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愛在西元前
那已風化千年的誓言,一切又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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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其實有時候不需要用語言去把它具體地說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無不是在向外界傳達這四個字的意思。
唐姝對着電腦文檔,論文寫到尾聲的時候突然卡住,她覺得都拜何蔚風所賜,她完全被他貼吧裏面的評論洗腦了,動不動就想起這個。
和嚴朔其實之前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聯系了,唐姝明确地表達了自己把對方當作朋友的心思,嚴朔表示理解,最近也開始嘗試起了相親,那天兩個人說談事情,也是因為之前她和江麟霄合作的時候有一些報酬還沒有給到位,嚴朔幫忙轉交,順便吃了個飯,在和女生交往應該注意些什麽這方面又請教了一下唐姝。
好巧不巧就讓何蔚風給撞見了。
也怪她,唐姝反省了一下,自己為什麽兩次打開微信點開何蔚風的對話框,但是卻沒有回複他一句。該。
唐姝再憋不出論文後面的內容了,索性合上筆記本,換上衣服去男生宿舍找何蔚風。
何蔚風難得大晚上老老實實待在宿舍,跟那幾個大老爺們一起翹着二郎腿打游戲,每個人桌子上都擺着啤酒和薯片,何蔚風沒有把啤酒打開,他嘴裏細嚼慢咽着薯片,雙手靈活地操作着子彈上膛、瞄準射擊。
手機界面突然轉換,有電話打進來,何蔚風第一反應是掐掉電話繼續游戲,跟所有的直男一樣,打游戲的時候就是天王老子來找都一概不理。
可是唐姝是誰?天王老子也沒唐姝重要啊!
一局結束何蔚風退出游戲,未接電話一欄大大的“唐姝”兩個字格外醒目,何蔚風開始自我懷疑,怎麽剛才挂斷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打電話的人是她。
何蔚風回撥過去,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忙碌的公主殿下終于百忙之餘抽空打個電話過來視察民情,他何德何能居然挂了她電話?
電話還未撥通,何蔚風已經提前在腦海裏預演等下要怎麽跟唐姝解釋,他起身拿着手機去陽臺,怕自己到時候認慫的樣子太過于有損形象。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偶像包袱吧。
可他轉念一想,嚴朔的事情她都還沒有跟他解釋,明明跟他說的自己忙得很,沒空,結果搖身一變就跟男老師坐一塊吃飯,忍不了忍不了。何蔚風告訴自己,千萬沉住氣,你是占理的一方,你還在生氣,不接她的電話很正常,你要傲嬌一點。對,應該聽取廣大吧友們的意見,要對對方采取欲擒故縱的套路,絕對不能心軟。
好像所有人的身體裏都住着兩個小人,一邊這樣安慰自己,另一邊何蔚風又不得不提醒自己,高中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要傲嬌,要高冷,要欲擒故縱,結果好了,內心煎熬的還不是他自己。
“剛才怎麽挂我電話?”唐姝那邊接起來,有隐隐的笑意,不知道接電話之前是碰到了什麽開心的事。
何蔚風不敢去琢磨唐姝此時此刻的心理活動,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硬氣一點,他開口:“剛才手滑了,諒解一下。”
嗯,實在是太硬氣了。
唐姝的笑意更明顯了,她低聲說道:“我在你宿舍樓下,你出來一下呗。”
“好嘞,20秒。”何蔚風倏地打開陽臺的門,閃電一樣途徑宿舍飛奔出去。
“這小子,趕着去投胎啊?”三個剛剛經歷了游戲慘敗的失落少年已然是目瞪口呆。
何蔚風白色的影子在走廊一閃而過,瞬間出現在唐姝面前。
小姑娘穿的還是一個多小時前穿的那身衣服,也沒有加一件外套,初秋早晚涼,何蔚風看看她單薄的身體在風中,雖然實際上不可能但是他就是覺得她被這風吹得搖搖欲墜。
果然,有一種冷叫你男朋友覺得你冷。
何蔚風站立在唐姝面前,還沒等對方開口,他搶話說:“你再等我一下,一分鐘。”
說着又沒頭沒尾地跑進了宿舍樓裏,再出來時手裏拿了件薄外套,他順了順外套的版型,披到唐姝身上。
唐姝把衣服拉拉好,輕聲開口:“生氣了嗎?”
何蔚風原本是想等着唐姝盤問,然後他再說自己心中有氣,但是她直截了當這麽問,倒讓何蔚風有些無措。
其實也沒有真的生氣,他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把事情的始末好好分析了一番,嚴朔這人他也認識,不像某些系裏那些一把年紀有兒有女還對學生驅寒問暖、猥瑣不堪、道貌岸然的教授。嚴朔為人正直,心直口快,一衆小女生從隔壁連過來要微信都沒能征服的男人,在這一塊上面何蔚風自認是自己太過于小心眼了。
他生氣的點,無非是她沒有回自己的消息,然後轉身就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恰恰好又是和一個異性,剛好添柴加火,他就惱了。
何蔚風避而不語,眼神躲閃,面上也是和和氣氣的,看不出太多情緒。
這個樣子的何蔚風,唐姝太熟悉不過了,從前無數個寒書苦讀的高中日子,何蔚風就常常是這副清冷的樣子,他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平常接觸的多的除了她就是歷屆同桌。
唐姝突然軟下來,靠他近一些,負荊請罪道:“今天是我的錯,忘了回你消息,不該和異性單獨吃飯,也沒有好好跟別人介紹我們的關系。”
唐姝聲音不大,随着晚風吹進何蔚風的耳朵裏,有些妖嬈。
何蔚風點頭,饒有興致地審視着她,問:“好好跟別人介紹我們的關系,我們什麽關系?”
表情玩味卻又暗含認真。
唐姝不知道他的症結是不是在這,但她還是選擇把和嚴朔以往有些暧昧的關系坦白從寬,她承認:“我曾經覺得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無論是外形還是人品,我覺得都很優秀,我們也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就像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被一個人喜歡着,關心着,你是不會感覺不到的,所以他的心思我是看出了幾分的。只不過......”
唐姝斟酌了一下措辭,接着說:“如果你沒有再出現,我是嘗試考慮過說以後也許可以發展看看的,我并不排斥。”
何蔚風沒想到唐姝會跟他說的這麽坦白,他把視線從唐姝身上移到別處,男生宿舍樓前是進進出出的學生,他們神态輕松,每一個看上去都快活似神仙,似乎都沒有凡人的煩惱。
他擡起右手,輕輕地幫唐姝把歪了的衣服肩膀理整齊,堅定地眼光對上她看過來的灼灼眼神,他問她:“你有想過我還會回來找你嗎?”
唐姝坦白:“确實有想過,但是每次想到就會很快被我否定掉,我覺得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何蔚風收起臉上多餘的表情,眼眸深處灰暗幽深,唐姝的心突然突突狂跳了兩下,她覺得嚴肅起來的何蔚風有一種莫名的震懾力,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剖析自己。
唐姝咬唇,實話實說:“我自卑啊,感覺配不上你,他們說你的成績夠去b大了,我這個542多垃圾啊。”
541是唐姝高考的總分,那一年A省的一本線是518分,傳言何蔚風考了不止700分。
他們兩個之間差了不止158分,超過了一門主修課的滿分成績,盡管唐姝單一門數學就考了132,可是其他她拿什麽跟他比?
“沒那麽誇張。”何蔚風伸手彈了一下唐姝的腦門,教育她:“道聽途說的話你也信,我高考成績是688,離700還遠了去了,b大投檔線685,我不想冒那個險,而且......我一直就想着去科大。”
天完全黑下去,整個宿舍樓前只有兩盞昏黃的路燈,男生不似女生宿舍,沒有那麽多摟摟抱抱的男男女女,何蔚風掃一圈就只看到唐姝這一個女生,他們面對面,大眼瞪小眼,不自覺就開始回憶。
唐姝想起暑假時她去b市的時候,何蔚風帶她去失戀博物館,那塊她再熟悉不過的小牌子,旁邊那個錄取通知書那麽孤單地躺着,卻又仿佛滾燙,那是他昭然若揭的心意吧。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感同身受,何蔚風扪心自問,他永遠不敢說自己明白那幾年每一天的唐姝是怎麽度過的,就像她同樣不知道他從知道她要報淩海理工的那一天起就悄悄了改變了目标。
同宿舍的幾個哥們拎着熱水壺從宿舍出來往水房去,冷不丁看見站在宿舍樓前的老何,口哨聲此起彼伏在旁邊響起。
“滾。”何蔚風回身甩給他們一個寒冷的眼神,對他們突然的打斷很不爽。
唐姝拍拍他:“不要說髒話。”
何蔚風:“......”
多麽根正苗紅的好少年,現在都被室友帶壞了。
何蔚風尴尬一笑,想說點什麽,對上唐姝略顯慌亂的眼神,她指了指他的臉,說:“你流鼻血了。”
何蔚風擡手去擦,輕微出血,他淡定地笑笑:“最近熬夜上火了,你也多注意,記得多喝水。”
又扯了些別的,何蔚風把唐姝送回去,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卻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