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文 (3)
了哪家醫院都不知道。林傾時像個傻逼一樣地查了幾天,只換來自己對自己的一聲恥笑。他想找單鈞策問清楚,問他憑什麽一聲不響地就替兩個人決定了人生,憑什麽想消失的時候就消失,憑什麽把放手的話随随便便就說出口,憑什麽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可是他找不到單鈞策,單鈞策也不來找他。
單鈞策消失了多久,林傾時就多久沒去上班。李南廷來他家裏找過他,他連門都沒開。
林傾時沒法兒去治病救人了,他連自己都治不好。
有時候半夜他會突然想起自己跟單鈞策表白的那個晚上。那時候他怎麽就輕易相信了那人拒絕他的鬼話,明明他的眼睛裏那麽難過。然後林傾時就會開始害怕,他怕單鈞策回來找他,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單鈞策還是來找他了,就在幾個月之後。
那天單鈞策剛從雲南邊境回來,雖然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但直升機落地前單鈞策還是發起了高燒。落地後他掙開基地的醫生,瘋了一樣地跑出去,随便開了一輛車就上了高架。對,他反悔了。他現在就要看見林傾時,立刻,馬上,再多一會兒他肯定就能瘋掉。
其實單鈞策開車的時候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下車的時候身體都開始打晃。單鈞策強撐走到林傾時家門口,胸腔和胃部都密密匝匝得鈍痛着,疼得他直不起腰。單鈞策弓着身子,右手死死扣着門框,指甲因為心髒的并發症而幾乎變成青紫色。他緩了一會兒,紅着眼睛敲響了林傾時家的門。
單鈞策敲了兩下,沒人應聲,他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耐心,轉而就開始用拳頭砸門。左手被他不管不顧地一下下怼在門上,好像沒有痛感似的。
他一邊砸門一邊用嘶啞的嗓音低吼:“我他媽的反悔了林傾時!你他媽給我出來!……”
門一下子被打開,裏面那人一拳打在單鈞策的胃部,單鈞策晃着退開了一步,門又“砰”得一聲從裏面關上了。
單鈞策潛意識裏勉強忍了一下,沒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他臨回的這幾天一直待在林子裏,連口水都沒喝。
這一拳倒讓單鈞策清醒了不少,他支撐不住地滑坐在地上。單鈞策閉上眼睛,頭靠着門旁邊被他的血染得斑駁的白牆。胸腹間還在翻湧的腥甜讓他的話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低,低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你可以和別人在一起,但是……你能不能偶爾……偶爾讓我看看你……我就是想看看你……你別有……別有負擔……我知道被我這樣一個人喜歡……不是什麽好事…...但我盡量不影響你的生活…...”
我什麽都不要。
而且放心,我活不了太久。
自己的臉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一雙手捧了起來,那雙手冷得刺骨,他忍不住想擡手握上去,好讓它們別這麽抖。
單鈞策努力地睜開了眼,一雙通紅的眼對上的是另外一雙通紅的眼。單鈞策突然就心疼了,他寧願自己多挨幾拳也不想讓面前這個人紅了眼圈。
“阿策……”那人顫着聲音低低地叫他,拇指抹去了他嘴角的血跡。
嗯……我在……
“你愛我嗎?”那人頂着濃重的鼻音問他。
愛啊……
“我到底做過什麽,值得你單鈞策為我這樣?”那人的眼淚就沒停過,下巴上的軟肉顫得讓心疼。
做過什麽……你不用做過什麽……林傾時這三個字,就足夠讓單鈞策把一生都提前葬在你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