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感激
當天晚上,常采萍就提着一大桶的魚蝦蟹回到了知青小窩。
家裏邊兒就一點兒豬油, 菜油都沒啥有, 她還撺掇三蛋回去抱了小半瓶子來,才開了鍋。
她前世是巴蜀地區的人, 最好香辣口味,所以琢磨着做一個螃蟹加黃酒的痛風套餐,再做一個麻辣小龍蝦。
這家裏也沒得豆瓣醬, 她就砍了一大把辣椒給鹽了,外加什麽蔥姜蒜,摘點兒桂葉和八角,一鍋炒了, 弄個整個廚房都香噴噴的。
幾個知青們正巧吃面條, 那味道清湯寡水兒的,刮得人腸子難受,一下聞見了這味道, 肚子裏的饞蟲被勾得咕嚕咕嚕叫。
吳雙玉是個直腸子,直接就端着碗跑過來問了:“诶,你弄的啥,好香啊。”
常采萍笑看了她一眼,就給她弄了一勺剛炒好的醬和一只小龍蝦。
吳雙玉就美滋滋地端着碗出去了,好幾個知青就笑她:“喲, 又讨飯去了。”
吳雙玉就趕他們:“去去去,都是鄰居,咋還不能一起吃口飯, 我這是紮根群衆,哪像你們一臉資本主義相。”
她這嘴巴也利索,幾個知青被他說得張着嘴巴吐不出話來,倒是常采萍聽見了,在裏面笑:“你們要是不嫌棄,我這兒給你們弄一盤子。”
幾個人就屁吳雙玉:“你朝你自己臉上貼金,還不是人家大度啊!”
這邊說着,常采萍就弄了一盤子小龍蝦出來,叫大丫給他們端桌子上,大丫嘟着嘴,一臉不高興:“他們對你又不好。”
常采萍就低低訓她:“不許胡說。”轉手把小龍蝦遞給了三蛋。
三蛋倒是機靈,端着盤子就放在了桌上,還朝外面喊了一聲:“張老師,吳庫管,我給你們端上桌了。”
這邊大丫還拉着臉,滿臉不樂意,不過是心疼常采萍。
常采萍當然知道這孩子的心意,摸着她的腦袋說:“咱們是鄰居,吳庫管來找我,說明還是想和平相處的,我是要回禮,不然叫人家笑話小肚雞腸。”
大丫還是不理解,不過常采萍耐心給她講,她還是點了點頭。
外面吳玉龍、常春陽和付美琴肯定不想進來,就在外面挑撥:“又不是誰都是吳雙玉,在別人鍋裏響嘴兒。”
吳雙玉就不樂意了,吧唧了一下嘴巴:“什麽叫響嘴兒,你們倒是會得罪人,我們可沒得罪人,幹嘛跟你們似的惹一身騷。”
常采萍在屋裏聽着這話,不得不感嘆自己沒看錯人,這吳雙玉就是個爽快人,不過這話爽快歸爽快,怎麽聽着都別扭呢?他們惹一身騷,那她是啥?
幾個知青一下還犯了難,不知道該占哪頭,他們想站常采萍這邊兒,但是又怕拂了這三個人的面子。
吳雙玉就一翻白眼:“你們不吃,我自己去吃。”
她噠噠噠就走了過來,順手還拉上了霍知語,另外一個女知青也趕忙跟了上來,三個人在桌子前坐着,吳雙玉就開始她的表演了。
她抓着一只小龍蝦,就啧水兒,還“喲喲”地叫:“诶,常老師,想不到你手藝這麽好,真好吃啊。”
常采萍就配合着她唱戲:“哪裏,我這把年紀,孩子都拖了四個,還不得會做兩個零嘴?”
霍知語也吃着了龍蝦,不過她向來冷傲寡言,并不說話,倒是一邊的女知青給那頭的人臺階下,朝他們軟軟喊了一聲:“快過來吃吧,涼了就腥了。”
這話說着,龍蝦加調料的香辣味彌漫着整個院子,幾個知青就笑了笑,給自己臺階下:“都是鄰居,這麽見外倒是矯情得很。”
吳玉龍他們三人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三人冷哼一聲,端着碗就去了院子外面蹲着--眼不見心不煩。
常采萍把其餘大半鍋給用小銻鍋裝好,然後讓幾個娃給擡回去,幾個娃就問她:“不一起嗎?”
常采萍就說了:“你們跟四叔吃,就說我謝謝他前兩天幫着撈豬了,可別再說沒人謝他了。”
大丫一臉驚訝:“呀,是你撈豬?你啥時候養的豬?”
常采萍就捏她的臉,哪兒能跟她解釋半天,只催她快點兒回去,四丫就不想走,抱着她的腿,仰着腦袋要賴着她,看這架勢,今晚上還想跟她鑽一個被窩,而且怎麽也拉拔不開。
最後,四丫留在這邊了。
等幾個娃擡着鍋走了,這邊兒的知青就一邊嘬蝦,一邊兒親熱招呼她坐在一塊兒吃。
她也不拘着,就把最後剩的一盤子也端了上來,抱着四丫跟他們一塊兒擠在了長條板凳兒上。
不是有句網絡諺語嗎:如果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那就吃一頓小龍蝦,如果一頓不能解決,那就吃兩頓。
總之沒有什麽問題是吃飯不能解決的。
她這一坐上桌子,還抱着娃,時時刻刻照顧着娃,幾個知青也對她頗有好感了,很快就跟她聊開了。
吳雙玉還主動送了她一個盆兒,說她就一個盆兒太寒碜了。
話說幾個娃擡着鍋,陣仗大得不得了,路上閑涼的叔叔伯伯們看見了他們,都湊過來笑他們:“拿的啥?擡地主老爺一樣。”
大丫特別自豪,一揚腦袋:“我常阿姨做的小龍蝦,特別香。”
就有人逗她了:“這麽好吃,你給不給李伯伯吃一點兒。”
大丫就為難了,三蛋就笑眯眯地:“這不行啊,這是給我四叔吃的。”
小孩子只是就事說事,三蛋再機靈也只知道拿“大的”壓“小的”,但是大人聽這話就不一樣了,被掃地出門的寡嫂專程煮東西給小叔子吃?
那個多嘴多舌的張大娘前幾天在常采萍跟前兒吃癟,這時候特別跳,蒲扇一搖晃就開始胡說八道了了:“咋了,你常阿姨又和你四叔好上了啊?”
幾個孩子一聽這話,臉就變了顏色,尤其是二蛋,狠狠盯上張大娘,狼崽子似的:“閉上你的嘴!”
張大娘反被他這個毛頭小子罵了一頓,旁邊兒的人都看着老大娘的笑話,老大娘臉上挂不住了,上來就要罵他,還想伸手打二蛋。
正是在薛嘯卿下班的時候,他騎着那高大的三腳架自行車正趕過來,瞧見這一幕,就喝了一聲:“這做什麽呢!”
這一聲,叫張大娘吓了一跳,轉臉看見是薛嘯卿,那更是吓得發抖,瞬間安靜如雞,弱巴巴地看了薛嘯卿好幾眼,才張嘴咕嚕着:“我逗逗他,逗娃嘛。”
這村裏誰不怕薛老四?打小就混,長大了又當了副社長,她這種平頭百姓,不怕耍流氓,就怕官老爺耍流氓,吃了虧,還讓她沒地兒哭去呢。
薛嘯卿下了車,看着幾個娃擡着的鍋:“你們這是做啥?”
三蛋:“常阿姨說謝謝你前幾天幫她撈豬了,讓我們帶回來和你一起吃。”
三蛋想了想,還補了一句:“怕人家說閑話,她就不來了,她在那邊自己吃。”
薛嘯卿看着鍋,心說,她這作風變化還真挺大的,還曉得做飯謝他了,正巧着他今晚也沒吃,倒是正中他下懷。
他素來穩重,也只是勾了勾嘴角。
一邊兒的吃瓜群衆聽了這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那邊兒倒是幹幹淨淨的,搞得他們像造謠。
好巧不巧,薛副社長這個人就像會讀心術一眼,轉過來,手在背後一背:“我在這兒放句話,造謠生事的人,事态輕的就抓進去蹲兩天牢子,事态重的就送農場去勞改,所以大家還是要謹言慎行...不要惹是生非。”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破天荒有了點兒仁慈心,補了一句:“要是有人到我跟跟前兒來告,說是造謠什麽的,我可就要通知公安來嚴查了啊。”
話音落了,他也不說啥了,只笑着讓幾個孩子進屋。
剛到屋裏,大丫就問了:“造謠也要抓人嗎?常阿姨前幾天罵張大娘造謠,是不是可以把她抓起來給我們洗衣裳?”
她話裏童趣,薛嘯卿當即就哈哈笑了,伸手捏她的臉:“傻大丫,造謠不抓人,四叔騙他們的,你們可要給四叔保密啊。”
幾個孩子趕緊把嘴巴閉得緊緊,點着腦袋。
屋外的吃瓜群衆就呆若木雞了,薛副社長說他們造謠?還要抓他們去農場改造?
幾個人就指責張大娘:“都是你,張着嘴巴亂說啥!”
張大娘被說得煩了,一掀手臂,掀開衆人:“行了,行了,別那兒指着我,說造謠咱們一塊兒完蛋!”
“诶,你說的,咋我們完蛋了呢?”
“你們沒造這個謠,你們可造了別的....你們敢說背地裏沒說常采萍和吳玉龍的事兒,我告訴你們,要是那寡婦去薛社長跟前兒告,咱們都鑽棺材裏躺着--等死好了!”
張大娘說完,也不跟他們在這兒扯皮了,趕緊搖着扇子跑回家去,心說:萬一這薛老四一下又跑出來捉人可咋辦?
那其餘吃瓜群衆還不都幹瞪着眼睛,誰還敢說那寡婦和吳玉龍勾勾搭搭的事情,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就算不進去蹲着,叫薛社長這麽一折騰,他們也夠嗆!
薛副社長帶着幾個娃走到屋裏,幾個娃把鍋一揭開,鍋裏一堆紅彤彤的小龍蝦和兩盤子炸得金黃的小螃蟹。
大丫就說了:“龍蝦要去背上的線,不能吃腦袋,小螃蟹要配黃酒,常阿姨沒有酒,讓四叔自己備。”
那鍋裏的香氣撲出來,薛嘯卿也微微閉了閉眼睛,不得不說,能把這腥物做得這麽香,還是很少見的.......
他轉腳,去屋裏的櫃子裏取了一瓶酒出來。
卻說幾個孩子吃這小龍蝦吃上瘾了,常采萍這幾天下午倒是勤快地去河裏摸蝦,摸魚,但也不是天天好運氣,摸到一堆,時常摸到的還不夠塞牙縫。她就只能分着天兒去摸,慢慢攢夠。
倒是這吃飯的時候,幾個知青總愛招呼她吃一口,她倒是經常拒絕,偶爾嘗一嘗他們的菜,他們也會塞給幾個孩子花生米什麽的。
吳玉龍他們看這場面就怄氣,三個人又端着碗出去吃,聽見裏面說說笑笑的,氣不打一出來,吳玉龍腦瓜子特別疼,把碗在石頭上一頓:“說什麽好兄弟,風雨共濟,都他媽的混蛋。”
張春陽倒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看向了常采萍丢在院子那只裝河鮮的桶子。
等到他們仨一吃完飯,張春陽就一個人出去了,在夜幕中奔向了李大丫的家裏......
作者有話要說: 常采萍:“我懷疑我的馬甲已經掉了。”
薛嘯卿:“我覺得我的也掉了。”
鼠(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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