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姬小羽臉上熱氣蒸騰, 心髒撲通撲通一個勁兒地亂跳,結結巴巴地控訴:“我、我什麽時候成你的了?你、你不要亂說!”
“你是我的貼身保镖啊,不對嗎?”程與棠唇角微揚,不慌不忙道,“後面幾個字我剛才忘記說了。”
姬小羽:“……”
這還能忘?!
這個男人分明又在拿他尋開心,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惡了啊啊啊啊!
程與棠還有點不放心,又問:“小哥哥, 剛才那個小姑娘好看嗎?”
姬小羽怒氣沖沖地說:“好看什麽?她是長了兩個鼻子還是四個耳朵?”
事實上這旮旯裏黑乎乎的,要是姓羅的那丫頭真的長了兩個鼻子四個耳朵他也看不清。
程與棠輕笑一聲,滿意了。
眼看着小東西一臉憤恨地瞪着自己, 明顯要急了,他這才收了逗弄的心思,和他腿挨着腿地坐下來,然後在一片昏暗中摸到他發洩一般摳着沙發的爪子, 溫柔而又強勢地分開他纖細修長的五指,與他十指相扣。
姬小羽的心髒霎那間停跳了一拍, 随即掙紮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噓,不要亂動。”程與棠附到他身邊低聲道,嘴唇在那只幹淨圓潤透着一抹嫣紅的耳朵邊若即若離,“不然會被其他人看到。”
姬小羽頓時猶如被施了定身法術一般, 渾身動彈不得。
包房前面的小舞臺上,韓清時仍然抱着話筒陶醉不已地唱着。
“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心間開啓花一朵;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想念彙成一條河~”
程與棠沒看舞臺, 只是微微側着身體面朝自家的小保镖。
他原本覺得這歌十分庸俗無聊,此刻卻多了點不一樣的感覺,忍不住随着旋律輕輕哼唱:“好想問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動心;沉默太久,只會讓我不小心,犯錯……”
包房裏音樂震耳,姬小羽卻覺得所有的喧嚣人聲倏然離自己遠去,只餘面前這個男人的聲音在心間低低盤旋萦回,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不是說不會唱這歌嗎?”
程與棠緊了緊自己的手指,感受着彼此手掌間沁出的一層薄汗,眉目溫潤地朝他微微一笑:“是啊,不過看着你就會唱了。”
姬小羽:“……”
我的爹啊,不行了,我要抵擋不住了,這個男人太、太犯規了!
……
韓清時終于唱完了,曲聲一落,包房裏的氣氛瞬間推到高|潮,喝彩聲口哨聲以及“再來一個”的叫喊聲差點把房頂都掀了。
韓清時嬌滴滴地擺擺手道:“不來了不來了,我口渴了,唱不動了。”
姬小羽如夢方醒,皺着臉道:“半個小時還沒到嗎?我不喜歡這裏,我要回去。”
程與棠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好,馬上就走。”
韓清時一說口渴,馬上就有人殷勤地要給他倒水喝,又有人接過話筒笑嘻嘻地說:“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喝什麽水啊,肯定要喝酒才行!剛才韓才子和程校草遲到了,大夥兒說要不要罰他們三杯啊?”
“要要要!”
“那是必須的!”
很快,桌子上六只杯子擺了一溜,被人一一倒滿了某種透明的高度酒。
韓清時捂着心口道:“哎呀不行,這種酒太烈了,我喝了一定會醉的。”
“沒事沒事,今晚這麽難得,一定得不醉不歸才行!”
“就是就是,反正有程校草在,你怕什麽,大不了就近開個房嘛哈哈哈哈!”
“咦,程校草呢?”
“是啊,剛才不是還在這裏嗎?”
有人問了一句,衆人這才發現程與棠不知道去哪裏了。
韓清時剛才唱得太嗨,一時間也把程與棠給忘了,聽人一問這才睜大眼睛四處張望,因為站得高,視野好,很快就在角落裏看到了那個人——以及那只讨人厭的山雞精,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
“我在。”
程與棠戀戀不舍地松開小保镖的手站起身來,踱到長桌邊,說:“我可以自罰三杯,不過喝完我就得走了。”
“咦,怎麽這就要走了?現在還早啊!”
“是啊,現在還不到十點鐘呢!”
“怎麽也得到十二點,大夥兒一起跨年倒數才行啊。”
“是啊是啊,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程校草你就多呆一會兒吧!”
程與棠對周遭七嘴八舌的勸說聲充耳不聞,更不理會旁邊一臉幽怨我見猶憐的韓清時,徑自從桌上端起一杯酒。
這半天觀察下來,他已經能斷定韓清時雖然有點怪異,但精神上沒什麽問題,甚至比以前更加精明伶俐了,性格上也像徹底放飛了自我一樣。不過不管此人變成什麽樣,只要不是自己刺激出來的毛病就好,他就不必顧忌那麽多了。
“等等,我來替你喝!”
角落裏忽然嗖的一下竄出來一個人,作勢要拿走程與棠手中那杯酒。
“沒事,別擔心,我酒量沒那麽差,這三杯也是我該喝的。”程與棠輕輕擋開那只手,柔聲道,“萬一我喝醉了,不是還有你嗎?”
所有人:“!!!???”
這怎麽回事,那小子不是保镖麽,程校草的口吻怎麽聽起來那麽私密親昵,跟對韓才子的完全不一樣?
之前以為這位校草天生性情使然,又久居高位,對誰都禮貌而又疏遠,原來不是這樣的嗎?
姬小羽聽程與棠這麽一說,也不好再反對,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眉頭也不皺一下,一杯接一杯,不帶停歇地喝起來。
三杯烈酒喝完,程與棠面色不改,神情不變,淡然道:“感謝各位同學的厚愛,今晚的費用可以記在我的帳上,祝大家玩得開心。我們走了,再見。”
說完,一派光風霁月地牽住姬小羽的手,步履從容穩健地離開了包房。
衆人面面相觑,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
一片尴尬的安靜中,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個小姑娘花癡的感嘆聲:“太美好了!太浪漫了!你們一定要幸福啊!我會一直祝福你們的嗚嗚嗚嗚……”
韓清時:“……”
其餘人:“………………”
……
出了會所,新鮮清寒的空氣撲面而來,姬小羽用力呼吸了兩口,總算覺得舒服了,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抱怨道:“這什麽同學會,烏煙瘴氣的一點都沒意思,我以後再也不要來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程與棠的回應,他不禁奇怪地擡頭去看,就見路燈的照射下,程與棠臉上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表情看着還正常,不過眼神就有點不對了,茫茫然的失了焦距。
姬小羽心裏格登一下,不會吧,這是喝醉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程與棠眼前晃了晃,試探着問:“程總,你看,這是什麽?”
程總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有反應,把他揮舞的爪子一把握住,放到唇邊吻了吻,再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喂喂喂不要亂啃啊!我這可不是超市裏賣的泡椒雞爪!”姬小羽漲紅了臉,忙不疊地把那只手抽回來,連同另一只被程與棠牽着的手也掙開了。
程與棠晃了晃,腳下虛浮,直直地就往一米開外處的一根電線杆子上撞。
姬小羽趕忙把他拉住,不然程總英俊的腦門上就要長出一個大包了。
完了完了,看樣子程總真的喝醉了。剛才誰說的酒量不差,逞強喝了三杯酒的,根本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這下不能松手了,只能繼續牽着。
于是姬小羽心安理得地再次和他十指相扣。
幸好程與棠不像電視裏有些人那樣,喝醉了就又哭又鬧的撒酒瘋,只是反應比較遲鈍,以及判斷力出現了偏差,不注意的話看不出來醉了。
進了停車場後,程與棠腳下一頓,開口了:“這是要去哪裏?”
姬小羽說:“送你回家。”
程與棠:“你也要去。”
姬小羽:“……當然。”
他不去誰來開車。
到了程與棠的座駕旁邊,姬小羽打開副駕門,把人塞進去坐好,自己再上了駕駛位,發現這人坐在那裏不動,便出聲提醒:“程總,系上安全帶。”
程與棠像沒聽到一樣,一動不動。
姬小羽無奈只得傾身過去,拉過安全帶替他系上。
說時遲那時快,程與棠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姬小羽像被燙到一樣彈了一下,要不是自己已經系好了安全帶,腦袋肯定就要沖到車頂了。
他捂着被親到的地方,惱火地質問:“喂,你是真醉還是裝醉?”
程與棠沒回答,露出一個類似于孩子偷到糖後的得意微笑。
姬小羽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氣咻咻道:“好吧,看在你喝傻了的份上,小爺不跟你計較。等下路上也不許再搞剛才那種偷襲,否則要是出了車禍,咱們倆就要一起進醫院了!”
這回程與棠倒像是聽進去了,後面一路上果然沒再騷擾司機,兩人順利且平安地回到了別墅區。
可惜事實證明姬小羽放心得太早了,下車後姬小羽就發現程與棠醉得更厲害了,不但神智不清,連路都走不穩了,只是牽着手還不行,非得把整個身體靠在他身上。要是姬小羽把他推開,他就搖搖晃晃地往地上栽。
沒辦法,姬小羽只能把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身形大了兩個號的男人半摟半抱着扛進別墅,再扛上樓梯。要不是他體力過人,恐怕就搞不定這個醉鬼了。
偏偏這醉鬼還不老實,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嘴唇在他耳際頸間蹭來蹭去。姬小羽的耳朵是僅次于腰部的敏感部位之一,被他蹭得兩腿發軟,幾次都差點腳下拌蒜,帶着兩個人一起從樓梯上滾下來。
好不容易把人弄進三樓的主卧扔在床上,姬小羽累出了一頭汗,脫了棉衣,只穿一件T恤坐在床邊歇了一會兒,剛想起身去衛生間洗把臉,腰間忽然一緊,被一條手臂圈住了,身後的男人口齒還算清楚地說:“不許走。”
姬小羽要掰開這條手臂并不難,但就怕自己用力過大會傷到人,只得好聲好氣地安撫:“程總,我不走,我就去衛生間洗個臉,再給你把臉擦擦,行不行?”
程與棠用迷離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判斷他沒有撒謊,這才松開了手臂,接着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要是走了,我就扣你工資。”
姬小羽:“……”
醉成這樣還不忘了威脅壓榨自己,這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