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嚴冬依稀記得宋凱文,宋凱文好像就是那天拽他進舞池的人,高瘦,樣貌很好,頭發不長,其實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他分不太清他那頭剪得挺短的頭發到底是什麽色,對比起來至少不是黑色的,但也和旁邊幾位的粉色紫色奶奶灰也不太一樣。
他剛坐到那個卡座時,剛好坐在他對面,他就主動伸手,手指幹燥細長,沖着嚴冬很禮貌的微笑自我介紹道:“Kevin”。
嚴冬回握猶豫了下還是報了名字“嚴冬”
與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熱情截然不同,他保持恰到好處的友好距離,讓嚴冬對他印象不錯。他那天只是和江朝随便聊了聊。期間倒也發現了Kevin一直在看他們這個方向,注意到他的視線時候,江朝總是有那麽點不自在和愣神,所以嚴冬還以為他是在看江朝。
“他和江朝關系不錯?”嚴冬抱着杯子一邊喝一邊問
秦浩銘想這反正已經賣了,幹脆賣的更徹底一點的心态詳細的解答了,Kevin正想要追江朝的事情,并連說帶演轉述了各種Kevin口中不好啃的“硬骨頭”的不解風情,逗得嚴冬笑了好幾次。
“哈哈哈,那天沒看出他是這樣的人”
“他很會裝的,其實特別不正經,而且特別肉體崇拜。秉持的理念是人生得意須盡歡。”
“那倒是跟江朝蠻般配的。”
“是嗎?好像不是那麽容易。他跟“那個誰”糾糾纏纏也有小半年了。只要能湊上的局他都去湊,可惜進展龜速。”
“也不是吧,江朝這個人呢,我還是了解的,如果真的對他沒什麽興趣,也不會讓他打聽我的事情啦?說道這個……關于我的事,你都打聽到了什麽呢?”
“噗——咳咳咳咳”原本以為已經把話題叉過去的秦浩銘,被嚴冬一個回馬槍打的措手不及,被酸梅湯嗆的直咳嗽。
嚴冬看着微笑着他手忙腳亂了一會,還遞了一張紙巾給他,然後做了什麽大決定的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其實,關于你說的游戲的事情,我自己已經想到了,拜托,秦總,我已經27快要28歲了,又不是什麽應屆生,沒有那麽天真的。我當時确實因為這個事情很激動,但是後來,真正去做的時候,我想過最壞的結果是什麽樣子的呢?我想了半天,它不可能比現在更差了,也覺得即時它後來面目全非,也比現在的樣子要好吧。所以,你根本不用道歉。”
“我……”
“所以,如果今天,你想跟我談的已經結束了,那麽我想談談,我想跟你談的事情。”
“……什,什麽事?”
“那天,你走了之後,我其實,想了很久。想的最多的就是,現在這樣的我,到底值不值得你這樣喜歡,我,配得上你的喜歡嘛?”
“哥!你……”
“你先聽我說,嗯?”嚴冬安撫的拍了拍有些激動地秦浩銘的手背,這其實是個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動作,但是秦浩銘卻很神奇的覺得自己真的被安撫了,他很聽話的點點頭坐了回去。
“這把年紀說喜歡,真的有那麽一點尴尬哈?”嚴冬調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當初喜歡的那個盛夏,是什麽樣子的。我現在自己回過頭去看,也會覺得那是個非常招人喜歡的男生。”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這話說出來确實十分的自戀,但是對于“盛夏”,他回想的時候也忍不住心生羨慕,陽光、驕傲、意氣風發。如果路上走過這樣的少年,現在的他都會忍不住回頭看上一會吧。
“可我,不是那樣的。”他露出個有點勉強的微笑:“我現在,不再是那樣的。”
隔着玻璃杯裏紫紅的液體,看着那雙手。他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再是那樣的,盛夏了。”
“……”
“道歉的話,似乎再說什麽都顯得無用,我能想象,我所做的帶給你的傷害。我很抱歉,算我欠你的。”
“……”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一切去彌補我帶來傷害。”
“……”
“如果說這麽多年,我比那時學會了什麽,那就是,不再擅自替別人做決定。”
“……”
“所以秦浩銘,我會告訴你現在的我,是什麽樣子的,嚴冬是什麽樣子的。”
“……”
“如果,你還能接受的話,請準許我追求你。”
接下來的時間裏,嚴冬語氣平靜,盡量中立的說了當年的事,從那場巨變,到那一年高考失利,再到他如何給自己“治療”,和到後來,終于解脫出來。
那些事再說起來時,嚴冬有些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很平靜,并不像揭開創口般難受,好像只是描述一個故事。
但他深刻的明白,那些事情已經曾經真實的發生,并且真實的改變了自己。他現在多疑又敏感,自卑又懦弱,滿腦子都是陰暗想法,遇到問題最先想的就是躲避。虛僞挂着一幅好相處沒脾氣的假象,深谙社交守則,但其實對于人相處滿是恐慌。
他沒有當初那麽好,甚至沒有現在假裝出來的那麽好。
他逼迫自己,也逼迫秦浩銘明白一件事:他不是盛夏,再也不是了。
秦浩銘喜歡的那個人。
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