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昨夜耗費了太多體力, 簡瑤睡的不太好,喉嚨裏仿佛冒着火, 許是察覺到她不太舒服, 那人起床給她喂了點水,再躺回床上, 就抱着她怎麽也不肯散手了,男人結實溫暖的胸膛漸漸撫平她心裏的那些不安, 被他往自己背上一拍一拍的節奏抽走了顧慮, 這才肯安心入睡。
這樣一睡,就是日上三竿, 簡瑤再從床上爬起來時, 屋子裏已經空無一人, 姑媽給她發了條長長的微信, 大概意思是她已經到簡瑤爸爸家,問她老公喜歡吃什麽,晚上好下廚招待。
她看了一眼微信界面, 一扭身就發現腰疼的厲害,在心裏把黎言尋罵了個一千八百遍,龇牙咧嘴的從床上爬起來,回了姑媽的微信:
【他好像喜歡吃海鮮類的, 其它的就随便吧。】
去他個大頭鬼的會疼惜女人。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
她勉強洗了個澡,剛剛回屋就被黎言尋的來電打斷,她剛剛接通, 就聽到那個人問她:
“你該起床了,別忘了要去爸爸家?”
簡瑤的起床氣和昨晚被他哄騙的怒火一湧而上,罵他:
“下次換你試試,我看你爬不爬得起來。”
那人在電話裏輕輕笑了聲,語氣很賤:
“還有下次啊,那我多學學,争取讓你舒服。”
簡瑤耳根子通紅,直接就摁斷了電話。
昨晚她可算長教訓了,這外表越是純潔無害的人,就越是個厲害角色,這麽長時間的溫言軟語,說不定就等着把她給拆骨入腹呢。
好像嫁了個魔鬼……
背一碰到柔軟的床墊,簡瑤又覺得自己的腰舒服了很多,索性又躺回床上,不急不慢的翻開手機上的紀錄片看了起來,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卧室門就被人擰開了。她擡眉看了一眼,瞧見那魔鬼站在門口,後怕的縮了縮:
“你怎麽回來了?”
“聽說你起不來,那我這個做老公的,只好早點回來伺候你穿衣服了。”
這人說話的嗓音帶着餍足之後的滿足,從她手上搶過手機後,徑直把人從床上抱了起來,簡瑤低低的叫了一聲,以為他又要幹什麽,擡起臉才看到他唇角勾着笑意:
“叫什麽,我只是帶你去衣帽間選衣服。”
簡瑤被他一路抱着進了衣帽間,臉色有些害羞,到了衣帽間就光着腳跳了下來,剛剛卧室裏沒有開燈,這會兒衣帽間的燈一打來,這人模糊的輪廓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想起昨晚哪個樣,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揉着自己的耳朵,手在衣帽間裏翻找着,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天:
“公司沒事了嗎,回來那麽早?”
“最近都在安排放年假的事情,沒什麽大事,我這也是第一次去你家拜訪……”他好像又變成一個顧慮重重的少年,問了她一句:
“你爸爸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婿啊?我往那個方向置辦一身見岳父的行頭。”
這人,這時候倒真是好像是那種在戀愛期的混小子,陪她談戀愛,還談上瘾了?
她心裏忽然變得柔軟起來,倒也不和他磨時間,說道:
“反正都結婚了,不喜歡你這穿着打扮還能把你丢出去不成?”
她幾下就挑選好了要穿的衣服,還沒開口再說些什麽,身後就悠悠飄來那人的聲音:
“老婆,要我伺候你穿衣嗎?”
她紅着臉,怒不可解的轉過身去,推他:
“流氓,你滾出去!”
這人啊,真是給幾顆棗就要飛起來了。
——
結婚那麽長時間以來,這還是簡瑤第一次帶着老公回門。察覺黎言尋到了她家小區門口就自覺沒在說話,她笑了笑,也想逗他:
“怎麽突然不說話了,第一次見我爸緊張了,你也有今天?”
這丫頭,這種關頭還喜歡說風涼話,他一把将她的腰摟過來,輕輕的捏,簡瑤馬上吃痛,改了口:
“好好,我錯了,你是在扮演成熟好老公的人設。”
簡瑤不知道的是,這可不是黎言尋第一次見她的爸爸,結婚之前的那個月,他按流程提親的時候親自登門拜訪過,他好奇證件照上的女人長什麽樣子,在她家的大書房外面看過一眼,少女穿着白色連衣裙,躺在搖椅上懶洋洋的曬太陽,歐式裝修的玻璃窗棂落滿了整個屋子,她恬靜安然的模樣,好像一只睡在籠中的金絲雀,畫面說不出來的舒服,仿佛整個冬天都漸漸變得溫暖了起來。
他找了個理由想說服自己:
這個女人還挺順眼,結婚就結婚吧,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那時候真的讨厭他讨厭到了極點:
提親流程,不見。
訂婚流程,還是不見。
直到大喜那日,去她家把人接走,她從車上哭到禮堂,在新婚那晚要拿擀面杖和他同歸于盡。
想到這些,他低低的笑起來,這聲音被簡瑤察覺到,戳了戳他的肩膀:
“笑什麽呢?”
他剛剛牽住了她的手,姑媽簡清晏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出來:
“瑤瑤來了啊,我馬上來開門。”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打開,冒出一個精致打扮的女人,黎言尋和簡清晏見過幾次面,倍感親切,和姑媽握了手,也跟着簡瑤叫簡清晏“姑媽”。
反正是回自己家裏吃飯,簡爸爸和黎言尋早就有過交道,根本不怕什麽岳父會給女婿耍花招的橋段,一場遲來的“回門宴”吃的盡興,随心。簡瑤胃口好,多吃了兩碗米飯,惹的姑媽簡清晏咂舌:
“瑤瑤,你吃的是不是太多了點?”
黎言尋已經吃完,坐在旁邊陪着她,他手不自覺的搭上了她的腰,笑道:
“姑媽,瑤瑤的學習很費精神力的。”
看到簡瑤胃口好,來之前擔心她折騰一夜沒休息好的心也落了下來。
“因為我好久沒有吃到姑媽做的菜了呀。”
她在家吃飯不敢亂來,記着禮數,吃完了嘴裏的才嘻嘻一笑,嘴甜的很。
想起這孩子自從結婚以後就很少回來,簡清晏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想念,眼睛裏竟泛起了些淚光,但只是一瞬,黎言尋便又只看到她淡淡的笑,愛憐盯着她吃飯。
這種母親看女兒一樣的慈愛,黎言尋從來沒有經歷過,心底裏泛起來的羨慕,溢的整個心髒都疼。
她開朗樂觀,自信斐然,其實都是在這樣有愛的環境下長大的。
簡爸爸似是有話要說,等女兒吃完了飯,這才把她叫去一樓的書房裏,黎言尋就在姑媽的帶領下參加了她的閨房,女孩閨房裏,出人意料的少了很多粉紅色的裝飾,書架上全是書,地上也堆了不少專業相關的資料。
看的出來,她是屬于勤奮好學乖乖女那一類,就連閨房都很有學霸的氣息。
這樣參觀到了樓下,簡瑤也從一樓書房出來了,看到門廳裏的男人,簡瑤擡起頭嘻嘻的笑了笑,神情有些不自在,走過去問他:
“我家是不是和你家很不一樣?”
他點了點頭。
小別墅雖年代久遠,庭院裏的花圃和屋子裏的家具卻都被時光浸透了年代感,這老宅子有人間煙火的氣息,顯得很溫暖:
“我喜歡你長大的地方,很溫暖。”他把目光落回她的眼睛裏,才注意她眼睛有些紅,再想細看,簡瑤卻又轉過身拿了放在沙發上的包包:
“姑媽,時間也不晚了,我們得回去了。”
黎言尋還想問些什麽,那姑娘已經拉着他出了小別墅,鎖上院子裏的門。
看到她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黎言尋總覺得不太對勁,問她:
“怎麽了,慢點回去也無妨?”
小丫頭馬上插了話,轉了個話題:
“其實這也不全算是我長大的地方,我以前和我姑媽去過一段時間部隊,哎呀,那地方可不好呆……”
看到她自顧自的走在前頭說着,他幾步跟上去,手剛剛握住她的手指頭,那人就像是碰到刺一樣的縮了回去,黎言尋終于察覺到她手上的異樣,強硬的拉起她的手來,小姑娘白淨修長的手指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紅印子看的人心揪在了一起,黎言尋的眉頭擰在一起,聲音低沉的吓人:
“誰打的!”
話說出口才想起她此前去了一趟書房,自然是岳父打的。
簡瑤被這聲低沉的問責吓了一跳,縮回去之後就拉起袖子遮住了,很是窘迫的嗯了一聲,沒面子的說了一句:
“這是我做錯事的代價,你別問了。”
黎言尋看她不願意說,剛剛跟上把人手腕拉住,前來接他們的車就停在了別墅區門口,他跟在簡瑤身後上去,便一路都沒在說話。她靠着車窗,時不時的用手滑一下手機,看起來很委屈,也有些郁悶。
她在微信上和晴雪讨論年後去她家撸狗的時間,又讨論送男生的新年禮物。
晴雪馬上發了一句
【你男人好像什麽都不缺,你不如送自己。】
簡瑤偷偷的瞄了一眼身側閉目養神的男人,紅着耳根子發了一句:
【送過了……-_-||】
晴雪那厮馬上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又是吃驚又是好奇:
【小說上寫霸道總裁都是一夜九次的啊,你腰斷了嗎,你還好嗎?】
簡瑤滿頭冒汗:
【什麽鬼,你到底看了什麽沒有科學依據的小說。】
女流氓晴雪一連串的小火車圖片,死不說自己看的是什麽小說,約莫過了好一會才走到正道上,和她提到:
【我感覺你男人挺年輕的,皮膚還白的要命,往潮流單品這個方向下手,準沒錯的。】
簡瑤這邊讨論的熱火朝天,感受到身側投來的目光,一擡頭才發現剛剛還靠窗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她的身側,她鎖好手機,腦袋快被她擠到了車窗上,支吾的問了一句:
“你,你幹嘛?”
“爸爸為什麽打你?”
他心裏有根刺,說話的時候也顯得硬邦邦的,好像是一個老師再逼一個學生寫作業。
簡瑤不想和他說,剛剛把腦袋歪過去就被這人捏住了下巴,強迫她轉過臉去,他比她高很多,她剛剛窩在汽車沙發上玩手機,坐姿很慵懶,這會兒他強迫的傾身,把嬌小的她圈在了自己懷裏,冷着臉同她說話:
“簡小姐,我耐心不好,你是知道的。”
這人怎麽生氣起來就像要吃人一樣的呢。
簡瑤輕輕咳了一聲,玩着自己的手指頭:
“我在D城隔山打牛那事,我爸不知道哪兒聽來的,他認為我性子太張揚,就……”簡瑤越說越覺得黎言尋臉上氣色不太好,又說的柔和了一些:
“犯錯了被自家爸爸教訓,是正常的,我也沒怨言……就是有點丢臉。”
畢竟嫁人了,這種事情還被父親教育就覺得很丢臉,畢竟黎言尋那晚已經教訓她了:
“我們老簡家,就我爸爸一個經商的,他平日裏也最怕因為做生意的事情扯上親戚,如你說的那般,怕連累了別人會愧疚的……”小話痨喋喋不休的說着,直到手掌心被面前的人握住,他一直沒有說話,直到簡瑤擡起膝蓋碰了碰他:
“你惦着這事兒,還生我氣?”
“我生你爸的氣。”
他說着,捧起她的手在嘴巴面前吹了吹,學了幾分她念叨的樣子:
“這算什麽事兒啊,嫁人了就得我這個做老公的來教了。”
簡瑤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下一刻就被這人握住手,由上而下把她壓在沙發上親:
“我要打你的手手……”他說着往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再打你這裏。”
簡瑤嗲嗲的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車裏,她揪住黎言尋的衣領擋住腦袋,掐他的胳膊:
“你有病啊,這大庭廣衆的。”
“車上有擋板的,又看不到你。”
黎言尋看她終于開心了,抱着人坐到自己的腿上,看到她揪着自己的襯衫紐扣把玩,他擡手捏捏她的臉:
“謝謝你。”
謝謝她替自己受的委屈,也謝謝她護着自己。
這些感謝聽的她心花怒放,下手失了力道,一下子把他嚴絲合縫的紐扣給扯開了兩三顆……
簡瑤:“……”
哪個牌子的衣服,縫紐扣的線很金貴嗎?
她看着那些蹦跶着掉在車裏的扣子,又看着面前露出來的一大片肌膚,這男人的皮膚要命的白,細膩光滑,在幹淨修長的脖頸線條下,精致性感的鎖骨一覽無餘,風光無限,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尴尬的捏住那些敞開的襯衣,笑:
“我不小心的。”
這一切都被黎言尋看在眼裏,他捏了一把她的腰,聲音壓的很低,故作矜持的把剛剛的話還給她:
“大庭廣衆,急什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