一起黑化,單照實力來看這是有去無回的一批人。要是這一批人全折了,那這門派豈不是元氣大傷?
再者,修真一般都是明門正道,跟蹤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不屑一顧的,沒聽說有哪家還專門培訓跟蹤技巧。可現在既然虞厄都說難覺察,那這肯定就是專業級別的水準了,可見這絕對是有組織有紀律用心良苦精心策劃過,絕對不可能是一夥門生一拍腦門就能拍得出來的。
這群人是很古怪,但沈知離沒再繼續往下想,畢竟現在人都已經被甩掉了,想也沒什麽用處,再者已知的線索也少,是敵是友還分不清楚,在這裏胡亂猜忌也沒什麽好處。
他轉頭去看一旁的虞厄:“所以我們今晚就要露宿山林了?”
虞厄風輕雲淡道:“恐怕不止今晚。”
沈知離痛心疾首:“那還不如讓他們繼續跟着,至少還有床可睡。反正他們一時半會也下不了什麽手。”
虞厄看着他,微微一笑:“這麽想跟我睡一張床?”
什、什麽?!
沈知離被魔尊這詭異的認知點震驚了:
卧槽這是什麽情況?!我撩你還是你撩我?!
你這是在玩火你知道嗎?
震驚歸震驚,但虞厄現在面皮上毫無起伏,除了一遍一遍在他腦內回放的語音,幾乎沒有什麽能證明剛剛虞厄說過話。沈知離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道理他還是講的,總不能傷及無辜——剛剛那句話的分量實在有點重,多年的配音經驗告訴他,要真把這句話說出口,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該出現河蟹橋段了。
于是本着嚴謹認真的态度,沈知離思忖再三,又拿出經典的“若有似無君子之交淡如水式微笑”,開口試探道:“你剛剛說什麽?山上風有點大,沒聽清。”
“沒說什麽,”虞厄微微一笑:“沈公子怕是聽錯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沈知離看着他這春風化雨一般的微笑,覺得背後一陣惡寒——他今回,絕對是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