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姬小羽氣乎乎地進了衛生間, 洗了臉後再用熱水浸濕毛巾,返回卧室後給程與棠摘了眼鏡,擦了臉後又擦手。
在小飯館裏上班時他聽吳耀強說過喝牛奶可以解酒,于是跑到廚房找了盒純牛奶,用微波爐加熱了端回卧室。怕程與棠拿不住杯子把牛奶灑在床上,就自己遞到他嘴邊喂他喝。
末了再任勞任怨地蹲下身,給程與棠把鞋子脫了, 嘴裏嘀咕道:“程總,我今天不止當了保镖和司機,還多幹了保姆的工作, 你得給我加工資才對。”
程總似乎被伺候得挺滿意,含笑點頭:“嗯,寶寶。”
“……是保姆,不是寶寶!”姬小羽紅着臉糾正。
程與棠固執地重複:“寶寶。”
算了算了, 跟個醉鬼計較什麽,他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吧。姬小羽無語, 轉而給他一顆一顆解開大衣扣子,不由自主就想起那天某人親過自己之後,給自己穿上大衣,再一顆一顆系上扣子的情形, 心中不禁怦然一動。
解完後說:“把胳膊擡起來。”
程與棠挺配合,把手臂平平地展開。
姬小羽便幫他把大衣脫下來,接是深灰色的V領毛衣,然後是雪白的襯衣——這個還是留着吧。
上半身處理好了, 輪到下半身。
姬小羽先平複了一下有點不大穩當的心跳,然後一臉嚴肅地把手放到程與棠的皮帶扣上,剛要打開時,自己的手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掌包住了,頭頂傳來某人的問詢:“寶寶,你脫我的褲子幹什麽?”
姬小羽臉上一下子燒了起來,矢口否認:“我哪有!”
想想不對,自己的确是要脫他的褲子,但不是為了要幹什麽,只是想讓這家夥睡得舒服一點而已,于是又理直氣壯地改口道:“脫褲子睡覺啊。”
“好,脫褲子睡覺。”程與棠十分麻利地自己打開皮帶,把長褲一股腦脫了,露出一雙肌肉分明、兼具力量與美感的大長腿,與緊身黑色內褲包裹着的從輪廓看就極有份量的男性象征。
姬小羽還沒來得及羨慕,緊接着就發現某人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內褲的邊,看樣子是打算脫個精光徹底解放時,忙不疊地叫道:“停!不要再脫了!這樣就可以了!”
程與棠皺起好看的眉頭:“不脫怎麽睡?”
“不脫一樣睡!”姬小羽面紅耳赤,“你要是脫了,我就,我就馬上走,不管你了!”
雖然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會裸|睡,可是要程與棠當着自己的面脫|光|光,那還是算了。上回看了一眼就差點變了原形,這回還是不要考驗自己的自制力了。
程與棠那表情既不爽又不甘,僵持片刻還是妥協了,把手從內褲邊上拿了下來。
“這樣才乖。”姬小羽松了一口氣,接着命令:“現在躺到床上去,蓋好被子。”
程與棠這次沒有反對,從善如流地上床躺下蓋被子,只不過讓出了半個床位,目光殷殷地望着他。
姬小羽的小心髒又不争氣地急跳兩下,忍耐着說:“你自己睡,晚安。”
剛要轉身離開,之前連路都走不穩的男人突然異常矯健利落地掀開被子一躍而起,猶如老鷹抓小雞一般,精準無誤地将他扣進懷裏,不容置疑地說:“一起睡。”
姬小羽臉也熱,頭也疼,忍不住罵道:“一起睡什麽睡!年紀一大把了睡覺還要人陪,程叔叔你害臊不害臊?”
他是突然想起了羅蘭蘭對程與棠的稱呼,于是就順口說出來嘲笑某人。
程與棠似乎被“叔叔”這個字眼刺激到了,一口含住他的耳垂,洩憤一般咬了一下。
姬小羽這下笑不出來了,倒吸一口冷氣,耳朵有點痛,又有絲絲電流從那處迸發出來,頃刻間蔓延至全身。然後一個晃神,就被程與棠掐着腰按倒在床上,再被他嚴嚴實實壓在身下,一雙大手在他腰腹間肆意游走,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他搓下一層皮來。
姬小羽聞着他身上的酒氣,腰間感受到他指腹的粗糙與掌心好似要灼化人的熱度,頓時渾身都軟了,腦子也像喝醉了一樣糊成一團,心裏随之升騰出一股燥熱,控制不住地擡起腰腹,在他堅實的大腿上蹭了蹭。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腿根處有什麽東西動了動,一開始還以為是某人的那個,臉上熱得差點自燃。過了幾秒鐘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之後,又差點驚出一頭汗,趕緊把手伸進褲兜,把夾在兩人大腿之間的小白蛋掏出來。
居然當着寶寶的面和他爹做這種事,真是太羞恥了!
兒砸,爸爸對不起你!
要是一個不小心把小白蛋擠爆了,那他怎麽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姬小羽羞愧交加,深刻地做着自我檢讨,虧他還是一只大妖怪,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呢,自制力實在太差了!
不,這不能全怪他,要怪也得怪寶寶那個荒|淫無道的爹!自己剛才本來好好的,都是被他帶得跑偏了!
咦,說了這半天,某人怎麽一動不動了?看自己掏出小白蛋怎麽也不抱怨了?
把小白蛋放在枕邊,擡頭一瞧,程與棠閉着眼睛,側頭枕在自己的頸窩裏,呼吸深長均勻,已經睡着了,一雙手兀自攬着他的腰不放。
姬小羽霎時哭笑不得。
正在這時,被他之前随手丢在床邊的棉衣外套裏響起了手機接收消息的滴滴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他伸長胳膊去夠棉衣,把手機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梁紹剛發的一句話:“小羽,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再一看時間,2019年01月01日,00:00:01。
原來是新的一年到來了。
落地窗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可以看到遠處有焰火升空,在黑色的天幕中炸出朵朵絢麗多彩的花。
小青山上的妖怪們壽命長,對歲月流逝新舊交替沒有什麽概念,往年這個時候大夥兒都在各自窩裏睡大覺,誰管它什麽新年不新年慶祝不慶祝的。
眼下姬小羽看着這條祝福消息覺得既新鮮又有些感動,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編輯消息回複了:“謝謝梁哥,我也祝你新年快樂,長命百歲。”
放下手機,感受到身上男人沉穩平緩的心跳,和他噴灑在自己頸間溫熱的鼻思,姬小羽又覺得心裏甜甜的暖暖的,心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就像小雞崽足月了就要破殼而出一樣擋也擋不住。
他不自覺摒住呼吸,做賊一樣側頭在某人臉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小聲說:“他爹,新年快樂!”
他爹沒醒,只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胸膛很寬厚,懷抱很暖和。
姬小羽心裏那叫一個糾結,為要不要把人掙開回宿舍做了半天心理鬥争,最後困意上湧,打了個哈欠。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好晚了,不想動了。他現在這麽困,搞不好就把車開到溝裏去了。反正他爹醉得人事不醒,對自己沒有什麽威脅,就這樣一起睡也沒什麽關系吧,大不了自己明天早上在男人醒之前離開就是了。
說服自己後,他稍稍側了下身,背對程與棠窩進他懷裏,然後又有點心虛地跟小白蛋解釋:“兒砸,爸爸又累又困,走不動了,所以才在這裏睡的,不是故意不回去的。你看我們只是躺在一起,別的什麽都沒做哦。”
出乎他意料的,小白蛋閃了一下,過了三秒鐘又閃了第二下。
姬小羽喜出望外,“兒砸,你是不是同意了?真乖,還是你最心疼爸爸!”
他在蛋殼上吧唧親了一大口,然後把小白蛋小心地放在自己肚皮底下,枕着他爹的一條手臂,心滿意足地睡了。
……
次日上午,程與棠在窗外的鳥鳴聲中睜開眼睛,下意識收緊雙臂,卻抱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後把被子一掀,失望地發現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
怎麽回事,昨晚自己的懷裏好像一直是滿滿的,似乎和小東西相擁而眠了一夜,難道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他有些失望地捏了捏宿醉後有些脹痛的額角,腦袋清醒一些後就想起了一些事。
昨晚他帶着自家小保镖去參加同學會,聚會的氛圍并不怎麽好,他厭煩同學們拿自己和韓清時開玩笑,也不喜歡那些帶着功利色彩的奉迎和敘舊。姬小羽就更不用說了,反感清清楚楚全都寫在臉上。為了早點抽身走人,他就喝了三杯烈酒,成功脫身後一出來就醉了,小東西就開車把他送回來了。
後來的事程與棠就想不起來了,看樣子小東西把他送到家以後人就跑了。
唉,真是喝酒誤事,昨晚是新年夜,這麽好的時機竟然浪費了,實在可惜。
躺了一會兒,他戴上床頭櫃上的眼鏡打算起床洗漱,然後才注意到幾個剛才沒看清而忽略的細節。
其一,自己身上只剩了件襯衣和內褲,毛衣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櫃上,大衣則好好地挂在衣帽架上,床頭櫃上還有一只盛過牛奶的玻璃杯,這麽細致的活兒應該不是昨晚醉得一塌糊塗的自己幹的,那是誰幹的?
其二,他只占了半邊床,另外半邊有淺淺下陷過的跡象,順着輪廓可以大致勾勒出一個體型比自己小上一圈的人形,會是誰的?
其三,枕頭上散落着幾根發絲,其中兩根比較黑且粗的一看就是自己的,另外還有兩根細細軟軟的深栗色發絲,又是誰落下的?
程與棠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頭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心裏也不郁悶了,只覺神清氣爽,元氣滿滿。
他下床赤腳走到落地窗邊,将窗簾刷的一下朝兩邊拉開,新年的燦爛陽光無遮無攔地湧了進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生活真美好,他不禁哼起了《小雞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