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進房裏的一瞬間,沈知離又後悔了——這裏的雅間,也是一大一小兩張榻。小的那張甚至還被上頭擺着的小桌子分成了兩段,簡直無異于沙發。
但顯然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所以他幹脆搶占先機直接一屁股坐到大的榻上不起來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張小的歸你了。
但顯然魔尊本尊并不是這樣認為的——虞厄進門之後旁邊的“沙發”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便坐到了沈知離旁邊。
沈知離內心郁悶:難道就這麽沒有眼力見兒麽……
沈知離:“……”
他醞釀了一陣子,艱澀開口:“你難道不應該坐到那邊去麽……”
虞厄:“為什麽?”
沈知離:“因為屋裏只有這兩張榻。理論上講難道不應該是你一張我一張?”
虞厄聽他說完,點了點頭,接着身子往後一仰,直接躺了下去,轉臉看着他道:“但是能睡人只有一張。”
沈知離:……
大佬大佬,惹不起我躲得起。
他吸一口氣,在心裏想着“莫生氣”就要起身,結果系統忽然蹦了出來:【檢測到人物[虞厄]新增屬性——好感度。】
這是突然開放的麽……他立馬查了查這位大佬對小師妹的好感度:34%。
沈知離:呸,虧人家對你還百分之七十多!
他現在更加堅定了要順應系統,把自家小師妹介紹給楚承朝的想法。
然後他又順手查了查自己的——49%
“?!”沈知離震驚了一下,有了沈安棠剛剛的數據做對比,沈知離現在對這數據異常滿意。
他忽然覺得跟虞厄建立好感度這件事情還是得自己動手。估計沈安棠的美人計是靠不住了。
于是沈知離星星眼向系統求助:“那有什麽辦法提高好感度?”
系統:【關鍵數據暫不明确,無法分析給出結論。】
“??才刷出來就不明确了?”
沈知離又試着刷新了一遍自己的數據,果真,現在數據也找不到了——看來魔尊的心扉猶如微弱的WIFI信號,連上連不上全靠人品。
沈知離起身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魔尊本人:“你就準備這樣躺着?”
虞厄笑了一下,“不然呢?”
沈知離:“……我出去一趟。”
他現在有更艱巨的任務——跟沈安棠尬聊。
沈知離出門的時候看見一旁沈安棠房裏的燈光,吸了口氣。言情小說他也配過不少,自我感覺做一下情窦初開的少女的思想工作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這樣想着,先下樓要了一碗桂花甜粥,然後才站在沈安棠門口叩門:“安棠,你沒睡吧。”
裏頭沈安棠嗯了一聲,“不去給你開門了,你直接進來就行。”
沈知離推門進去的時候見她還盤坐在榻上,應該是是剛剛在調息。
“先吃點東西,甜的。”他說着将手裏的粥遞過去,挑一把近處椅子坐下來,“身子還是不行麽?”
沈安棠搖一搖頭,抱着碗喝一口粥,道:“沒有,只是身上筋脈仍有些瘀滞罷了,稍稍調息就行。”
沈知離點一點頭,伸手取了擺在榻上的玉佩,拿在手裏把玩一陣,裝作自己很懂行的樣子道:“這小東西不錯,材質雕工都是上乘。”
這句話說完,沈安棠臉就紅了。
可以的,話題轉得很自然。
他在心裏自我滿足了一下,繼續佯作漫不經心道:“你覺得楚公子這人怎樣?”
沈安棠的臉更紅了,也不說話,只是小口小口喝粥,一張臉幾乎要躲進碗裏去。
沈知離當然知道她不會回應,自顧自接着說道:“我倒是覺得這楚公子不錯,年紀輕輕就在掌門這個位子,心智周全,處事周正妥帖。人也是儀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性情恭謙溫和,沒有一點掌門的架子,我是打心底裏佩服他的。”
沈安棠面若桃花,擡頭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着沈知離道:“師兄也是這樣覺得?!”
沈知離故作矜持一點頭,瞬間又拿出大佬做派,笑道:“你不也是這樣覺得?”
沈安棠現在連耳朵也紅了。
就趁着這個檔口,沈知離拿出了自己剛剛準備的稿子裏頭最不要臉的一句話:“安棠,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
這句話出口沈知離如釋重負,将手裏玉佩遞給她,真誠道:“像你這樣的樣貌身世,又是這樣如花的年紀,其實我一直都很為你擔心。其實說心裏話放眼修真界,我覺得能配上你的人不多,其中我最看好的一個就是楚承朝。”
“恰好你們今天見面,知道他對你也是有情有義,所以想過來問問你的想法。”
沈安棠顯然十分激動,眼睛亮晶晶的,局促問道:“楚公子他……對你說過什麽?”
“當然不會,”沈知離把自己十八般武藝全搬了出來,說完這話故意頓了頓,看着她眼睛裏剛剛的光亮熄下去,才繼續開口道:“他身為楚家掌門自然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但你覺得他送你玉佩的心思是什麽?”
果真,沈安棠的眼裏又有光亮亮了起來。
沈知離心中一喜,心道自己以前學的心理實在沒有白學。繼續道:“再者同樣身為男人,我難道看不出來他想的是什麽?”
沈安棠漲紅了一張臉,支吾半天,方才啜嗫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即便有情誼恐怕也……”
……果真是小說看得太少了。
“哪有什麽恐怕,”沈知離幹脆利落打斷她,道:“你覺得他給你這玉佩的意思是指望十年八年之後再相見麽?”
“同樣作為男人,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他給你這件小東西就已經擺明了會回來找你,而且等得時間也不會太久,現在只需要你考慮好就夠了。”
對面的沈安棠面如春花低頭不語。
沈知離正想着要再說點什麽鞏固一下,結果就在此時,系統忽然出聲:【恭喜,人物[沈安棠]對你的感情模式由暧昧轉向親情。同時附加提升該人物對[楚承朝]的好感度。收獲[沈安棠]附庸度。】
目标就這樣超額達成了!
沈知離心中狂喜,見好便收,沖她溫和一笑站起身來:“總之需要我傳達的意思我都說到了,剩下就是你自己考慮了。好好休息。”
沈安棠萬分嬌羞點了一點頭。
沈知離出門晃晃悠悠走在回廊上,心情明媚就差哼首小曲兒,路過崔綏程南兩人那間房的時候聽見裏頭兩人說笑的聲音,忽然在腦子裏想着:不然跟這倆小孩湊活一晚好了。
這樣想着,他擡手便推開了門,裏頭兩個少年正在榻上鬧成一團,聽見動靜一下子消停下來齊齊轉頭看他。
沈知離看着榻上兩臉懵逼的兩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同是男人,為什麽自己寧肯跟他倆一起湊活也不願跟虞厄睡一間?沒道理啊?!
這個拷問人性問題一蹦出來就搞得沈知離十分別扭。
沈知離站在門口,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迷之捉奸既視感使得情形一度十分尴尬。
最後還是崔綏先開得口,小心試探道:“師、師兄,怎麽了?”
好在沈知離臉皮夠厚處變不驚,幹咳一聲,開口道:“咳,我聽見你倆還沒睡,順便進來問一聲。你們安棠師姐若是明天身子仍不舒服,我們便在這店裏多住一天,你門覺得怎樣?”
那兩人異口同聲:“我們怎樣都行!”
“好。”沈知離點一點頭繼續裝作波瀾不驚,“那你們也早些休息。”說罷直接掩門退了出去。
門外的沈知離頂着一腦門黑線,一面慢吞吞踱着步子往回走,一邊在腦子裏拷問人性。
直到站在熟悉的房門前,依舊無果。
沈知離:……
他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裏想着薛定谔的那只貓,慷慨就義一樣打開了門。
屋裏一點聲音也沒有,懷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沈知離首先看向了側邊上的“沙發”——果不其然,上頭沒人。
虞厄躺在軟塌上,不過姿勢已經變了——他頭枕在胳膊上,睡在靠牆的一邊,仿佛面壁一樣面朝裏,從沈知離這裏看過去,只見白牆映襯下一條颀長的黑影橫亘在床上,十分惹眼。
其實這張床十分寬闊,說起來比酒店裏大床标間還要寬出一截,躺兩個彪形大漢其實也是綽綽有餘。
沈知離看着床上的枕頭陷入沉思——虞厄不知是怎樣的習性,居然将枕頭給讓了出來,而且他占的地方實在很小,現在床上一大片空空蕩蕩,這種赤果果的資源浪費看上去簡直就是誘惑他躺上去。
心理上,沈知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但身體總是誠實的——今天打打殺殺一天下來,現在看見床,他已經幾乎走不動道了。
糾結再三,沈知離直接用真氣掃滅了房裏的幾盞燈,眼一閉心一橫就躺了上去。
沈知離躺在最外側,深吸一口氣同時開始在內心自欺欺人:我只睡很小的一片,他占地面積也不大,兩個人是不可能碰到的;再說現在都是和衣而卧,就算是碰着,兩個男人,能有什麽關系。
人都說舟車勞頓,沈知離沒舟沒車一連幾天也沒好好睡過,這直接導致他的自欺欺人還沒進行多久,就已經開始跟周公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