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程與棠一看姬小羽那表情就知道他又吃醋了, 而且比以前醋得更厲害,當下又好笑又有種說不出的愉悅,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哄道:“乖,別生氣,我是擔心他的精神狀态有問題,不是故意要責備你。你這麽在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怎麽舍得怪你。”
自從那天兩人發生争執之後,程與棠的态度就收斂了不少,說話都規矩正經了, 時隔多日,姬小羽驟然間被他像以往那樣親昵溫柔地對待,霎時如同被雪水浸濕的炮仗,一下子就啞了火, 只是耳根子有點控制不住地發熱,張口結舌道:“誰、誰在乎你了?我只是、只是在履行份內之責!”
程與棠低聲笑道:“好好好,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韓清時見他二人旁若無人地耳鬓斯磨,眼中閃過一抹陰戾的冷意,正要出言惡毒地嘲諷兩句,會所裏出來個人, 粗聲大嗓地叫道:“咦,這不是咱們的程校草和韓才子嗎?你們倆站在門口幹什麽,大夥兒可都在裏面等着你們呢!”
程與棠微一颔首:“班長,好久不見。”
韓清時一秒鐘換了副面孔, 也朝那頂着地中海腆着啤酒肚的胖子笑道:“羅大班長,好久不見,看來日子過得很滋潤嘛。”
“哪裏比得上你和程校草啊,一個個看起來比十幾年前還要帥,真是太過分了,分明是不給我們中年油膩男活路了。”
羅志浩摸着光亮亮的腦門樂呵呵道,說着左右瞧了瞧,“咦,韓才子,你和程校草都沒帶家屬,所以結伴來參加同學會了?靠,你們兩個帥哥真是浪費資源,等下女同學們又要嗷嗷叫了!”
羅志浩雖然看到了程與棠旁邊的姬小羽,卻以為是個碰巧路過的,因為姬小羽那張臉實在是太青春朝氣了,跟他們這些年過三十的大叔級人物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遭到無視的姬小羽瞬間又有點上火,死胖子你眼瘸了嗎,自己杵在這裏這麽大個人你看不到?!
而且,把程與棠當校草也就罷了,姓韓的算哪門子才子,居然把他和程與棠相提并論?那狐貍精騷氣沖天的帥個屁!
幸好在他暴走前程與棠就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澄清道:“不,我有伴。”
羅志浩吃驚地重新打量一遍臭着一張臉的姬小羽,“這位小朋友是?”
姬小羽铿锵有力地自報家門:“我叫姬小羽,是你們程校草的貼身保镖!”
程與棠笑而不語。
韓清時嗤的一聲冷哼。
“……原來如此,歡迎歡迎。”羅志浩頭上流下一滴冷汗,心裏暗自納悶,怎麽這保镖的氣勢比老板還要大呢?
而且,程與棠一臉縱容是為哪般?其實二十多個大學同學裏面還單身的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有帶哥們的,有帶閨蜜的,有帶小姑子大舅哥的,他自己也是光棍一條,厚着臉皮帶了剛上大學的小侄女,而像程與棠一樣正兒八經和保镖出雙入對的,還真是絕無僅有。
不過程校草如今身家不同凡響,為了安全着想帶個保镖出行也能理解,就是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有點過于親密了,簡直比親哥倆還要親哥倆。
韓清時皮笑肉不笑地說:“班長,我是一個人來的,是不是就不能參加同學會了?那行,我走了。”
“能啊,當然能!誰說不能,班長我第一個把他開除班籍!”羅志浩連聲道,“來來來,班長帶你進去!”
韓清時用眼風撩了一下羅志浩,一邊跟他往裏走一邊甜膩膩地說:“謝謝班長,還是班長對我好。”
羅志浩渾身一哆嗦,一張大胖臉上浮出兩團可疑的紅,走路都差點同手同腳。
姬小羽簡直被惡心得不行,掉頭就想走,卻被程與棠一把拉住了手,柔聲跟他商量:“既然來了就進去吧,不然我就要失信于人了。我們進去坐一會兒,半個小時後就走,好不好?”
“行,你說的,那就半個小時!”姬小羽勉強妥協了。
要是他走了,那只該死的狐貍精就會趁機對程與棠為所欲為了,那怎麽可以!
随後他們跟着羅志浩進了會所一間門口扯着“某某中學2003屆畢業班15周年同學會”紅色橫幅的大包房,裏面光線昏暗射燈亂閃,正有人舉着話筒鬼哭狼嚎地唱歌。看到進來的人是誰後,包房裏霎時響起震耳欲聾的尖叫歡呼聲。
我的爹啊,這是同學會嗎?簡直比群魔亂舞還可怕!姬小羽捂着耳朵心驚肉跳。
随後一群男男女女湧上來,衆星拱月一般把韓清時和程與棠包圍了,個個問長問短寒暄敘舊,熱鬧得不行。
很多人對程與棠的現身都很驚訝,韓清時便柔柔一笑道:“與棠可是大忙人,我三顧茅廬才總算不辱使命,把他給帶過來了。”
有人擠眉弄眼地湊趣:“還是我們的韓才子對程校草有辦法啊!”
衆人一起怪腔拖調地“哦——”了一聲,紛紛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姬小羽一聽霎時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他本來被程與棠拉着手一起進包房的,可是一進來就被一群人給沖散了。不過他容貌突出,到哪裏都讓人不容忽視,一開始也有不少人對他感興趣,上前來搭讪攀談,奈何他全都冷着臉拒人于千裏之外,那些人讨了沒趣也就不再招惹他了。
程與棠陷在人群裏,一邊應付過分熱情的老同學,目光卻還一邊牽系着姬小羽的一舉一動,發現小東西一個人在角落裏坐着,就像一座生人勿近、散發着寒氣的小冰山一樣,心裏不禁又愛又憐,想要過去把人摟在懷裏好好順順毛,奈何被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圍着,一時間沒法脫身。
韓清時卻八面玲珑如魚得水,稍稍使了一點手段,就把一幫同學迷得暈頭轉向,只差拜倒在他的西裝褲底下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撺掇着要程與棠和韓清時給大家獻唱,一名女同學直接在點唱機上調了一首歌出來,唯恐天下不亂地笑道:“就唱《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好了!”
“好好好就唱這個!”
一幫人頓時跟着起哄。
韓清時十分配合地作腼腆羞澀狀,惹得幾個女同學捧着臉一陣尖叫。
程與棠推了推眼鏡,淡然道:“抱歉,這歌我不會唱。”
他氣場強大,說不會唱就沒人敢出來勉強他,包房裏一時有點冷場,點歌的女同學也有點讪讪。
韓清時拿起一只話筒說:“與棠平時日理萬機,沒空接觸這些流行歌曲,不會唱也很正常。大家如果不嫌棄,我就來獻個醜好了。”
話音一落,衆人又開始哄笑起來,紛紛叫嚷着不嫌棄不嫌棄,來一個來一個。
點歌的女同學立即把《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放了出來,韓清時舉着話筒風情萬種地往小舞臺上一站,含情脈脈千回百轉地唱起來,而且一人分飾兩角,在男女聲之間自如切換,男聲清,女聲媚,簡直比原唱還要精彩。
聚光燈打在他頭上,照得眉梢眼角皆是勾人的魅惑,底下一幫人猶如集體中了邪一般,全都聽得如癡如醉神魂颠倒。
程與棠也莫名感覺到頭有點昏沉沉的,轉身背對舞臺才好一點。努力定了定神後,趁着衆人全都被韓清時吸引了心神無暇他顧的當兒,終于找到機會來照顧被自己冷落許久的小保镖。結果望角落裏一瞧,臉色頓時就是一沉。
包房角落裏,姬小羽身邊多了個人,是個看樣子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長着一張圓圓的蘋果臉,模樣十分甜美可愛,正兩眼亮晶晶地跟姬小羽說着什麽。
從程與棠的角度看,兩個人挨得很近,兩顆腦袋瓜似乎都要湊到一起了,說不出的親熱。
他頓時有點牙根癢,虧得自己一直擔心小東西反感這裏的環境,待久了會很不舒服,結果人家倒是适應得挺快,轉眼就和小美女打得火熱,眼裏還有沒有他這個老板了!
……
大包房裏一共有四五十個人,基本上年紀都在三十左右,年輕的除了姬小羽,就是羅志浩剛上大一、芳齡18的小侄女羅蘭蘭了。
羅蘭蘭本來還在後悔今天硬被小叔拉過來湊數,來了之後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小叔又忙着招待同學沒空搭理她,簡直無聊得要死。正坐在桌邊沒滋沒味地吃爆米花時,她突然發現角落裏坐着個人,年紀與自己相仿,那長相比如今當紅的小鮮肉只有過之而無不及,頓時眼睛一亮,跑過去坐在他旁邊,自來熟地說:“小哥哥,我叫羅蘭蘭,你叫什麽呀?”
姬小羽心情很不爽,正在度秒如年,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完全不想搭理一個小丫頭片子。
羅蘭蘭碰了壁卻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個小哥哥又酷又帥又冷又傲,簡直是濁世中的一股清流,于是自顧自地笑道:“小哥哥,我是跟我小叔來的,我小叔就是他們班的班長。我在寧城大學社會學院讀大一,你呢?上大二還是大三?學什麽專業的?”
見他始終神情冷淡一聲不吭,羅蘭蘭終于有點挫敗,嘟了嘟嘴抱怨道:“哎,小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啊,我有那麽讓人讨厭嗎……”
“很抱歉,是的,如果你繼續纏着他不放的話。”
一個清冷成熟的男人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把姬小羽和羅蘭蘭同時吓了一跳。
羅蘭蘭擡頭看到程與棠,臉上先是一紅,接着又白了,抓着衣角委委屈屈地問:“叔叔,您、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程與棠擡手搭在姬小羽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就像把人半圈在懷裏一樣,姿态優雅而又霸氣十足地說:“因為,他是我的。”
羅蘭蘭:“……”
姬小羽:“……”
羅蘭蘭來回看看兩個人,本來發白的臉一瞬間又紅了,捂着嘴巴低聲叫道:“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對不起,叔叔,我不知道你和小哥哥是一對兒,所以才……嗨呀,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慢慢聊,我走了!”說完像只活潑快樂的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着跑了。
姬小羽:“……”
程與棠:“……”
有這個覺悟還不錯,但又是叔叔又是小哥哥的什麽鬼,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輩分,自己有那麽老嗎?!這小丫頭片子還是挺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