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牆
鋼鐵般冰冷的布魯克林橋被炫目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旖|旎的斑斓。
上東區紅玫瑰在零點陷入迷醉, 這一夜的紐約夜空透着蜂蜜色的粘甜, 眼睛睜眨間似有流光溢彩,同心頭的那些苦澀相反。
有錢人就是好,就算嘴裏嚼着黃連, 身體也灌在蜜糖裏。
腳邊的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汪致霆坐在地上接白語薇扔的酒瓶, 直到摞成六個保齡球站位, 标間酒少, 沒幾口就空了。他要開大瓶, 她拉住他手臂不讓, 跟女王發號施令似的,一定要小瓶。
汪致霆一把将她扛到頂樓的房。這種标間也就是遷就她, 那床是人睡的?他這輩子沒睡過這種床。
白語薇腦袋被倒置, 于颠簸中吐了他一身,唇角流了一路的液體, 她吵着難受, 拳頭無力地捶打他的背。汪致霆簡直要瘋了, 也就是白語薇,別的女人要是吐他身上, 他能當場把她扔下樓。
頂樓套房有一大露臺,紐約夜色盡收眼底。待他洗完澡出來, 白語薇嘴邊叼着個小酒瓶正踩在涼椅上往下看。她在紐約住過一段,那會她和汪致霆剛好了一陣,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的S市頭條還沒撤去,他就戴着情趣手铐被她抓奸, 那女人調侃地明知故問,“你找誰?”
那年她不到二十,“背叛”于她是坍塌了世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就為了看一眼純潔無瑕的初戀,那個被她“背叛”的人,只是好像沒有緣分似的,她一直沒能走脫,還被醋急攻心的汪致霆找上門,質問她的水性楊花。
她又喝了口酒,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男人可以無恥到這樣一個程度,後來,她破罐破摔,變得和他們一樣無恥。
汪致霆浴袍都沒來得及系上,一把将半空晃蕩跟像是要尋死模樣的白語薇扛下,扔在椅子上。他動作粗暴,語氣也極差,“白語薇你要是為一個男人尋死覓活我就看錯你了!”
白語薇全身軟的像打了肌松劑,可神志清明得很,她門齒咬着酒瓶,舌尖抵住瓶口仰頭灌下。酒瓶“咚咚咚”地甩在了地磚上,她一腿跨架在扶手上,無所謂地說:“我不需要你看的起。”她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
只有不屑別人的褒獎,如此,惡言才不能以同樣的路徑傷害你。
人歪坐,發輕漾。露臺的朦胧光線晃在她臉上,将她冷白皮下的笑映得迷離,分不出喜還是怒,看不出清醒還是迷醉。
紐約的四月寒意不減,她分寸感的瘦削此刻看着分外單薄,汪致霆嘆氣,“是是是,也沒誰敢看不起你。”說着,他尤帶體溫的浴袍罩在了她的肩上,“出來也不穿件衣服。”
白語薇的眼神微微往那處飄了30度角又飛快收回。她應該是喝多了,多的失控,多的要犯錯了。
汪致霆見她無神地望向綠植,手觸上她架在半空的腳丫,血色的甲油甚是撩人。怎麽每個部位都那麽美好,像是上帝精工雕刻過的瓷娃,偏偏性格是臭的要死呢。不對,她多數時候都冷脾氣,應該是只對他臭。宋茗心說過,白語薇的脾氣分為汪致霆在和汪致霆不在兩種。多暧昧的詞,“只對他”,可是有更多更多的溫柔和包容是“只對陸淮修”。
“幹嘛入?”白語薇沒看他,收起腳,雙手抱膝。
“想入就入呗。”他身上僅片葉遮身,此刻大喇喇地坐着,有些地方實在有些不堪入目。
“有病。”白語薇無語地眨眨眼,不過還是沒看他。她有些好奇,可禁忌到不敢想象,他就這麽大敞着,那鼓囊......辣眼的很。
暗光與暧昧無聲漫流,晚風撩動發絲。凳子猛地“滋啦”一聲,黑影與氣息撲近,白語薇往椅子裏縮了縮,汪致霆是個氣場很強的人,和陸淮修的清泉氣質不同,他全憑自己無賴的眼神和強勁的荷爾蒙奪取你所有的冷靜自持。
平日還能裝腔不屑,這會白語薇全身都在叫嚣着,去,他多好啊,這會你需要他,不管是被全心地注視,還是寒夜裏的溫熱,你都需要他。
他抄起腋下将她拽到鼻貼鼻的親密,強迫她對視,“白語薇,你看我是誰?”
眼前的黃毛小子還能是誰,土的掉牙的發色,她倒是想自己辨不出他是誰呢,噘嘴道:“烏龜兒子王八蛋。”她噴了他一臉酒氣,避讓的眼神像是含羞帶怯。
汪致霆笑,輕聲問:“你不是讓我別來找你嗎?你找我算怎麽回事?”
白語薇囫囵着舌頭,拖長尾音,“我樂意。”
“白語薇,你是又在那僞君子那裏受刺激了吧。”
她沒了聲兒。酒精讓她對一部分情緒遲鈍,而另一部分随着他的靠近,正在膨脹。
他緊咬下颌,“你是準備離婚還是找刺激?”
白語薇一愣,離婚?她冷笑起來,一聲一聲,停不下來了似的。汪致霆受不了她這樣,看不慣她為陸淮修難過。他捏上她的臉,舌尖微觸試探後用力地吻上她的唇。白語薇瘋狂地回應後,笑聲才在空氣裏戛然而止。
晚風纏上,蕉葉搖動,膚與膚熱切地相觸、相撞。
夜色掩去羞恥,浴袍掉落時,她阻住汪致霆的動作,跌回到藤椅上,像是卸完了火突然的冷靜,“你說得對,我們這樣的人結一次婚就天長地久确實癡心妄想了點。”
“那就早點了結,你知道的,”他雙手一撐,将她固在藤椅上,“我這裏永遠有你的位置。”
可能就沒有這麽個人。可能天長地久就是忍耐天長地久。她自嘲地想。
白語薇吊起了眼角,拉過他身上唯一的布料,啃了口他微碴的下巴,“可是,汪致霆,不是陸淮修也不會是你。”
“他有八塊腹肌?”
“沒有。”他就是個弱雞。
“他有188?”他挑眼。
“沒有。”一目了然,誰有這傻大個。
“那......我這麽差?”他欲言又止,眯眼看向她。
白語薇垂下眸子,勾着的手指一松,松緊“吧嗒”一聲彈回八塊腹肌的原位。
“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夜的紐約,不止的情|欲。
白語薇在顆粒的颠簸中聽見了火車聲,她在汪致霆的臉上看見了一朵烏夜玫瑰,刺目礙眼,她按住肩翻了個身。他問:“白語薇,告訴我你在想誰?”
“你。”
“那為什麽不看我?”為什麽要背對我?
她颠笑,一縮一縮叫人皺眉,“因為你厲害得都不像你了。”
“比陸淮修厲害嗎?”他用了幾下力,“嗯?陸太太?”
月光映在背脊線上,劃過一道彎彎的銀弧,那道弧線波浪般颠來簸去,泛濫成不知恥的欲望。
白語薇自知她挨的每一個心路颠簸、每一次不純粹的膈應都源自她的貪婪,所以她受着無可厚非。真正的富人從來忙碌且無情,背後的女人擁有的不過是自戕式的痛苦,興許是看清所以淡然。可陸淮修的表演太過精湛,突破了她的鋼鐵防線,她以為自己早已冷漠,可此刻才知道,她還是對他、對婚姻曾經有過沖破認知的幻想。
她要忍嗎?她不要忍。
那能怎麽辦,掘墳?也不可能。
她窩在汪致霆的懷裏,心情突然無比舒暢,指尖在空氣中晃弄燈光,“你剛問的問題再問一遍。”
汪致霆這會放着空,入了珠搞完人總會有點暈,他抽出手将她安置好,撈起包煙往露臺去,“等會。”
他不敢問了,這種事問一遍兩遍三遍真的沒意思,這種事誰牛不牛重要嗎,女人根本不會為誰這事牛而屈從于誰,白語薇更不會,他明知道不是可忍不住把她的話當真,因為他不信自己哪裏不如陸淮修,就算是白語薇蓋戳也不行。他就是牛,以前牛,現在更他媽牛。
半支煙的功夫,背上一道重量。白語薇甩了甩波浪,趴在了他背上,“不問了?覺得自己穩贏?”
“白語薇,你說這事兒比較有意思嗎?”他掐了煙,不想問了。一瞬間,又把自己方才的想法推翻。就算睡了,她剛才的反應也說明了很多,白語薇就他媽是來克他的。
白語薇枕在他背上,手順着往下行至他那|處,“以前沒意思,現在可有意思了。”
***
陸淮修一路視頻會議,一個個電話打去抱歉自己晚餐的缺席,空姐提醒他關機時,他轉頭又問了遍秦邈,“酒店怎麽說?”
“還沒答複。”他又确認了一遍。
“美國這辦事效率真的太差。”陸淮修重重地靠向椅背,兩指用力地揉按太陽穴,“下飛機要是還沒消息就去投訴,要是......最好沒事。”宋茗心聯系不上,酒店又不答複,他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電話裏,她情緒聽上去很低落,不停追問他在哪,應該很不安,到底怎麽了?有過流産他不在的經歷,她有點風吹草動他便覺得不安。
此刻他急得恨不得有火箭。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再落地美國居然還是四月五日,他盯着機票上的日子發了個愣,邊疾走邊發消息給秦毅然,【昨天是清明。】
【買了一束白菊。】
【好。】
秦邈見陸淮修如此心急,當白語薇出了很嚴重的事情,下了飛機撥通酒店聽到他們說白小姐安然後繼而撥出一串熟悉的號碼,只是沒想到,之前陸淮修死活撥不通的號碼,他的手機一下就通了。
他看了眼陸淮修匆匆向前的腳步,遲疑地開口道:“......陸太太?”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是白語薇陸淮修,過程誰劇情比重大都不在考慮內,兩個男的都在配角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