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安棠的身子需要靜養,幾人當然要在客棧多住幾日。可沈知離自從早晨被虞厄戲弄了一回之後,一直到晚上吃飯,看見他心還亂跳。
這就算了,問題是系統還提示自己對虞厄的好感度有上升,心跳一回,上升一下……
內心世界直觀顯示真是一種十分羞恥的體驗……眼看着數字亂跳,沈知離內心萬分憤懑:為什麽自己這麽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21世紀新青年被撩一下之後立馬就開發出了基佬屬性啊?!
我不要面子啊?!
人家基佬不要面子啊?!
你見過哪個男人是這麽好撩的麽?!
就算是女神來撩也要考慮的吧?!
你這系統是基番系統改裝的麽?!
系統:【本系統作為21世紀最新人機交互智能系統研發成果,已申請專利保護,絕對不存在抄襲或改裝嫌疑,如有疑問,可反饋至客戶服務部門等待受理……】
“……”
系統還沒說完,沈知離直接就×掉了對話框。
就你,一天叭叭的。
這一頓飯心猿意馬,飯桌一散他就立馬拽住了崔綏,崔綏見他,眼中大放異彩,反手又一把抓住了他。跟程南兩個人一路小跑就拖着他到了樓梯旁邊的角落裏。
沈知離:“??”
這是什麽操作??
結果他還沒開口,崔綏先他一步道:“師兄,我們沒錢了。”
“啥?!”我的天你是知道我要跟你要錢才這麽說的吧??
程南點一點頭,附和道:“單是師姐這一回看病吃藥就已經花了五兩銀子,一天四間上房六兩銀子,現在手裏連明天的房錢都不夠了。就是我跟崔綏現在出去住地字號也不夠了。”
“好,我知道了。”沈知離揉一揉眉心,“這事情你們不用管,也不用去住地字號,先回去吧。”
兩個小孩萬分崇敬看他一陣,點頭歡快地跑遠了。
“……”
只留下沈知離在原地郁悶。
郁悶了一陣子,他還是把系統給找了出來:“那個……沒錢了,我能換點錢出來麽……”
系統:【現階段僅尚未打開直接使用充值金額的限權。】
沈知離在心裏捶胸頓足以頭搶地:人生無望,難道要我去風餐露宿嗎?難道我一點男主包袱都不用麽……
就在此時,視域上方的【特權】一欄忽然閃了一下,然後多出來了一個未讀紅點。
沈知離精神為之一震,立馬查看,結果臉色更難看了。
“這句話你發消息給我是因為你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羞恥是吧?”
于是系統又原封不動把那句話重複了一回:【找虞厄借錢。】
“……”你贏了。
從樓梯下走到樓梯上沈知離用了快半小時,搞得底下小二時不時就要瞟他一眼,生怕自己一眼看不見這位爺鬧出什麽亂子來。
底下小二眼都看酸了,沈知離這才終于走完了樓梯,站在連廊盡頭看着不遠處的那扇房門深深吸了口氣:反正這張臉不要已經有多時了,也不差這一回。
他揉一揉臉,随即昂首挺胸,伴随着腦子裏的經典運動會入場曲闊步上前,一把推開了房門。
虞厄坐在桌前,聽見他進來的聲響,頭也沒擡,只淡聲道:“怎麽。”
這一聲波瀾不驚,聽不出半點疑問句的意思,最後那個問號還是沈知離自己在心裏給他補上的。
總之就是标準的“生人勿近”氣場。
沈知離眼前刷過一排“不能慫”的彈幕,稍一運氣穩住心神,拉開凳子坐到了他身邊。
虞厄這才擡眼看他,又重複道:“怎麽?”
這一聲終于稍稍有了些起伏。
“咳,”沈知離清了清嗓子,想着不要臉就得徹底,于是幹脆單刀直入:“從寒桐帶出來的錢不夠了,我是來借錢的。”
虞厄面皮上依舊是無波無瀾,看他一陣子,開口道:“如果我不借呢?”
這一句話說得風輕雲淡,直接就把沈知離下一句給噎了回去。
“……”
沈知離被憋了這一下,心裏不爽,看對面那人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更不爽了,他從鼻子裏哼笑一聲,道:“那我只能去門口拉客了。”
“拉客?”虞厄輕笑了一聲,眼裏終于有了點波瀾。他一手頤起頭,轉臉看着沈知離,眼中又是那種揶揄的神色,道:“唱曲兒麽?”
“我……”沈知離把後頭半句話給憋了回去,心道:我唱你大爺。
虞厄眼中笑意越發濃,他道:“唱個曲兒就把錢給你,不止今回的,以後種種花銷全算在我身上。”
沈知離:“……”
這種邪魅狂狷的氣質是怎麽回事,魔尊本人忽然上線嗎??
但沈知離清楚地記得,有位名人曾經說過:“要做物質短暫的情人”
——既然如此,那眼前這位金主就是老丈人。
于是沈知離一點頭,也十分邪魅狂狷地一勾唇角,道:“這可是你說的。”
敬酒不吃你專吃菜!
他運足中氣,一清嗓子:“鋤禾我日當午!汗滴他禾下土!誰知這盤中餐!粒粒都皆辛苦!!”
虞厄:“……”
沈知離看着他的臉色,內心笑到劈叉,卯足了勁繼續嚎:“水塘裏一只鵝!曲項他向天歌!白毛就浮綠水!紅掌還撥清波!!”
虞厄此時表情無比複雜,沈知離憋笑憋得肚子裏幾乎要抽筋,穩着聲線艱難開口道:“怎麽樣,是不是很新穎?”
虞厄:“……”
沈知離繃着臉,嚴正道:“我唱都唱了,現在魔尊你該給錢了。”
虞厄臉上表情一言難盡,他盯着沈知離看了好一陣子,末了才伸手放了一只墨藍的錦緞錢袋到他手裏。
這只錢袋上還有一點涼意,沈知離捧在手上暗暗掂了掂,沉甸甸的份量十分能夠說明問題。
既隔應了虞厄,又拿到了錢,沈知離現在心情十二分得好,起身才要走,想了想又坐了回去,對虞厄道:“買二送一,再給你來一首。”
虞厄的眉頭微不可見地一皺。
沈知離邪魅一笑,心道害怕就對了,要知道小爺我之前是靠什麽吃飯的。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個最為嬌美的嗓音,開口又來了一段:“春眠不覺曉哎呦呦花兒不嫌早~夜來暖帳中哎呦呦風流知多少~”
唱完這兩句,虞厄的眼神忽然一暗,眉頭鎖得愈發深了。
沈知離本來就打算唱這兩句,看着此時虞厄的表情,知道目的已經到了,內心一陣狂笑,拔腿就跑。
跑到樓下,他立馬就付了房錢,順便又給自己要了一間房。一面在心裏哼笑:撩人本來就是小爺的本家功夫,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專業水準。
小二看他剛剛愁眉苦臉現在又滿面春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情緒變化如此之大,只當他是有錢人家的傻少爺,帶他開了房門就準備往樓下走,結果忽然被人喊住了。
這一聲響在他身後,讓他覺得自己一瞬間如堕冰窟。
小二緩緩轉過身去,只看見一道颀長的人影靠在門邊。
那人站在燈影底下,五官看不清楚,但他還是清楚的覺出兩道凜冽的目光,盯得他頭皮發麻四肢僵硬。
客棧裏常年人來人往,這小二也算是歷練多年,窮兇極惡之人不是沒見過,可今回這人只是一個眼神,就叫他膝蓋發軟幾乎想要跪下去。
他手扶着回廊一邊欄杆這才站穩身子,顫聲道:“爺,您有什麽吩咐?”
那人影忽然笑了一下,轉臉看着一旁剛剛要房的傻少爺,道:“勞駕,給我把這間房退了。”
沈知離一聽這話,立馬眉頭一皺,開口道:“為什麽?!”
虞厄看他一眼,手往他肩上一搭将他按住,轉頭對小二重複道:“勞駕,把這間房退了。”
小二點頭如搗蒜,立馬把剛剛打開的房門一鎖,轉身沖他倆行了一禮,就匆匆跑下了樓。
沈知離聽着小二下樓咕咚咕咚的聲響,一個白眼幾乎翻到天上去:他就這麽吓人?我就這麽沒有威懾力?
他這樣想着,将虞厄壓在自己肩上的手扯掉,轉身看着他,問道:“為什麽要把這間房退掉?”
“為什麽?”虞厄将這話玩味幾回,順勢捉着沈知離的腕子稍一使力,直接便将人帶進了房裏。
他一手關上門,身子往前,又一次将沈知離困在胳膊之間的狹小空間裏,低頭看着他,氣定神閑道:“因為房錢是我出的。”
嗨呀我這暴脾氣,你這魔尊氣質上線還下不去了怎麽着,沈知離也不管現在兩人是什麽姿勢,直接就擡頭迎了上去:“你這人不講道理啊?!剛剛不是你說我唱曲兒你就給錢麽?現在這錢你都給我了,又不算數了?”
虞厄被他忽然靠上來的動作逼得退開幾寸,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又将他壓了回去,溫和笑道:“你要跟魔尊将道理?”
“你……”沈知離才說出一個字,虞厄眉頭一皺,立馬伸手捂上了他的嘴,随即指尖一晃,屋裏的幾盞燈跟着全滅了。
沈知離眼前自然成了漆黑一片。
他懵了一瞬,正要掙紮,卻聽那人低頭在自己耳畔沉聲道:“別亂動,外面有人。”
卧槽……
這一回虞厄的聲音真真切切響在他耳畔,距離之近,吐息氣流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更要命的是說話這人還故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
沈知離覺得一瞬間仿佛有道電流從耳後直上顱頂,在腦子裏一炸,他的半邊身子立時便随着一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