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一覺睡得沉沉,晨起時尚未清醒沈知離便覺得心滿意足,就着懶散勁兒一抻腰,結果胳膊還沒展開就碰到了一個東西,并且,這東西有溫度。
他腦子還不清醒,順手又在上頭摸了一把。覺得這手感像是……人。
卧槽?!沈知離腦子一陣瘋轉,忽然記起來昨天晚上——他跟虞厄睡的是一張床。
他懷着一種剪引線的心情小心翼翼睜開了眼,一幅引人遐思的畫面映入眼簾:虞厄身着中衣正在盤坐調息,他的一只手放在人家膝頭。
如此情景宛如一道天雷,轟得沈知離別說是認東西南北,就是手也忘了從人家身上收回來。
與此同時,虞厄的聲音涼悠悠飄在他頭頂上:“沈公子晨起就這樣熱情麽?”
沈知離身上一竦,仰頭正巧看見那人慢悠悠睜開眼。
這一來,他徹底醒了。并且還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用盡內力把就在嘴邊的一聲“卧槽”給憋了回去。
但他的手依舊沒能及時收回來。
……
沈知離看着自己不聽使喚一樣黏在人家身上的一只手,不禁陷入良心的拷問。
結果虞厄看他一眼,将他的手拉起來起身披衣下了榻,淡聲道:“你這良家婦女被調戲一樣的表情,難道是我先碰的你不成?”
沈知離臉上赧然,一時間啞口無言。
但心裏卻在瘋狂腹诽:什麽叫良家婦女被調戲?!你這拉開我手的時候略帶嫌棄的表情是怎麽回事?!都是男人,不就是碰了一下大腿麽至于麽?!
他在心裏翻一個白眼,揉一揉臉,坐起身來準備緩上一陣子然後下床,結果剛剛坐起來不久,忽然覺得有點別扭,腦子裏想了半天才明白——現在他坐的地方,是靠牆的一面。
但他昨夜明明是睡在外面啊!!!
沈知離心裏又一次刷滿了“卧槽”,巨大的震動之下,他下意識往自己身上摸了一把,随即松了一口氣:身上還是昨晚的衣服。
結果他剛剛摸完,就見虞厄正看着自己。
沈知離:……
我這麽一個大寫的尬字活着還有什麽意思[手動再見]。
他萬分尴尬清一清嗓子,接着又低頭在身上抹了兩把,一邊抹,一遍念念有詞:“昨天晚上忘了脫衣服,現在都壓皺了……”
虞厄十分平靜地轉開了視線。
沈知離瞬時如遇大赦,立馬跳下地,收拾妥帖這才慢悠悠晃到桌邊去灌了兩口濃茶。
但偏偏有些事情,不搞清楚就會讓人胡思亂想渾身難受。
他心裏腹稿打了半天,這才看一眼虞厄別別扭扭開口旁敲側擊:“我記得昨晚我是睡在……”
“是睡在外面的。”虞厄接得十分順暢。
這就叫沈知離更別扭了,他支支吾吾應道:“是……所以,怎麽早晨就……到裏面了呢?”
虞厄輕笑一聲:“昨天半夜你滾到床下了,所以才把你讓到了裏面。”
聽完,沈知離的心中此時只剩了一句話——笑着活下去。
結果就在此時,系統忽然道:【再次檢測到人物[虞厄]好感度屬性,恭喜你收獲新的好感度,現階段好感度——52%。】
沈知離:你知道這幾份是怎麽得來的麽?确定要用“恭喜”這兩個字?[微笑]
但是,想來在上一次刷新數據之後他并沒有做什麽事啊,所以算下來就是——我滾到床底下你覺得很開心咯?
還是說……同床共枕一宿之後人物好感度提高了?
???
沈知離覺得這兩種可能性不論哪個都十分詭異。
不得不說這位大佬提升好感度的方式很獨特。
沈安棠的身子似乎更加不好了,沈澤跑去請大夫,沈知離跟虞厄問訊過去的時候只見沈安棠躺在床上,一張臉蒼白如紙,氣息也十分微弱,全不像昨夜裏嬌羞有若春花的樣子。
沈知離深鎖着眉頭折出房間,壓低聲音問站在門口的崔綏程南兩個人:“你師姐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子的?”
程南道:“我們也不清楚,剛剛聽見師姐房裏有摔東西的聲音,我去問需不需要收拾,師姐不答話,幸虧沈澤師兄也在旁邊,直接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師姐已經這樣了。”
沈澤很快便帶着大夫到了客棧,一通忙活之後大夫開好了藥方,說是行氣瘀滞,需得調養三五日才行。
沈知離有意無意瞟了一眼藥方,腦子裏的系統卻忽然跳了出來:【系統建議更改藥方,更改方案如下。】接着,沈知離面前跳出來了另一張藥方。
憑着他剛剛一眼的印象,這兩張方子上一樣的就沒幾位藥。
“這是什麽意思,剛剛大夫誤診了?”
系統回複到:【剛剛的藥方成分使用不當,有一定治療效果但并非最佳。恐怕會導致病時延長。】
沈知離眉頭皺了皺,就着剛剛大夫用過的筆墨立馬将系統提示的方子抄了下來。
程南剛剛就被吩咐抓藥去了,沈知離從窗戶裏看了一圈,見客棧後面路上沒什麽人,直接便從窗口輕身跳了出去,七拐八拐跑了一陣子,在藥房門口見到了拎着藥往回走的程南。
“師兄?你怎麽出來了?”
沈知離和藹一笑:“我本想着出來給你師姐買些蜜餞回去,可出來得匆忙身上沒帶銀錢,只能來找你了。”
程南點一點頭,接着就要掏錢袋子,沈知離立馬就把他按下了,伸手将他手上捆着紙包的線繩接了過去。
他對程南溫和一笑:“我來把藥帶回去,你去買蜜餞,你跟崔綏有什麽想吃的順便也可以買一點。”
“我們不用……”
沈知離不待他客氣,直接将他往前一推:“去吧,這幾天奔波,就當是犒勞你們的。”
于是程南小碎步跑遠了。
果真還是小孩子好騙,沈知離站在路中間看了一陣子,确定他看不見自己之後立馬就跑回藥房抓了藥。
回到客棧,剛上樓梯便見虞厄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旁柱子上看他,掃一眼他手中的紙包,淡聲道:“那大夫的藥房有問題。”
“你怎麽知道?!”沈知離身上一竦,卻見崔綏從沈安棠房中出來,便将手中的藥往他手中一塞,“去給你師姐煮藥。”說罷拉着虞厄便往房裏走。
“你懂醫?”沈知離将人拽進房裏,一面關門一面轉頭問他。
“嗯。”虞厄回應得簡潔明了,一點客套也沒有。
沈知離這才将自己抄的那張藥方拿了出來,“那這個方子呢?”
虞厄只低頭看了一眼,便擡眼道:“這不是那張。”
沈知離忙不疊點頭,“不是那張,然後呢?”
虞厄看他一眼,挑眉将藥方接了過去,看一陣子,才道:“這個可以。”
沈知離松一口氣,從虞厄手裏抽回藥方小心收起來,一面問他道:“那之前那藥方是怎麽回事?是大夫的問題麽?”
虞厄道:“不像。”
語畢,他忽然一手撐到了沈知離耳側。
“卧槽???!”這是什麽情況?!
沈知離下意識便屏息後撤,然而他身後就是門板,于是在腦袋移出十公分之後,避無可避的窘況适時地到來了。
這一瞬間,他心中湧現無數壁咚的橋段,層出不窮。
問題是,虞厄真的靠了上來。
沈知離看着眼前虞厄的一張臉:狹長的眸子、直挺的鼻梁、薄涼的嘴唇……一時間心跳如擂鼓,下意識便閉上了眼。
閉眼之後沈知離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卧槽你為什麽要閉眼?!你心裏想的都是些啥啊??!!
但是已經晚了,虞厄越靠越近,沈知離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然而就在他自以為初吻不保的時候,忽然聽見近在咫尺的一聲輕笑。
随即,他的頸後被什麽東西蹭了一下。
“!!”沈知離身上一激靈,立馬就睜開了眼:“你……”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人兩指之間夾着一片竹葉,慢悠悠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應該是他從樓上跳下去之後粘上的。
沈知離偏開臉局促清一清嗓子:多慮了、多慮了。
虞厄眼中帶着一種似笑非笑的揶揄神色,道:“沈公子似乎有點緊張?”
沈知離嗓子還在發緊,一時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好又板着臉佯作嚴正咳嗽一聲,本想要推開虞厄撐在自己耳邊的手,結果退了一下,沒推動。
這就很尴尬了,他依舊很努力地板着臉,但熱度已經控制不住燒上了耳根。
虞厄此時心情似乎很是不錯,唇角一勾,低頭将手上的竹葉放進沈知離手中,随即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一段路,沈知離依舊僵站在門後,心口撲通撲通狂跳不止:除去剛剛尬天尬地,虞厄剛才說話的聲音真是——又低又磁,響在耳畔宛如鵝羽,讓他又一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媽的這聲音太犯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